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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 卷十五·列传第七

周书 · 目录

〔1〕△寇洛 李弼(弟檦) 于谨(子寔)

这一卷记载的是寇洛、李弼(他的弟弟李檦)、于谨(他的儿子于寔)的传记。

〔2〕寇洛,上谷昌平人也。累世为将吏。父延寿,和平中,以良家子镇武川,因家焉。洛性明辨,不拘小节。正光末,以北边贼起,遂率乡亲避地于并、肆,因从尔朱荣征讨。及贺拔岳西征,洛与之乡里,乃募从入关。破赤水蜀,以功拜中坚将军、屯骑校尉、别将,封临邑县男,邑二百户。又从岳获贼帅尉迟菩萨于渭水,破侯伏侯元进于百里细川,擒万俟丑奴于长坑。洛每力战,并有功。加龙骧将军、都督,进爵安乡县子。累迁征北将军、武卫将军。及岳为大行台于平凉,以洛为右都督。

寇洛是上谷郡昌平县人。他家世代担任将领或官吏。父亲寇延寿,在和平年间,作为良家子弟被派去镇守武川,于是就在那里安了家。寇洛性情明辨是非,不拘泥于小节。正光末年,因为北方边境贼寇兴起,他率领乡亲们到并州、肆州一带避难,于是跟随尔朱荣征战讨伐。等到贺拔岳西征时,寇洛与他同乡,就招募兵众跟随他进入函谷关。攻破赤水蜀,因功被任命为中坚将军、屯骑校尉、别将,封为临邑县男,食邑二百户。又跟随贺拔岳在渭水抓获敌军主帅尉迟菩萨,在百里细川打败侯伏侯元进,在长坑擒获万俟丑奴。寇洛每次全力作战,都立有战功。加授龙骧将军、都督,进爵为安乡县子。多次升迁至征北将军、武卫将军。等到贺拔岳在平凉担任大行台,任命寇洛为右都督。

〔3〕侯莫陈悦既害岳,欲并其众。时初丧元帅,军中惶扰,洛于诸将之中,最为旧齿,素为众所信。乃收集将士,志在复仇,共相纠合,遂全众而反。既至原州,众咸推洛为盟主,统岳之众。洛复自以非才,乃固辞,与赵贵等议迎太祖。魏帝以洛有全师之功,除卫将军。太祖至平凉,以洛为右大都督。从讨侯莫陈悦,平之,拜泾州刺史。魏孝武西迁,进爵临邑县伯,邑五百户。寻进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增邑五百户。

侯莫陈悦害死贺拔岳之后,想吞并他的部队。当时刚失去主帅,军中一片慌乱,寇洛在各位将领里资历最深,平时很受大家信任。于是他召集将士,决心复仇,大家互相联络聚合,最后保全了部队返回。到达原州后,众人都推举寇洛当盟主,统领贺拔岳的部队。寇洛又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坚决推辞,和赵贵等人商议迎接太祖。北魏皇帝因为寇洛保全部队的功劳,任命他为卫将军。太祖到平凉后,任命寇洛为右大都督。寇洛跟随征讨侯莫陈悦,平定后,被任命为泾州刺史。北魏孝武帝西迁时,寇洛升爵为临邑县伯,食邑五百户。不久又升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爵位升为公,增加食邑五百户。

〔4〕大统初,魏文帝诏曰:“往者侯莫陈悦远同逆贼,潜害故清水公岳,志在兼并。当时造次,物情惊骇。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前泾州刺史、大都督、临邑县开国公寇洛,忠款自心,勋诚早立,遂能纠合义军,以待大丞相。见危授命,推贤而奉,此而不赏,何以劝励将来。可加开府,进爵京兆郡公。”封洛母宋氏为襄城郡君。又转领军将军。三年,出为华州刺史,加侍中。与独孤信复洛阳,移镇弘农。四年,从太祖与东魏战于河桥。军还,洛率所部镇东雍。五年,卒于镇,时年五十三。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雍华豳泾原三秦二岐十州诸军事、太尉、尚书令、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谥曰武。

大统初年,西魏文帝下诏说:“过去侯莫陈悦与叛逆同谋,暗中杀害了已故的清水公贺拔岳,想要吞并他的部众。当时事发突然,人心惊恐。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前泾州刺史、大都督、临邑县开国公寇洛,内心忠诚,早有功勋诚信,于是能够聚集义军,等待大丞相的到来。他在危难时接受使命,推举贤能并尊奉他们,这样的人如果不加赏赐,那用什么来激励后来的人呢?可以加授开府,进爵为京兆郡公。”又封寇洛的母亲宋氏为襄城郡君。又调任领军将军。大统三年,出京任华州刺史,加授侍中。与独孤信一起收复洛阳,移镇弘农。大统四年,跟随太祖与东魏在河桥作战。军队返回后,寇洛率领所部镇守东雍州。大统五年,在镇所去世,时年五十三岁。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雍华豳泾原三秦二岐十州诸军事、太尉、尚书令、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谥号为武。

〔5〕子和嗣。世宗二年,录勋旧,以洛配享太祖庙庭,赐和姓若口引氏,改封松阳郡公。后至开府仪同三司、宾部中大夫。

他的儿子和继承了爵位。世宗二年,朝廷录用有功勋的旧臣,让洛在太祖庙庭中配享祭祀,赐给和姓若口引氏,改封为松阳郡公。后来加官到开府仪同三司、宾部中大夫。

〔6〕洛弟绍,位至上柱国、北平郡公。

洛的弟弟绍,官位做到上柱国,封爵为北平郡公。

〔7〕李弼,字景和,辽东襄平人也。六世祖根,慕容垂黄门侍郎。祖贵丑,平州刺史。父永,太中大夫,赠凉州刺史。弼少有大志,膂力过人。属魏室丧乱,语所亲曰:“丈夫生世,会须履锋刃,平寇难,安社稷以取功名;安能碌碌依阶资以求荣位乎!”魏永安元年528,尔朱天光辟为别将,从天光西讨,破赤水蜀。以功拜征虏将军,封石门县伯,邑五百户。又与贺拔岳讨万俟丑奴、万俟道洛、王庆云,皆破之。弼恒先锋陷阵,所向披靡,贼咸畏之,曰“莫当李将军前也”。天光赴洛,弼因隶侯莫陈悦,为大都督,加通直散骑常侍。太昌初,授清水郡守,恒州大中正。寻除南秦州刺史。随悦征讨,屡有克捷。及悦害贺拔岳,军停陇上。太祖自平凉进军讨悦。弼谏悦曰:“岳既无罪而公害之,又不能抚纳其众,使无所归。宇文夏州收而用之,得其死力,咸云为主将报仇,其意固不小也。今宜解兵谢之,不然,恐必受祸。”悦惶惑,计无所出。弼知悦必败,乃谓所亲曰:“宇文夏州才略冠世,德义可宗。侯莫陈公智小谋大,岂能自保。吾等若不为计,恐与之同至族灭。”会太祖军至,悦乃弃秦州南出,据险以自固。翌日,弼密通使太祖,许背悦来降。夜,弼乃勒所部云:“侯莫陈公欲还秦州,汝等何不束装?”弼妻,悦之姨也,特为悦所亲委,众咸信之。人情惊扰,不可复定,皆散走,争趣秦州。弼乃先驰据城门以慰辑之,遂拥众以归太祖。悦由此遂败。太祖谓弼曰:“公与吾同心,天下不足平也。”破悦,得金宝奴婢,悉以好者赐之。仍令弼以本官镇原州。寻拜秦州刺史。

李弼,字景和,是辽东襄平人。他的六世祖李根,做过慕容垂的黄门侍郎。祖父李贵丑,做过平州刺史。父亲李永,做过太中大夫,死后被追赠为凉州刺史。李弼从小就有远大志向,体力超过常人。当时正碰上北魏王室动乱,他对亲近的人说:“大丈夫活在世上,就应该亲临战场,平定敌寇,安定国家来取得功名;怎么能庸庸碌碌地靠着资历级别去求取荣华富贵呢!”北魏永安元年(公元528年),尔朱天光征召他做别将,跟随尔朱天光西征,打败了赤水蜀的军队。因为功劳被任命为征虏将军,封为石门县伯,食邑五百户。又和贺拔岳一起讨伐万俟丑奴、万俟道洛、王庆云,都打败了他们。李弼常常冲锋陷阵,所向无敌,敌人都害怕他,说“不要挡在李将军的前面”。尔朱天光前往洛阳时,李弼就归属侯莫陈悦,担任大都督,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太昌初年,被任命为清水郡守、恒州大中正。不久又授任南秦州刺史。跟随侯莫陈悦征讨,多次取得胜利。等到侯莫陈悦杀害了贺拔岳,军队停留在陇上。太祖宇文泰从平凉进军讨伐侯莫陈悦。李弼劝侯莫陈悦说:“贺拔岳既然没有罪而您杀害了他,又不能安抚接纳他的部众,使他们无处投奔。宇文夏州收留并重用他们,得到了他们拼死效力,都说要为他们的主将报仇,他的用意本来就不小。现在您应该解除武装向宇文泰认错,否则,恐怕一定会遭受灾祸。”侯莫陈悦惶恐迷惑,想不出办法。李弼知道侯莫陈悦必定失败,就对亲近的人说:“宇文夏州的才能谋略当世第一,品德道义值得尊崇。侯莫陈公智谋小却图谋大,怎么能保全自己。我们如果不早做打算,恐怕会跟他一起遭到灭族之祸。”正赶上太祖的军队到来,侯莫陈悦于是放弃秦州向南逃走,占据险要地形来固守。第二天,李弼秘密派遣使者联络太祖,答应背叛侯莫陈悦前来归降。夜里,李弼就部署他的部众说:“侯莫陈公想要回秦州,你们为什么不收拾行装?”李弼的妻子,是侯莫陈悦妻子的妹妹,特别被侯莫陈悦亲近信任,所以大家都相信他的话。人心惊慌骚动,无法安定,都四散逃走,争着奔向秦州。李弼于是先骑马占据城门来安抚他们,然后带领部众归附了太祖。侯莫陈悦从此就失败了。太祖对李弼说:“您和我同心,天下就容易平定了。”打败侯莫陈悦后,缴获的金银财宝和奴婢,都挑好的赐给了李弼。又命令李弼以原来的官职镇守原州。不久任命为秦州刺史。

〔8〕太祖率兵东下,征弼为大都督,领右军,攻潼关及回洛城,克之。大统初,进位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寻又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从平窦泰,先锋陷敌,斩获居多。太祖以所乘骓马及窦泰所著牟甲赐弼。又从平弘农。与齐神武战于沙苑,弼率军居右,而左军为敌所乘。弼呼其麾下六十骑,身先士卒,横截之,贼遂为二,因大破。以功拜特进,爵赵郡公,增邑一千户。又与贺拔胜攻克河东,略定汾、绛。四年,从太祖东讨洛阳,弼为前驱。东魏将莫多娄贷文率众数千,奄至谷城。弼倍道而前,遣军士鼓噪,曳柴扬尘。贷文以为大军至,遂循走。弼追蹑之,虏其众,斩贷文,传首大军所。翌日,又从太祖与齐神武战于河桥,每入深陷阵,身被七创,遂为所获,围守数重。弼佯若创重,殒绝于地。守者稍懈,弼睨其旁有马,因跃上西驰。得免。五年,迁司空。六年,侯景据荆州,弼与独孤信御之,景乃退走。九年,从战邙山,转太尉。十三年,侯景率河南六州来附,东魏遣其将韩轨围景于颍川。太祖遣弼率军援景,诸将咸受弼节度。弼至,轨退。王思政又进据颍川,弼乃引还。十四年,北稽胡反,弼讨平之。迁太保,加柱国大将军。魏废帝元年,赐姓徒河氏。太祖西巡,令弼居守,后事皆谘禀焉。六官建,拜太傅、大司徒。属茹茹为突厥所逼,举国请降,弼率前军迎之。给前后部羽葆鼓吹,赐杂彩六千段。及晋公护执政,朝之大事,皆与于谨及弼等参议。孝闵帝践阼,除太师,进封赵国公,邑万户。前后赏赐累巨万。

太祖率领军队向东进发,任命弼为大都督,统领右军,进攻潼关和回洛城,并攻克了它们。大统初年,晋升为仪同三司、雍州刺史。不久又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随从平定窦泰,担任先锋冲锋陷阵,斩杀俘获很多。太祖把自己乘坐的骓马和窦泰穿过的牟甲赐给弼。又随从平定弘农。与齐神武在沙苑交战,弼率领军队在右翼,而左翼军队被敌军偷袭。弼呼喊他部下的六十名骑兵,身先士卒,横向截击,敌军于是被分割为两部分,因而大败。凭借战功被任命为特进,爵位为赵郡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又与贺拔胜攻克河东,攻占平定汾州、绛州。四年,随从太祖向东征讨洛阳,弼担任前锋。东魏将领莫多娄贷文率领数千人,突然到达谷城。弼加倍速度前进,派军士击鼓呐喊,拖曳树枝扬起尘土。贷文以为大军到来,于是逃走。弼追击他,俘虏了他的部众,斩杀贷文,并把首级传送到大军驻地。第二天,又随从太祖与齐神武在河桥交战,每次深入敌人阵中,身负七处创伤,于是被俘获,被层层包围看守。弼假装伤势严重,倒在地上。看守的人稍微松懈,弼斜眼看到旁边有马,于是跃上马向西奔驰。得以逃脱。五年,升任司空。六年,侯景占据荆州,弼与独孤信抵御他,侯景于是退走。九年,随从在邙山作战,转任太尉。十三年,侯景率领河南六州前来归附,东魏派遣将领韩轨在颍川包围侯景。太祖派遣弼率领军队救援侯景,诸将都受弼指挥。弼到达,韩轨撤退。王思政又进军占据颍川,弼于是领兵撤回。十四年,北稽胡造反,弼讨伐平定他们。升任太保,加封柱国大将军。魏废帝元年,被赐姓徒河氏。太祖西巡,命令弼留守,后来的事情都向他咨询禀报。六官制度建立,被任命为太傅、大司徒。恰逢茹茹被突厥逼迫,全国请求投降,弼率领前军迎接他们。朝廷赐予前后部羽葆鼓吹仪仗,赏赐各种彩色绸缎六千段。等到晋公宇文护执政,朝廷大事,都与于谨和弼等人参议。孝闵帝登基,任命为太师,进封赵国公,食邑一万户。前后赏赐累计巨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