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熹平中,省内冠狗带绶,以为笑乐。有一狗突出,走入司徒府门,或见之者,莫不惊怪。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后灵帝宠用便嬖子弟,永乐宾客、鸿都群小,传相汲引,公卿牧守,比肩是也。又遣御史于西邸卖官,关内侯顾五百万者,赐与金紫;诣阙上书占令长,随县好丑,丰约有贾。强者贪如豺虎,弱者略不类物,实狗而冠者也。司徒,古之丞相,壹统国政。天戒若曰:宰相多非其人,尸禄素餐,莫能据正持重,阿意曲从。今在位者皆如狗也,故狗走入其门。
在熹平年间,宫里给狗戴上帽子、系上官绶,作为娱乐笑料。有一只狗突然跑出来,走进司徒府的门,有人看见的,没有不惊讶奇怪的。京房在《易传》中说:‘君主不正,臣子想要篡位,那么妖异之事就是狗戴帽子出现。’后来汉灵帝宠信亲近的子弟,永乐宾客、鸿都小人,互相引荐,公卿和地方官员,都是这类人。又派御史在西邸卖官,关内侯出价五百万的,赐给金印紫绶;到朝廷上书请求当县令、县长,根据县的好坏,价格有高低。强的人贪婪如豺狼老虎,弱的人几乎不像人,实际上是狗戴帽子的人。司徒是古代的丞相,统管国家政务。上天告诫说:宰相大多不是合适的人,空占职位白吃饭,不能坚守正道、持重行事,而是阿谀奉承、曲意顺从。现在在位的人都像狗一样,所以狗走进他们的门。
〔27〕灵帝数游戏于西园中,令后宫采女为客舍主人,身为商贾服。行至舍,采女下酒食,因共饮食以为戏乐。此服妖也。其后天下大乱。
汉灵帝经常在西园里游玩,他命令后宫的宫女们扮成客店的老板娘,自己则穿上商人的衣服。他走到客店,宫女们端上酒菜,大家一起吃喝玩乐。这种穿着打扮真是妖里妖气的。后来,天下果然大乱了。
〔28〕献帝建安中,男子之衣,好为长躬而下甚短,女子好为长裙而上甚短。时益州从事莫嗣以为服妖,是阳无下而阴无上也,天下未欲平也。后还,遂大乱。
在汉献帝建安年间,男人的衣服喜欢做得上身长下身短,女人喜欢做成长裙上身短。当时益州的从事莫嗣认为这是服装妖异,象征着阳气没有根基、阴气没有上升,天下还不想太平。后来,果然发生了大乱。
〔29〕灵帝光和元年178,南宫侍中寺雌鸡欲化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诏以问议郎蔡邕。邕对曰:“貌之不恭,则有鸡祸。宣帝黄龙元年前49,未央宫雌鸡化为雄,不鸣无距。是岁元帝初即位,立王皇后。至初元元年前48,丞相史家雌鸡化为雄,冠距鸣将。是岁后父禁为阳平侯,女立为皇后。至哀帝晏驾,后摄政,王莽以后兄子为大司马,由是为乱。臣窃推之:头,元首,人君之象。今鸡一身已变,未至于头,而上知之,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兹大。”是后张角作乱称黄巾,遂破坏。四方疲于赋役,多叛者。上不改政,遂至天下大乱。
汉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里的一只雌鸡想要变成雄鸡,全身的毛都像雄鸡,但头上的鸡冠还没变。皇帝下诏命令议郎蔡邕来回答这个问题。蔡邕说:‘如果行为不恭敬,就会有鸡灾。汉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的雌鸡变成雄鸡,但不打鸣、没有距。那一年汉元帝刚即位,立王皇后。到了初元元年,丞相史家的雌鸡变成雄鸡,有鸡冠、鸡距、打鸣。那一年皇后的父亲王禁成为阳平侯,女儿立为皇后。到了汉哀帝去世,太后摄政,王莽因为是太后哥哥的儿子,担任大司马,从此作乱。我私下推测:头是元首,象征君主。现在鸡全身已经变化,但还没有到头,而且皇帝已经知道,这象征着将要发生事情但不会完全成功。如果应对不当,政治不改革,头冠可能会形成,造成更大的祸患。’这之后张角作乱,自称黄巾军,于是天下被破坏。四方百姓疲于赋役,很多人反叛。皇帝不改变政策,于是导致天下大乱。
〔30〕桓帝永兴二年154四月丙午,光禄勋吏舍壁下夜有青气,视之,得玉钩、玦各一。钩长七寸二分,玦周五寸四分,身中皆雕镂。此青祥也,玉,金类也。七寸二分,商数也。五寸四分,徵数也。商为臣,徵为事,盖为人臣引决事者不肃,将有祸也。是时梁冀秉政专恣,后四岁,梁氏诛灭也。
汉桓帝永兴二年四月的丙午日,光禄勋手下的官吏宿舍墙壁下,夜晚出现了青色的光芒,查看后发现了一对玉钩和玉玦。玉钩长七寸二分,玉玦的周长是五寸四分,两者身上都有雕花镂空。这是青色的祥瑞,玉属于金属类。七寸二分是商数,五寸四分是徵数。商代表臣子,徵代表事务,大概是说为人臣子在决断事务时不庄重,将会有灾祸。当时梁冀把持政权专横放纵,四年后,梁氏家族被诛灭。
〔31〕延熹五年162,太学门无故自坏。襄楷以为太学前疑所居,其门自坏,文德将丧,教化废也。是后天下遂至丧乱。
在延熹五年的时候,太学的大门莫名其妙地自己坏了。襄楷认为,太学前疑所在的地方,门坏了,这预示着文德将要丧失,教化将要荒废。从那以后,天下果然陷入了混乱和动荡。
〔32〕永康元年167十月壬戌,南宫平城门内屋自坏。金沴木,木动也。其十二月,宫车晏驾。
永康元年十月壬戌日,南宫平城门内的房子自己坏了。这是金克木,木元素动荡的表现。同年十二月,皇帝去世了。
〔33〕灵帝光和元年178,南宫平城门内屋、武库屋及外东垣屋前后顿坏。蔡邕对曰:“平城门,正阳之门,与宫连,郊祀法驾所由从出,门之最尊者也。武库,禁兵所藏。东桓,库之外障。《易传》曰:‘小人在位,上下咸悖,厥妖城门内崩。’《潜潭巴》曰:‘宫瓦自堕,诸侯强陵主。’此皆小人显位乱法之咎也。”其后黄巾贼先起东方,库兵大动。皇后同父兄何进为大将军,同母弟苗为车骑将军,兄弟并贵盛,皆统兵在京都。其后进欲诛废中官,为中常侍张让、段珪等所杀,兵战宫中阙下,更相诛灭,天下兵大起。
东汉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平城门内的房屋、武库房屋以及外东边的城墙房屋前后突然损坏。蔡邕回答说:“平城门是正阳门,与宫殿相连,是郊祀和皇帝车驾出入的地方,是门中最尊贵的。武库是禁军武器的储藏处。东桓是武库的外层屏障。《易传》上说:‘小人当权,上下都违背,其妖异是城门内崩塌。’《潜潭巴》上说:‘宫瓦自己坠落,诸侯强凌君主。’这些都是小人身居高位、扰乱法律的罪过。’后来黄巾贼首先在东方起义,武库的武器大动。皇后的同父兄何进担任大将军,同母弟何苗担任车骑将军,兄弟都显贵兴盛,都在京都统率军队。后来何进想要诛杀废黜宦官,被中常侍张让、段珪等人所杀,军队在宫中阙下战斗,互相残杀,天下军队大起。
在第三年二月,公府的驻驾庑自己塌了,南北方向有三十多间房子。
在中平元年二月癸亥这一天,广阳城门外的屋顶自己倒塌了。
〔36〕献帝初平二年191三月,长安宣平城门外屋无故自坏。至三年夏,司徒王允使中郎将吕布杀太师董卓,夷三族。
汉献帝初平二年三月,长安的宣平城门外有一所房子无缘无故自己倒塌了。到了初平三年夏天,司徒王允指使中郎将吕布杀死了太师董卓,并诛灭了他的三族。
〔37〕兴平元年194十月,长安市门无故自坏。至二年春,李傕、郭汜斗长安中,傕追劫天子,移置傕坞,尽烧宫殿、城门、官府、民舍,放兵寇抄公卿以下。冬,天子东还雒阳,傕、汜追上到曹阳,虏掠乘舆辎重,杀光禄勋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邠等数十人。
兴平元年十月,长安的市场大门不知为什么自己坏了。到了兴平二年春天,李傕和郭汜在长安城里打了起来,李傕追赶并劫持了皇帝,把皇帝转移到自己的坞堡,把宫殿、城门、官府、民房全都烧光,还放纵士兵抢劫公卿和以下的人。冬天,皇帝向东返回洛阳,李傕和郭汜追到曹阳,抢走了皇帝的车驾和物资,杀了光禄勋邓渊、廷尉宣璠、少府田邠等几十个人。
〔38〕《五行传》曰:“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谓金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介虫,刘歆传以为毛虫。乂,治也。
《五行传》上说:“喜欢发动战争,轻视百姓,装饰城墙,侵犯边境,金属就会不顺从变革。”意思是金属失去了它的本性,导致灾害。又说:“言论不被听从,这就叫不治。过错在于僭越,惩罚是持续干旱,最严重的是忧患。这时候会有诗歌中的妖异,有介虫的灾孽,有狗的祸害,有口舌的疾病,有白色的灾异和祥瑞,只有木克制金。”介虫,刘歆在传中认为是毛虫。乂,是治理的意思。
〔39〕安帝永初元年107十一月,民讹言相惊,司隶、并、冀州民人流移。时,邓太皇专政。妇人以顺为道,故《礼》“夫死从子”之命。今专主事,此不从而僭也。
在汉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民间有谣言传开,百姓们都很害怕,司隶、并州、冀州的人们纷纷逃难。当时,邓太后掌权。按照传统,女人应该顺从,古书上说丈夫死后要听儿子的。但邓太后却自己处理国家大事,这既是不顺从,也是越权。
〔40〕世祖建武五年夏,旱。《京房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因四阴。众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是时,天下僭逆者未尽诛,军多过时。
世祖建武五年的夏天,发生了旱灾。《京房传》里说:‘想要施行德政却不使用,这叫做“张”,它的灾荒是旱灾,天空阴云密布但不下雨,云变成红色,因为四方阴气重。众人的行动超过时限,这叫做“广”,旱灾导致万物不生。上下都被蒙蔽,这叫做“隔”,旱灾持续三个月天色赤红,时有冰雹杀死飞禽。君主追求妃嫔,这叫做“僭”,旱灾三个月中天气异常温暖没有云。君主高筑台府,这叫做“犯”,阴气侵凌阳气,旱灾导致万物根死,有火灾。下级官员逾越礼节,这叫做“僭”,旱灾使沼泽干枯,被火所伤。’当时,天下的叛逆者还没有完全被诛杀,军队行动经常超过期限。
〔41〕章帝章和二年88夏,旱。时,章帝崩后,窦太后兄弟用事奢僭。
在章帝章和二年的夏天,发生了旱灾。当时,章帝已经去世,窦太后的兄弟们掌权,生活奢侈,超越本分,违反了礼制。
〔42〕和帝永元六年94秋,京都旱。时,雒阳有冤囚,和帝幸雒阳寺,录囚徒,理冤囚,收令下狱抵罪。行未还宫,澍雨降。
和帝永元六年的秋天,京城发生了旱灾。当时,洛阳有冤枉的囚犯,和帝亲自去洛阳的官署,审查囚徒,处理冤案,把相关的官员收押入狱抵罪。事情还没处理完,回到宫中之前,就下起了及时雨。
在安帝的永初六年夏天,发生了旱灾;永初七年的夏天,也发生了旱灾。
〔44〕元初元年114夏,旱。二年115夏,旱。六年119夏,旱。
元初元年夏天,发生了旱灾。元初二年夏天,发生了旱灾。元初六年夏天,发生了旱灾。
在东汉顺帝永建三年的夏天,天气干旱。到了永建五年的夏天,又发生了旱灾。
〔46〕阳嘉二年133夏,旱。时,李固对策,以为奢僭所致也。
阳嘉二年的夏天,发生了旱灾。那时候,李固上书提出对策,认为这是因为奢侈越礼所造成的。
〔47〕冲帝永熹元年夏,旱。时,冲帝幼崩,太尉李固劝太后兄梁冀立嗣帝,择年长有德者,天下赖之,则功名不朽。年幼未可知,如后不善,悔无所及。时太后及冀贪立年幼,欲久自传,遂立质帝,八岁。此不用德。
汉冲帝永熹元年夏天,发生了旱灾。当时,汉冲帝年幼去世,太尉李固劝说太后的哥哥梁冀立继承皇帝,应该选择年长有德的人,这样天下人就能依赖他,功名就能不朽。年幼的人未来不确定,如果以后不好,后悔就来不及了。当时太后和梁冀贪图立年幼的皇帝,想要长久地自己掌握权力,于是立了质帝,只有八岁。这没有任用有德的人。
〔48〕桓帝元嘉元年151夏,旱。是时,梁冀秉政,妻、子并受封,宠逾节。
汉桓帝元嘉元年的夏天,发生了旱灾。那时候,梁冀掌权,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得到了封赏,恩宠过于夸张。
〔49〕延熹元年158六月,旱。
在延熹元年六月,天气发生了旱灾。
汉灵帝熹平五年的夏天,闹旱灾了。熹平六年的夏天,又闹旱灾了。
〔51〕光和五年182夏,旱。六年183夏,旱。是时,常侍、黄门僭作威福。
光和五年的夏天,发生了旱灾。光和六年的夏天,又发生了旱灾。那时候,常侍和黄门这些宦官越权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