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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二十·列传第十二

周书 · 目录

〔14〕祥虽太祖密戚,性甚清素。州境南接襄阳,西通岷蜀,物产所出,多诸珍异。时既与梁通好,行李往来,公私赠遗,一无所受。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钦其节俭,乃以竹屏风、絺绤之属及以经史赠之。祥难违其意,取而付诸所司。太祖后闻之,并以赐祥。寻被征还。

祥虽然是太祖的亲近亲戚,但生性非常清雅朴素。他管辖的州境南边与襄阳接壤,西边通往岷蜀,出产的物品有很多珍贵奇异之物。当时已经与梁国通好,使者来往,公家和私人的馈赠,他一概不接受。梁国的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钦佩他的节俭,于是用竹屏风、葛布之类以及经史书籍赠送给他。祥难以违背萧詧的心意,就收下并交给有关部门。太祖后来听说了这件事,把这些东西都赏赐给了祥。不久祥被征召回京。

〔15〕十六年,拜大将军。太祖以泾渭溉灌之处,渠堰废毁,乃命祥修造富平堰,开渠引水,东注于洛。功用既毕,民获其利。魏废帝二年,行华州事。后改华州为同州,仍以祥为刺史。寻拜尚书左仆射。六官建,授小司马。孝闵帝践祚,进位柱国,迁大司马。时晋公护执政,祥与护中表,少相亲爱,军国之事,护皆与祥参谋。及诛赵贵,废孝闵帝,祥有力焉。

大统十六年,祥被任命为大将军。太祖(宇文泰)因为泾河渭河一带的灌溉设施(渠道和水坝)毁坏,就命令祥修建富平堰,开渠引水,向东流入洛河。工程完成后,百姓得到了好处。西魏废帝二年,祥代理华州刺史。后来华州改为同州,仍然任命祥为同州刺史。不久,祥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建立六官制度时,祥被授予小司马。孝闵帝(宇文觉)即位后,祥晋升为柱国大将军,升任大司马。当时晋国公宇文护执掌朝政,祥与护是表亲,从小关系亲密,军事和国家大事,宇文护都同祥商议。等到诛杀赵贵、废黜孝闵帝时,祥都出了力。

〔16〕武成初,吐谷浑侵凉州,诏祥与宇文贵总兵讨之。祥乃遣其军司檄吐谷浑曰:

武成初年,吐谷浑侵犯凉州,皇帝下诏命令史祥和宇文贵统率军队讨伐他们。史祥于是派遣他的军司向吐谷浑发出檄文说:

〔17〕夫二气既分,三才定位,树之以君,本为黔首,岂使悖义违道,肆于民上?昔魏氏不纲,群方幅裂,豺狼横噬,龟玉已毁,喁喁黔黎,咸坠涂炭。我先皇神武应期,一匡天下,东戡南剪,无思不服。天鉴有周,世笃英圣,遂廓洪基,奄荒万宇。固则神皋西岳,险则百二犹在。卿士师师,群后率职。故知三灵之所眷集,四隩之所来苏也。

自从天地分开,天地人三才定位,设立君主,本来是为了百姓,怎么能让他违背道义,在人民头上横行霸道呢?过去曹魏政权失去纲纪,各地分裂割据,豺狼横行吞噬,国家珍宝已经毁坏,仰望等待的黎民百姓,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们的先皇神明英武,顺应天命,一举匡正天下,东征南讨,没有谁不臣服。上天垂鉴我们周朝,历代笃行英明圣德,于是扩大宏伟基业,拥有广袤疆域。地势稳固如西岳华山,险要如同秦地百二山河仍在。百官互相效法,四方诸侯各尽职守。所以知道天地神灵都眷顾聚集,四方百姓都前来归附而得以苏息。

〔18〕彼国世在西垂,作藩于魏。值中原政乱,遂阻皇风,首鼠两端,伺我边隙。先皇含垢藏疾,仍存聘享,欲睦之以邻好,申之以婚姻。彼国苞藏祸心,屡违盟约,外结仇雠,自贻近患,是故往年致突厥之师也。自尔迄今,蜂虿弥毒,入我姑臧,俘我河县,芟夷我菽麦,虔刘我苍生。我皇武以止戈,文以怀远,德覃四海,化溢八荒。以彼恶稔祸盈,故命龚行九伐。武臣猛将,天张雷动,皆六郡良家,三秦精锐,挥戈擐甲,同萃龙沙。柱国、博陵公祥,贵戚重望,乃文乃武,受脤庙堂,元戎启路;太傅、燕国公谨,英猷不世,应变无穷,仗旄指麾,为其谋主;柱国、化政公贵,早播威声,奇正兼设,直取龙涸,济自南河。突厥与国睦亲,同耻反道,驱引弓之民,总穹庐之众,解鞍成山,云蒸雾合。

这个国家世代在西部边陲,作为魏国的藩属。正值中原政权动乱,于是阻隔了朝廷的教化,犹豫不决,伺机在边境挑衅。先皇忍受屈辱,包容他们的过错,仍然保持聘问和进贡的关系,希望用邻国之间的友好来和睦相处,用婚姻来巩固关系。但他们包藏祸心,屡次违背盟约,对外勾结仇敌,给自己招来近患,所以前些年招致突厥军队来攻。从那以后,像蜂蝎一样更加恶毒,侵入我姑臧,掳掠我河县,割取我们的豆麦,杀害我们的百姓。我皇用武力制止战争,用文德怀柔远方,恩德广布四海,教化覆盖八方。因为他们恶贯满盈,所以命令恭敬地执行讨伐。武臣猛将,如天布云雷,都是六郡良家子弟,三秦精锐之士,挥戈披甲,一起在龙沙会合。柱国、博陵公祥,是贵戚中有声望的人,文武兼备,在朝廷接受任命,作为主帅出发;太傅、燕国公谨,英明谋略世间少有,应变无穷,持旌旗指挥,作为主谋;柱国、化政公贵,早有声威,奇正兵兼用,直取龙涸,从南河渡河。突厥与我们国家和睦亲近,共同以反叛为耻,驱使拉弓的游牧民众,统领毡帐之众,解下马鞍堆成山,如云蒸雾集般会合。

〔19〕往岁王师西伐,成都不守;桴鼓南临,江陵底定。凿空万里,辟地千都,荒服畏威,膜拜厥角。成败之机,较然可见。若能转祸为福,深识事宜,君臣相率,舆榇稽颡,则爵等显除,永蕃西服;如其徘徊危邦,觊延时漏,覆宇湮祀,良助寒心。幸思嘉谋,以图去就。

往年朝廷的军队向西征伐,成都失守;战鼓向南进军,江陵被平定。开辟了万里疆土,拓展了上千座城镇,偏远地区的人畏惧威严,磕头朝拜。成功与失败的机会,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如果你们能够转祸为福,深刻认清当前形势,君臣一起抬着棺材前来磕头请罪,那么爵位和封赏就会明显提升,永远成为西方的藩属;如果还在危险的地方犹豫徘徊,企图拖延时间,最终国家覆灭、祭祀断绝,实在让人寒心。希望你们好好想想好的计策,来决定去留。

〔20〕遂与吐浑广定王、钟留王等战,破之。因拔其洮阳、洪和二城,以其地为洮州。抚安西土,振旅而还。进封凉国公,邑万户。保定二年562薨,年四十八。赠使持节、太师、同岐等十二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曰景。

于是(他)和吐谷浑的广定王、钟留王等人交战,打败了他们。接着攻占了洮阳、洪和这两座城,把占领的地方设为洮州。安抚了西部边疆,然后整顿好军队就班师回朝了。朝廷晋升他为凉国公,封地有一万户人家。北周保定二年去世,享年四十八岁。追赠为使持节、太师、同岐等十二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叫景。

〔21〕有七子,敬让璨师宽知名。敬少历显职,封化隆县侯。后袭爵凉国公,位至柱国大将军、华州刺史。让,大将军、鄜州刺史、河东郡公。璨,开府仪同三司、宜阳县公。建德五年576,从高祖于并州,战殁,赠上大将军,追封清都郡公。师,尚世宗女,位至上仪同大将军、幽州刺史、博陵郡公。宽,开府仪同大将军、武始郡公。祥弟隆,大将军、襄乐县公。

他有七个儿子,分别是敬、让、璨、师、宽、祥、隆,其中敬、让、璨、师、宽五人很出名。敬年轻时担任过显赫的官职,被封为化隆县侯,后来继承了他父亲的凉国公爵位,官至柱国大将军、华州刺史。让官至大将军、鄜州刺史、河东郡公。璨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宜阳县公。建德五年(576年),璨跟随北周高祖武帝宇文邕在并州出征,战死沙场,朝廷追赠他为上大将军,并追封为清都郡公。师娶了北周世宗明帝宇文毓的女儿为妻,官至上仪同大将军、幽州刺史、博陵郡公。宽官至开府仪同大将军、武始郡公。祥的弟弟隆,官至大将军、襄乐县公。

〔22〕隋文帝与祥有旧,开皇初,追赠上柱国。

隋文帝和祥有老交情,在开皇初年,追封他为上柱国。

〔23〕尉迟纲,字婆罗,蜀国公迥之弟也。少孤,与兄迥依托舅氏。太祖西讨关陇,迥、纲与母昌乐大长公主留于晋阳,后方入关。从太祖征伐,常陪侍帷幄,出入卧内。后以迎魏孝武功,拜殿中将军。大统元年,授帐内都督,从仪同李虎讨曹泥,破之。又从破窦泰,以功封广宗县伯,邑五百户。仍从复弘农,克河北郡,战沙苑,皆有功。

尉迟纲,字婆罗,是蜀国公尉迟迥的弟弟。他小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和哥哥尉迟迥一起投靠舅舅家生活。太祖宇文泰向西征讨关陇地区的时候,尉迟迥和尉迟纲跟着母亲昌乐大长公主留在晋阳,后来才进入关中。跟随太祖征战,经常在军帐中陪伴伺候,出入太祖的卧室。后来因为迎接北魏孝武帝的功劳,被任命为殿中将军。大统元年,被授予帐内都督的官职,跟随仪同三司李虎讨伐曹泥,打败了他。又跟随打败窦泰,因战功被封为广宗县伯,食邑五百户。接着又跟随收复弘农,攻克河北郡,在沙苑作战,都立有战功。

〔24〕纲骁果有膂力,善骑射。太祖甚宠之,委以心膂。河桥之战,太祖马中流矢,因而惊奔。纲与李穆等左右力战,众皆披靡,太祖方得乘马。以前后功,增邑八百户,进爵为公,仍拜平远将军、步兵校尉。八年,加通直散骑常侍、太子武卫率、前将军,转帅都督。东魏围玉壁,纲从太祖救之。九年春,太祖复与东魏战于邙山,大军不利,人心离解。纲励将士,尽心翊卫。迁大都督。十四年,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增邑三百户。俄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进爵昌平郡公。十七年,出为华州刺史。魏废帝二年,拜大将军,兼领军将军。及帝有异谋,言颇漏泄。太祖以纲职典禁旅,使密为之备。俄而帝废,立齐王,仍以纲为中领军,总宿卫。

纲这个人勇猛果敢,体力过人,擅长骑马射箭。太祖(宇文泰)非常宠信他,把他当作心腹委以重任。河桥之战时,太祖的战马被流箭射中,受惊狂奔。纲与李穆等人从左右奋力拼杀,敌军纷纷溃败,太祖才得以重新骑上战马。因为前后的战功,朝廷给他增加食邑八百户,晋爵为公,同时任命他为平远将军、步兵校尉。大统八年,又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太子武卫率、前将军,随后调任帅都督。东魏围攻玉壁,纲跟随太祖前去救援。大统九年春天,太祖再次与东魏在邙山交战,大军失利,人心涣散。纲激励将士,尽心尽力地辅佐护卫太祖。后来升任大都督。大统十四年,被任命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授散骑常侍,增加食邑三百户。不久又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晋爵为昌平郡公。大统十七年,外放担任华州刺史。西魏废帝二年,被授予大将军之职,兼任领军将军。等到废帝图谋不轨,言语多有泄露。太祖因为纲掌管禁军,让他秘密做好防备。不久废帝被废黜,改立齐王为帝,仍然让纲担任中领军,总管宫廷宿卫。

〔25〕纲兄迥率众伐蜀,纲从太祖送之于城西,见一走兔,太祖命纲射之。誓曰:“若获此兔,必当破蜀。”俄而纲获兔而反。太祖喜曰:“事平之日,当赏汝佳口。”及克蜀,赐纲侍婢二人。又常从太祖北狩云阳,值五鹿俱起,纲获其三。每从游宴,太祖以珍异之物令诸功臣射而取之,纲所获辄多。

李纲的哥哥李迥带领军队攻打蜀地,李纲跟随太祖到城西送行。他们看见一只奔跑的兔子,太祖命令李纲射它。太祖发誓说:“如果射中这只兔子,一定能攻破蜀地。”不久李纲射中兔子返回。太祖高兴地说:“等事情平定的时候,会赏给你美女。”等到攻克蜀地后,太祖赏赐给李纲两名侍女。李纲又曾经跟随太祖到云阳北边打猎,遇到五只鹿同时跳起来,李纲射中了其中三只。每次跟随太祖游玩宴饮,太祖拿出珍贵奇异的东西让各位功臣射箭争夺,李纲总是射中获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