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秋七月己巳,祠太庙。自春末不雨,至于是月。壬申,集百寮于大德殿,帝责躬罪己,问以治政得失。戊子,雨。
秋季七月己巳这一天,在太庙举行祭祀。从春末开始就没下雨,一直到了这个月。壬申日,皇帝把百官召集到大德殿,责备自己、归罪于自身,并询问他们治理国家的好坏。戊子那天,终于下雨了。
〔98〕八月丙午,改三夫人为三妃。关内大蝗。九月乙丑,陈遣使来聘。癸酉,太白犯右执法。戊寅,以柱国、郑国公达奚震为金州总管。诏曰:“政在节财,礼唯宁俭。而顷者婚嫁竞为奢靡,牢羞之费,罄竭资财,甚乖典训之理。有司宜加宣勒,使咸遵礼制。”壬午,纳皇太子妃杨氏。
在八月丙午日,将三夫人改称为三妃。关内地区发生了大蝗灾。九月乙丑日,陈朝派使者前来访问。癸酉日,金星侵犯了右执法星。戊寅日,任命柱国、郑国公达奚震为金州总管。诏书说:“为政在于节省财物,礼制只求宁俭。但近来婚嫁竞相奢侈,猪羊酒宴的费用,耗尽了家财,很违背典训的道理。有关部门应当加以宣布约束,使大家都遵守礼制。”壬午日,迎娶皇太子妃杨氏。
〔99〕冬十月癸卯,齐遣使来聘。甲辰,六代乐成,帝御崇信殿,集百官以观之。十一月辛巳,帝亲率六军讲武于城东。癸未,集诸军都督以上五十人于道会苑大射,帝亲临射宫,大备军容。
冬季十月的癸卯日,北齐派遣使者前来访问。甲辰日,六代乐舞编排完成,皇帝亲临崇信殿,召集百官一起观赏。十一月的辛巳日,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在城东进行军事演习。癸未日,召集各军都督以上的五十名官员在道会苑举行大射礼,皇帝亲自到射宫,军队阵容非常盛大。
〔100〕十二月癸巳,集群臣及沙门、道士等,帝升高座,辨释三教先后,以儒教为先,道教为次,佛教为后。以大将军、乐川公赫连达为柱国。诏曰:“尊年尚齿,列代弘规;序旧酬劳,哲王明范。朕嗣承弘业,君临万邦,驱此兆庶,置诸仁寿。军民之间,年多耆耋。眷言衰暮,宜有优崇。可颁授老职,使荣沾邑里。”戊午,听讼于正武殿,自旦及夜,继之以烛。
十二月癸巳这一天,皇帝召集大臣、和尚和道士等人,亲自登上高座,阐述并判定了儒、释、道三教的先后顺序,决定以儒教为第一,道教其次,佛教最后。任命大将军、乐川公赫连达担任柱国一职。皇帝下诏说:“尊敬老年人,是历代的重大原则;按次序酬劳旧臣,是英明君主的典范。我继承宏大的基业,统治天下,管理众多百姓,希望使他们生活安宁。军队和民众之中,年迈的人很多。考虑到他们进入衰暮之年,应当给予优待和尊崇。所以可以颁布授予老年官职,让他们在家乡沾受荣耀。”戊午日,皇帝在正武殿审理诉讼案件,从早晨持续到夜晚,又点起蜡烛继续审理。
〔101〕三年574春正月壬戌,朝群臣于露门。册柱国齐国公宪、卫国公直、赵国公招、谯国公俭、陈国公纯、越国公盛、代国公达、滕国公逌并进爵为王。己巳,祠太庙。庚午,突厥遣使献马。癸酉,诏:“自今已后,男年十五,女年十三已上,爰及鳏寡,所在军民,以时嫁娶,务从节俭,勿为财币稽留。”乙亥,亲耕籍田。丙子,初服短衣,享二十四军督将以下,试以军旅之法,纵酒尽欢。诏以往岁年谷不登,民多乏绝,令公私道俗,凡有贮积粟麦者,皆准口听留,以外尽粜。
某三年春天正月壬戌日,皇帝在露门朝见群臣。册封柱国齐国公宇文宪、卫国公宇文直、赵国公宇文招、谯国公宇文俭、陈国公宇文纯、越国公宇文盛、代国公宇文达、滕国公宇文逌,全部晋升爵位为王。己巳日,祭祀太庙。庚午日,突厥派使者进献马匹。癸酉日,下诏说:“从今以后,男子十五岁、女子十三岁以上,以及鳏夫寡妇,所有地方的军民,都要按时嫁娶,务必节俭,不要因为彩礼钱财而拖延。”乙亥日,皇帝亲自耕作籍田。丙子日,开始穿短衣,宴请二十四军的督将以下军官,用军事训练的方法考核他们,尽情喝酒欢乐。又下诏说,因为去年粮食歉收,百姓大多贫困缺粮,命令官府、民间以及僧道俗人,凡是储存有粟米麦子的人家,都按照人口数量留足口粮,其余的全部卖出。
〔102〕二月壬辰朔,日有食之。丁酉,纪国公康、毕国公贤、酆国公贞、宋国公实、汉国公赞、秦国公贽、曹国公允并进爵为王。丙午,令六府各举贤良清正之人。癸丑,柱国、许国公宇文善有罪免。乙卯,行幸云阳宫。丙辰,诏曰:“民生而静,纯懿之性本均;感物而迁,嗜欲之情斯起。虽复云鸟殊世,文质异时,莫不限以堤防,示之禁令。朕君临万宇,覆养黎元,思振颓纲,纳之轨式。比因人有犯,与众弃之,所在群官有愆过者,咸听首露,莫不轻重毕陈,纤毫无隐。斯则风行草偃,从化无违,导德齐礼,庶几可致。但上失其道,有自来矣。凌夷之弊,反本无由,宜加荡涤,与民更始。可大赦天下。”庚申,皇太后不豫。三月辛酉,至自云阳宫。癸酉,皇太后叱奴氏崩。帝居倚庐,朝夕共一溢米。群臣表请,累旬乃止。诏皇太子赟总厘庶政。
二月初一壬辰日,发生了日食。初六丁酉日,纪国公宇文康、毕国公宇文贤、酆国公宇文贞、宋国公宇文实、汉国公宇文赞、秦国公宇文贽、曹国公宇文允一起进爵为王。十五丙午日,下令六府各自推举贤良清正的人。二十二癸丑日,柱国、许国公宇文善因为有罪被免职。二十四乙卯日,皇帝巡幸到云阳宫。二十五丙辰日,皇帝下诏说:“人天生是安静的,纯善的本性本来是一样的;但受到外物影响而改变,贪图享乐的欲望就产生了。虽然时代不同,风气各异,但无不用堤防来限制,用禁令来告示。我统治天下,养育百姓,想振兴衰颓的纲纪,纳入规范。近来因为有人犯罪,就与众人一起抛弃他,但是所有官员有罪过的,都允许他们自首,无论罪行轻重都全部坦白,没有丝毫隐瞒。这样就像风吹草倒一样,百姓服从教化没有违背,用道德来引导,用礼来齐一,差不多可以做到。但是上面没有遵循道义,这由来已久了。衰败的弊端,无法返回根本,应该加以清洗,与百姓重新开始。可以大赦天下。”二十九庚申日,皇太后身体不适。三月初一辛酉日,从云阳宫回到京城。十三癸酉日,皇太后叱奴氏去世。皇帝住在守丧的草棚里,每天早晚只吃一点点米。群臣上表请求(劝皇帝正常饮食),过了几十天才停止。下诏命令皇太子宇文赟总理各种政务。
〔103〕夏四月乙卯,齐遣使吊赠会葬。丁巳,有星孛于东北紫宫垣,长七尺。
夏季四月乙卯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吊唁、赠送丧礼并参加葬礼。丁巳日,在东北方的紫宫垣出现了一颗孛星,长度有七尺。
〔104〕五月庚申,葬文宣皇后于永固陵,帝袒跣至陵所。辛酉,诏曰:“齐斩之情,经籍彝训,近代沿革,遂亡斯礼。伏奉遗令,既葬便除。攀慕几筵,情实未忍。三年574之丧,达于天子,古今无易之道,王者之所常行。但时有未谐,不得全制。军国务重,庶自听朝。缞麻之节,苫庐之礼,率遵前典,以申罔极。百寮以下,宜依遗令。”公卿上表,固请俯就权制,过葬即吉。帝不许。引古礼答之,群臣乃止。于是遂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礼。初置太子谏议员四人,文学十人;皇弟、皇子友员各二人,学士六人。丁卯,荆州献白乌。戊辰,诏故晋国公护及诸子,并追复先封,改葬加谥。丙子,初断佛、道二教,经像悉毁,罢沙门、道士,并令还民。并禁诸淫祀,礼典所不载者,尽除之。六月丁未,集诸军将,教以战阵之法。壬子,更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与布泉钱并行。戊午,诏曰:“至道弘深,混成无际,体包空有,理极幽玄。但歧路既分,派源逾远,淳离朴散,形气斯乖。遂使三墨八儒,朱紫交竞;九流七略,异说相腾。道隐小成,其来旧矣。不有会归,争驱靡息。今可立通道观,圣哲微言,先贤典训,金科玉篆,秘迹玄文,所以济养黎元,扶成教义者,并宜弘阐,一以贯之。俾夫玩培塿者,识嵩岱之崇崛;守碛砾者,悟渤澥之泓澄,不亦可乎。”
五月庚申日,安葬文宣皇后在永固陵,皇帝脱去上衣、赤着脚走到陵墓所在地。辛酉日,下诏说:“齐衰、斩衰的丧礼亲情,是经典中记载的常规教训,近代以来沿袭变革,使得这种礼仪丧失了。恭敬地接受遗令,安葬后就除服。但追思灵座,情感上实在不忍心。三年之丧,对于天子来说,是古今不变的原则,是帝王应当实行的。只是时机不协调,不能完全实行。军国事务繁重,希望亲自临朝听政。丧服的礼节、居丧的礼仪,都遵循前代典制,以表达无限的哀思。百官以下,应该依照遗令。”公卿们上表,坚持请求皇帝委屈接受临时制度,安葬后就改穿吉服。皇帝不同意,引用古礼回答他们,群臣于是停止。于是申明实行三年之丧的制度,五服之内的亲属,也命令按照礼制。开始设置太子谏议员四人、文学十人;皇弟和皇子的友员各二人、学士六人。丁卯日,荆州进献白乌鸦。戊辰日,下诏已故的晋国公宇文护和他的儿子们,一起追复原先的封爵,改葬并加谥号。丙子日,开始禁止佛、道二教,经书、佛像全部销毁,罢免僧尼、道士,一并命令他们还俗为民。同时禁止各种不合礼制的祭祀,礼典中没有记载的,全部废除。六月丁未日,召集各位军将,教给他们战阵的方法。壬子日,改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与布泉钱一起流通。戊午日,下诏说:“至高的大道弘大深远,混沌一体没有边际,本体包含空与有,道理极其幽深玄妙。只是岔路已分,源流派别更加遥远,淳朴离散,形气乖违。于是使得三墨八儒,朱紫相争;九流七略,异说纷起。大道隐没于小成,由来已久了。没有会合归一的途径,争辩驱驰不会停止。现今可以设立通道观,圣哲的精微言论、先贤的经典训诂、金科玉律、秘迹玄文,那些用来济度养育百姓、扶持成就教化的,都应该弘扬阐发,一以贯之。使得玩弄小土堆的人,认识嵩山、泰山的崇高险峻;固守碎石的人,领悟渤海、澥水的清澈广阔,不也是可以的吗?”
〔105〕秋七月庚申,行幸云阳宫。乙酉,卫王直在京师举兵反,欲突入肃章门。司武尉迟运等拒守。直败,率百余骑遁走。京师连雨三旬,是日霁。戊子,至自云阳宫。八月辛卯,擒直于荆州,免为庶人。乙未,诏自建德元年572八月以前犯罪,未被推纠,于后事发失官爵者,并听复旧。丙申,行幸云阳宫。九月庚申,幸同州。戊辰,以柱国、大宗伯、周昌公侯莫陈琼为秦州总管。冬十月丙申,御正杨尚希、礼部卢恺使于陈。戊戌,雍州献苍乌。庚子,诏蒲州民遭饥乏绝者,令向郿城以西,及荆州管内就食。甲寅,行幸蒲州。乙卯,曲赦蒲州见囚大辟以下。丙辰,行幸同州。始州民王鞅拥众反,大将军郑恪讨平之。
这年秋季七月庚申日,武帝巡幸云阳宫。乙酉日,卫王宇文直在京城起兵谋反,企图冲入肃章门。司武尉迟运等人据守宫门抵抗,宇文直战败,率领一百多名骑兵逃窜。京城连续下了三十天雨,这天突然放晴。戊子日,武帝从云阳宫返回。八月辛卯日,宇文直在荆州被抓获,被贬为平民。乙未日,武帝下诏:凡是建德元年八月以前犯罪,且当时没有被追究,后来事情暴露而失去官爵的人,都允许恢复原职。丙申日,武帝再次前往云阳宫。九月庚申日,前往同州。戊辰日,任命柱国、大宗伯、周昌公侯莫陈琼为秦州总管。冬季十月丙申日,御正杨尚希、礼部卢恺出使陈国。戊戌日,雍州进献一只苍乌。庚子日,下诏说蒲州百姓遭受饥荒无法维生的,可以前往郿城以西以及荆州境内谋生。甲寅日,武帝巡幸蒲州。乙卯日,特赦蒲州在押的死囚以下的犯人。丙辰日,又前往同州。始州百姓王鞅聚众造反,大将军郑恪率军讨伐平定了这场叛乱。
〔106〕十一月戊午,以柱国、大司空、上庸公陆腾为泾州总管。于阗遣使献名马。己巳,大阅于城东。甲戌,至自同州。
十一月戊午这一天,任命柱国、大司空、上庸公陆腾担任泾州总管。于阗国派使者进献名马。己巳这一天,在城东举行大规模阅兵。甲戌这一天,皇帝从同州返回。
〔107〕十二月戊子,大会卫官及军人以上,赐钱帛各有差。辛卯,月掩太白。诏荆、襄、安、延、夏五州总管内,有能率其从军者,授官各有差。其贫下户,给复三年。丙申,改诸军军士并为侍官。丁酉,利州上言驺虞见。癸卯,集诸军讲武于临皋泽。凉州比年地震,坏城郭,地裂,涌泉出。
十二月戊子日,大规模召集卫官和军人以上的军官,赏赐钱帛各有等级差别。辛卯日,月亮遮掩了金星。下诏命令荆、襄、安、延、夏五州的总管辖区内,如果有人能率领众人参军,授予官职各有差别。对于穷困的下等户,免除赋税徭役三年。丙申日,将各军的军士全都改为侍官。丁酉日,利州上奏说出现了驺虞。癸卯日,在临皋泽集合各军举行军事演习。凉州近年来接连地震,毁坏了城郭,地裂开,涌出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