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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志第二十九·舆服上

后汉书 · 目录

〔11〕中二千石、二千石皆皂盖,朱两轓。其千石、六百石,朱左轓。轓长六尺,下屈广八寸,上业广尺二寸,九文,十二初,后谦一寸,若月初生,示不敢自满也。景帝中元五年,始诏六百石以上施车轓,得铜五末,轭有吉阳筩。中二千石以上右騑,三百石以上皂布盖,千石以上皂缯覆盖,二百石以下白布盖,皆有四维杠衣。贾人不得乘马车。除吏赤画杠,其余皆青云。

中二千石和二千石级别的官员,他们的车盖都是黑色的,车轓(车厢两侧的挡板)是红色的,左右都有。千石和六百石级别的官员,只有左边的车轓是红色的。车轓长六尺,下面弯曲部分宽八寸,上面平整部分宽一尺二寸,上有九种纹样和十二处初饰,后面比前面窄一寸,形状像刚出生的月亮,表示不敢自满。汉景帝中元五年(公元前145年),开始下令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可以安装车轓,并允许使用铜制的五末装饰,车轭上装有吉阳筒。中二千石以上的官员,车子右边可以再加一匹骖马;三百石以上的官员用黑色布车盖,千石以上的用黑色绸缎车盖,二百石以下的用白色布车盖,车盖都有四根支撑杆和杆套。商人不准乘坐马车。任命官吏时使用红色画杠的车,其他人则使用青色云纹装饰的车。

〔12〕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夫人,会朝若蚕,各乘其夫之安车,右騑,加交络帷裳,皆皂。非公会,不得乘朝车,得乘漆布辎軿车,铜五末。

三公、列侯、中二千石以及二千石官员的夫人们,在参加朝会或亲蚕礼时,各自乘坐她们丈夫的安车,右边配有骖马,车上挂着交络帷裳,颜色全是黑色的。如果不是官方举办的聚会,不许乘坐朝车,但可以乘坐涂漆的辎軿车,车上有五个铜制装饰件。

〔13〕乘舆大驾,公卿奉引,太仆御,大将军参乘。属车八十一乘,备千乘万骑。西都行祠天郊,甘泉备之。官有其注,名曰甘泉卤簿。东都唯大行乃大驾。大驾,太仆校驾;法驾,黄门令校驾。

皇帝乘坐最高规格的大驾出行,公卿大臣们在前引导,太仆负责驾车,大将军在车右陪乘。随从的车辆有八十一辆,总共配备上千辆车、上万名骑兵。在西都长安进行祭天仪式时,甘泉宫就备有这种仪仗。官员们对此有专门的记载,称为《甘泉卤簿》。在东都洛阳,只有皇帝逝世时才使用大驾。大驾由太仆检查校阅车辆,法驾则由黄门令检查校阅。

〔14〕乘舆法驾,公卿不在卤簿中。河南尹、执金吾、雒阳令奉引,奉车郎御,侍中参乘。属车三十六乘。前驱有九斿云罕,凤皇<门翕>戟,皮轩鸾旗,皆大夫载。鸾旗者,编羽旄,列系幢旁。民或谓之鸡翘,非也。后有金钲黄钺,黄门鼓车。

皇帝乘坐法定规格的车驾出行,三公九卿不在仪仗队伍里。河南尹、执金吾、洛阳令在前开道引导,奉车郎负责驾车,侍中作为陪乘。随从的车辆有三十六辆。最前面开道的队伍有九面云罕旗、装饰凤凰的闟戟、虎皮车和鸾旗,这些都由大夫级别的人拿着或乘坐。鸾旗是用羽毛和旄牛尾编成的,排列系在旗杆旁边。老百姓有人叫它“鸡翘”,其实不对。队伍后面有金钲、黄钺,以及宫廷乐队用的鼓车。

〔15〕古者诸侯贰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车服,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法驾半之。属车皆皂盖赤里,朱轓,戈矛弩{服},尚书、御史所载。最后一车悬豹尾,豹尾以前比省中。

古代诸侯的副车有九辆。秦国吞并了诸侯各国后,也兼并了他们的车驾和服饰制度,所以皇帝大驾出行时随从的车辆多达八十一辆,法驾出行时减半。这些随从车辆都是黑色车盖、红色里衬,红色的车帷,车上装载着戈、矛、弩等兵器以及箭服,由尚书和御史乘坐。最后那辆车悬挂着豹尾,豹尾之前的车辆区域相当于宫禁之内。

〔16〕行祠天郊以法驾,祠地、明堂省什三,祠宗庙尤省,谓之小驾。每出,太仆奉驾上卤簿,中常侍、小黄门副;尚书主者,郎令史副;侍御史,兰台令史副。皆执注,以督整车骑,谓之护驾。春秋上陵,尤省于小驾,直事尚书一人从,其余令以下,皆先行后罢。

到南郊祭天时,使用法驾的规格;祭地、祭明堂时,减少十分之三的仪仗;祭祀宗庙时,更加减少,这被称为小驾。每次出行,太仆呈上卤簿(仪仗清单),中常侍和小黄门作为副手;尚书主事者,郎和令史作为副手;侍御史,兰台令史作为副手。他们都拿着记录,以督察整备车骑,这被称为护驾。春秋两季到皇陵祭祀时,规模比小驾还要省简,只有值班尚书一人随从,其余令以下的官员都先行出发,后结束职责。

〔17〕轻车,古之战车也。洞朱轮舆,不巾不盖,建矛戟幢麾,<辐车>辄弩服。藏在武库。大驾、法驾出,射声校尉、司马吏士载,以次属车,在卤簿中。诸车有矛戟,其饰幡斿旗帜皆五采,制度从《周礼》。吴、孙《兵法》云:“有巾有盖,谓之武刚车。”武刚车者,为先驱。又为属车轻车,为后殿焉。

轻车是古代的战车。它的车轮和车厢涂成红色,没有车衣和车盖,车上竖着长矛、戈戟、幢旗、麾旗这类武器和旗帜,并且在车辐上挂着弓弩和箭袋。平时这种车存放在武器库里。皇帝的大驾或法驾出行时,由射声校尉、司马等官员和士兵乘坐,按顺序作为随从车辆,排列在仪仗队伍里。各车都配有矛和戟,装饰用的旗幡、飘带、旗帜都是五颜六色的,制度遵循《周礼》的规定。吴起和孙武的兵法里说:“有车衣有车盖的,叫做武刚车。”武刚车用来作先锋。另外有一种属于轻车的随从车辆,则当作后卫。

〔18〕大使车,立乘,驾驷,赤帷。持节者,重导从:贼曹车、斧车、督车、功曹车皆两;大车,伍伯璅弩十二人;辟车四人;从车四乘。无节,单导从,减半。

大使车是一种可以站立乘坐的车,用四匹马拉车,车帷是红色的。持有符节的官员出行时,前呼后拥的车辆很多:贼曹车、斧车、督车、功曹车各两辆;还有大车,上面有伍伯带着十二个拿连弩的士兵;辟车四辆;随从的车四辆。如果没有符节,那么前导和随从的车辆就减半。

〔19〕小使车,不立乘,有騑,赤屏泥油,重绛帷。导无斧车。

小使车是坐着乘坐的,不是站立乘坐的,车两旁配有骖马,车前面有红色涂油的挡泥屏,挂着双层深红色的帷幔。前导车没有配备斧车。

〔20〕近小使车,兰舆赤毂,白盖赤帷。从驺骑四十人。此谓追捕考案,有所敕取者之所乘也。

近小使车,车厢上装饰着兰花图案,车轮漆成红色,车顶是白色的,车帷是红色的。随从的骑士有四十人。这种车是专门用于追捕、审问案件,以及奉朝廷命令提取人犯时所乘坐的。

〔21〕诸使车皆朱班轮,四辐,赤衡轭。其送葬,白垩已下,洒车而后还。公、卿、中二千石、二千石,郊庙、明堂、祠陵,法出,皆大车,立乘、驾驷。他出,乘安车。

各种用于政事的车辆都采用朱红色的彩绘车轮,有四根辐条,红色的车衡和轭。遇到送葬时,用白灰涂饰车辆以下部分,洒水清洁后才返回。公、卿、中二千石、二千石等官员,去郊外祭祀、明堂、祭祀陵墓,按礼制出行时,都乘坐大车,站立乘车,用四匹马拉车。其他出行场合,则乘坐安车(可坐的车)。

〔22〕大行载车,其饰如金根车,加施组连璧交络四角,金龙首衔璧,垂五采,析羽流苏前后,云气画帷裳,<木虡>文画曲轓,长悬车等。太仆御,驾六布施马。布施马者,淳白骆马也,以黑药灼其身为虎文。既下,马斥卖,车藏城北秘宫,皆不得入城门。当用,太仆考工乃内饰治,礼吉凶不相干也。

大行皇帝所用的载车,装饰如同金根车,外加用组绶连接璧玉交织在四角,龙头衔着璧玉,垂下五彩丝线和剪羽做成的流苏装饰前后,帷裳上画着云气,曲轓上画着虡纹,还有长悬车等部件。由太仆驾车,套着六匹布施马。布施马是纯白色的骆马,用黑色药在它身上烫出老虎斑纹。下葬之后,马被卖掉,车藏在城北的秘宫里,都不能进入城门。当要使用时,太仆和考工才在内部进行装饰整治,这是吉礼和凶礼互不相混的意思。

〔23〕公卿以下至县三百石长导从,置门下五吏:贼曹、督盗贼、功曹,皆带剑,三车导;主簿、主记,两车为从。县令以上,加导斧车。公乘安车,则前后并马立乘。长安、雒阳令及王国都县加前后兵车,亭长,设右騑,驾两。璅弩车前伍伯,公八人,中二千石、二千石、六百石皆四人,自四百石以下至二百石皆二人。黄绶,武官伍伯,文官辟车。铃下、侍阁、门兰、部署、街里走卒,皆有程品,多少随所典领。驿马三十里一置,卒皆赤帻绛韝云。

从公卿到俸禄三百石的县官,出行时都有前导和随从。他们设置门下五吏:贼曹、督盗贼、功曹,都佩着剑,用三辆车作前导;主簿、主记,用两辆车作随从。县令以上的官员,还要加派一辆斧车作为前导。三公乘坐安车的时候,前后都用并列的马匹,人员是站立在车上。长安、洛阳的县令以及诸侯国都城所在的县令,还要加派前后的兵车,亭长要设置右边的骖马,驾两匹马拉车。在连弩车前面的导从伍伯,三公级别有八人,中二千石、二千石、六百石级别各有四人,从四百石以下到二百石级别各有两人。佩戴黄绶的官员,武官有伍伯,文官有辟车。此外,铃下、侍阁、门兰、部署、街里的走卒,都有规定的员额,人数多少根据他们所掌管的事务而定。驿马每三十里设置一处,驿卒都戴着红色头巾,套着红色臂套。

〔24〕古者军出,师旅皆从;秦省其卒,取其师旅之名焉。公以下至二千石,骑吏四人,千石以下至三百石,县长二人,皆带剑,持棨戟为前列,揵弓韣九鞬。诸侯王法驾,官属傅相以下,皆备卤簿,似京都官骑,张弓带鞬,遮迾出入称促。列侯,家丞、庶子导从。若会耕祠,主县假给辟车鲜明卒,备其威仪。导从事毕,皆罢所假。

古时候军队出征,整个师旅都跟随出动;到了秦朝,减少了实际士卒,只保留了师旅的编制名称。从公爵到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员,配备四名骑吏;俸禄千石以下到三百石的官员,配备两名县长;他们都佩带着剑,手持棨戟排列在前面,腰间插着弓和箭袋。诸侯王按照法驾规格出行,他的属官和傅相以下的人员,都配备仪仗队,如同京城的官骑,张着弓、带着箭袋,在出入时护卫催促。列侯出行,由家丞和庶子引导随从。如果遇到举行耕祭典礼,主县会借给开道车和衣着鲜明的士卒,以完备威仪。等到引导的仪式结束后,所借用的东西都归还。

〔25〕诸车之文:乘舆,倚龙伏虎,<木虡>文画辀,龙首鸾衡,重牙班轮,升龙飞軨。皇太子、诸侯王,倚虎伏鹿,<木虡>文画辀轓,吉阳筩,朱班轮,鹿文飞軨,旂旗九斿降龙。公、列侯,倚鹿伏熊,黑轓,朱班轮,鹿文飞軨,九斿降龙。卿,朱两轓,五斿降龙。二千石以下各从科品,诸轓车以上,轭皆有吉阳筩。

各种车子的纹饰等级是这样的:皇帝的车,装饰着倚靠的龙和伏卧的虎,车板上有虡形纹,车辕上画着彩绘,车衡两端有龙头和鸾鸟,车轮有两重牙纹和花纹,车厢栏板上是升龙和飞动的饰纹。皇太子和诸侯王的车,装饰着倚靠的虎和伏卧的鹿,车板和挡板上有虡形纹,装有吉阳筒,车轮是朱红色的花纹,栏板上有鹿纹,旗子是九条飘带和降龙图案。公和列侯的车,装饰着倚靠的鹿和伏卧的熊,用黑色挡板,朱红车轮,栏板上有鹿纹,九条飘带降龙旗。卿的车,有两块朱红色挡板,五条飘带降龙旗。二千石以下的官员按品级依次递减,凡是有挡板以上的车,车轭上都装有吉阳筒。

〔26〕诸马之文:案乘舆,金方釳,插翟象镳,龙画纟忽,沫升龙,赤扇汗,青两翅,燕尾。驸马,左右赤珥流苏,飞鸟节,赤膺兼。皇太子或亦如之。王、公、列侯,镂钖文髦,朱镳朱鹿,朱文,绛扇汗,青翅燕尾。卿以下有騑者,缇扇汗,青翅尾,当卢文髦,上下皆通。中二千石以上及使者,乃有騑驾云。

关于不同等级的马车装饰规定:天子的乘舆,使用金色的方釳,插着野鸡尾和象牙制的镳头,缰绳上画着龙纹,马额头装饰着升龙纹,红色的扇汗,青色双翅和燕尾形饰物。副车的装饰是:左右有红色耳饰和流苏,飞鸟形的节饰,红色胸带。皇太子的装饰有时也一样。王、公、列侯的马车,使用雕镂的钖纹马饰和彩色马鬃,朱红色的镳和朱红色的鹿形饰,朱红色花纹,绛红色的扇汗,青色翅和燕尾。卿及以下有骖马的官员,使用缇红色的扇汗,青色翅尾,马当卢和彩色马鬃,这些装饰各级通用。只有中二千石以上的官员以及使者,才能使用骖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