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光武帝建武二年26正月,立高庙于雒阳。四时祫祀,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旧。余帝四时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腊,一岁五祀。三年27正月,立亲庙雒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时寇贼未夷,方务征伐,祀仪未设。至十九年,盗贼讨除,戎事差息,于是五官中郎将张纯与太仆朱浮奏议:“礼,为人子事大宗,降其私亲。礼之设施,不授之与自得之异意。当除今亲庙四。孝宣皇以孙后祖,为父立庙于奉明,曰皇考庙,独群臣侍祠。愿下有司议先帝四庙当代亲庙者及皇考庙事。”下公卿、博士、议郎。大司徒涉等议:“宜奉所代,立平帝、哀帝、成帝、元帝庙,代今亲庙。兄弟以下,使有司祠。宜为南顿君立皇考庙,祭上至舂陵节侯,群臣奉祠。”时议有异,不著。上可涉等议,诏曰:“以宗庙处所未定,且礻合祭高庙。其成、哀、平且祠祭长安故高庙。其南阳舂陵岁时各且因故园庙祭祀。园庙去太守治所远者,在所令长行太守事侍祠。惟孝宣帝有功德,其上尊号曰中宗。”于是雒阳高庙四时加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庙成、哀、平三帝主,四时祭于故高庙。东庙,京兆尹侍祠,冠衣车服如太常祠陵庙之礼。南顿君以上至节侯,皆就园庙。南顿君称皇考庙,钜鹿都尉称皇祖考庙,郁林太守称皇曾祖考庙,节侯称皇高祖考庙,在所郡县侍祠。
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在雒阳建立了高庙。一年四季举行合祭,高帝被尊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按照旧制。其他皇帝在四季祭祀:春季在正月,夏季在四月,秋季在七月,冬季在十月和腊月,一年总共祭祀五次。建武三年正月,在雒阳建立了亲庙,祭祀父亲南顿君以上到舂陵节侯。当时贼寇还没平定,正忙于征伐,祭祀礼仪还没设置。到了建武十九年,盗贼被讨伐清除,战事稍有平息,于是五官中郎将张纯和太仆朱浮上奏建议:“按照礼制,作为儿子应该侍奉大宗,降低自己的私亲。礼制的实施,不是授予和自得的区别。应当废除现在四个亲庙。孝宣皇帝因为是孙子继承祖父,为父亲在奉明建立庙,称为皇考庙,只有群臣陪祭。希望下令有关官员讨论先帝四庙当代替亲庙的事,以及皇考庙的事。”下交给公卿、博士、议郎讨论。大司徒涉等人建议:“应当尊奉所代替的,建立平帝、哀帝、成帝、元帝的庙,代替现在的亲庙。兄弟以下的,让有关官员祭祀。应当为南顿君建立皇考庙,祭祀上至舂陵节侯,群臣陪祭。”当时议论有分歧,没有记载。皇帝同意涉等人的建议,下诏说:“因为宗庙的处所还没定下来,暂且合祭高庙。成帝、哀帝、平帝暂且在长安的旧高庙祭祀。南阳舂陵岁时各因故园庙祭祀。园庙距离太守治所远的,在所在地区的令长代替太守事务陪祭。只有孝宣帝有功德,给他上尊号叫中宗。”于是雒阳高庙四季加祭孝宣、孝元,总共五帝。西庙成帝、哀帝、平帝的神主,四季在旧高庙祭祀。东庙,由京兆尹陪祭,冠衣车服按照太常祭祀陵庙的礼仪。南顿君以上到节侯,都到园庙。南顿君称为皇考庙,钜鹿都尉称为皇祖考庙,郁林太守称为皇曾祖考庙,节侯称为皇高祖考庙,在所在郡县陪祭。
〔2〕二十六年,有诏问张纯,禘礻合之礼不施行几年。纯奏:“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太祖;五年再殷察。旧制,三年三祫,毁庙主合食高庙,存庙主未尝合。元始五年,始行禘礼。父为昭,南向;子为穆,北向。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禘之为言谛,禘諟昭穆,尊卑之义。以夏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故正尊卑之义。礻合以冬十月,五谷成熟,故骨肉合饮食。祖宗庙未定,且合祭。今宜以时定。”语在《纯传》。上难复立庙,遂以合祭高庙为常。后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时,但就陈祭毁庙主而已,谓之殷。太祖东面,惠、文、武、元帝为昭,景、宣帝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时不祭。光武皇帝崩,明帝即位,以光武帝拨乱中兴,更为起庙,尊号曰世祖庙。以元帝于光武为穆,故虽非宗,不毁也。后遂为常。
在二十六年,皇帝下诏询问张纯,禘祭和祫祭的礼仪已经几年没实行了。张纯上奏说:“根据礼制,每三年进行一次祫祭,每五年进行一次禘祭。已经毁庙的祖先牌位,陈列在太祖面前;没有毁庙的祖先牌位,都升入太祖庙,一起享用祭品;每五年举行两次殷祭。旧的制度是,每三年举行三次祫祭,毁庙的祖先在高祖庙合祭,存活的祖先从未合祭。元始五年,开始实行禘礼。父亲是昭位,面向南;儿子是穆位,面向北。父子不能并坐,孙子要跟从祖父。禘的意思是谛察,禘祭是为了辨别昭穆和尊卑的道义。因为夏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所以用来正尊卑。祫祭在冬十月,五谷成熟,所以用来骨肉合食。祖宗庙还没有定,暂且合祭。现在应该及时确定。”这些话在《张纯传》里。皇帝觉得重新立庙困难,于是就以合祭高庙为常规。后来在三年冬祫祭、五年夏禘祭时,只就地祭祀毁庙的祖先牌位,这叫做殷祭。太祖面向东,惠帝、文帝、武帝、元帝是昭位,景帝、宣帝是穆位。惠帝、景帝、昭帝在非殷祭时就不祭祀。光武皇帝死后,明帝即位,因为光武帝拨乱中兴,就为他重新建庙,尊号叫世祖庙。因为元帝相对于光武帝是穆位,所以虽然不是宗庙,也不毁掉。后来这成为常规。
〔3〕明帝临终遗诏,遵俭无起寝庙,藏主于世祖庙更衣。孝章即位,不敢违,以更衣有小别,上尊号曰显宗庙,间祠于更衣,四时合祭于世祖庙。语在《章纪》。章帝临崩,遗诏无起寝庙,庙如先帝故事。和帝即位不敢违,上尊号曰肃宗。后帝承尊,皆藏主于世祖庙,积多无别,是后显宗但为陵寝之号。永元中,和帝追尊其母梁贵人曰恭怀皇后,陵曰西陵。以窦后配食章帝,恭怀后别就陵寝祭之。和帝崩,上尊号曰穆宗。殇帝生三百余日而崩,邓太后摄政,以尚婴孩,故不列于庙,就陵寝祭之而已。安帝以清河孝王子即位,建光元年121,追尊其祖母宋贵人曰敬隐后,陵曰敬北陵。亦就陵寝祭,太常领如西陵。追尊父清河孝王曰孝德皇,母曰孝德后,清河嗣王奉祭而已。安帝以谗害大臣,废太子,及崩,无上宗之奏。后以自建武以来无毁者,故遂常祭,因以其陵号称恭宗。顺帝即位,追尊其母曰恭愍后,陵曰恭北陵,就陵寝祭,如敬北陵。顺帝崩,上尊号曰敬宗。冲质帝皆小崩,梁太后摄政,以殇帝故事,就陵寝祭。凡祠庙讫,三公分祭之。桓帝以河间孝王孙蠡吾侯即位,亦追尊祖考,王国奉祀。语在《章和八王传》。桓帝崩,上尊号曰威宗,无嗣。灵帝以河间孝王曾孙解犊侯即位,亦追尊祖考。语在《章和八王传》。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高庙五主,世祖庙七主,少帝三陵,追尊后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皆有副倅。故高庙三主亲毁之后,亦但殷祭之岁奉祠。灵帝崩,献帝即位。初平中,相国董卓、左中郎将蔡邕等以和帝以下,功德无殊,而有过差,不应为宗,及余非宗者追尊三后,皆奏毁之。四时所祭,高庙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帝。
明帝临终前留下遗诏,要求节俭,不要建造寝庙,将祖先牌位藏在世祖庙的更衣室里。孝章帝即位后,不敢违背遗诏,但因为更衣室有稍许区别,就给庙上尊号叫显宗庙,间或在更衣室祭祀,四季合并祭祀在世祖庙。这件事记载在《章纪》中。章帝临终时,遗诏也不要建造寝庙,庙制按先帝的旧例。和帝即位后不敢违背,给庙上尊号叫肃宗。后来皇帝继承尊号,都将牌位藏在世祖庙,积累多了没有区别,从此显宗只是陵寝的称号。永元年间,和帝追尊母亲梁贵人为恭怀皇后,陵墓叫西陵。让窦后配享章帝的祭祀,恭怀皇后则另外在陵寝祭祀。和帝去世后,上尊号叫穆宗。殇帝出生三百多天就去世了,邓太后摄政,因为他还是婴儿,所以不列入庙祭,只在陵寝祭祀而已。安帝作为清河孝王的儿子即位,建光元年,追尊祖母宋贵人为敬隐后,陵墓叫敬北陵。也是在陵寝祭祀,由太常官主持如西陵一样。追尊父亲清河孝王为孝德皇,母亲为孝德后,由清河王继承祭祀而已。安帝因为谗言害大臣,废了太子,等到去世时,没有上奏尊宗的事。后来因为自建武以来没有毁庙的先例,所以就进行常规祭祀,用他的陵号称恭宗。顺帝即位,追尊母亲为恭愍后,陵墓叫恭北陵,在陵寝祭祀,如同敬北陵。顺帝去世后,上尊号叫敬宗。冲帝和质帝都年幼去世,梁太后摄政,按照殇帝的旧例,在陵寝祭祀。凡是祭祀庙宇完毕后,由三公分别祭祀。桓帝作为河间孝王的孙子蠡吾侯即位,也追尊祖父和父亲,由王国负责祭祀。这件事记载在《章和八王传》中。桓帝去世后,上尊号叫威宗,没有子嗣。灵帝作为河间孝王的曾孙解犊侯即位,也追尊祖父和父亲。记载在《章和八王传》中。灵帝时,京城四季祭祀的有高庙五位神主、世祖庙七位神主、少帝三座陵墓、追尊的皇后三座陵墓,总共牲畜用十八太牢,都有副祭。所以高庙三位神主亲自毁庙之后,也只在殷祭的年份奉祭。灵帝去世后,献帝即位。初平年间,相国董卓、左中郎将蔡邕等人认为和帝以下,功德没有特别之处,而且有过失,不应该作为宗庙,以及其他非宗庙追尊的三位皇后,都奏请毁掉。四季祭祀的,有高庙一祖二宗,以及近代四位皇帝,总共七位皇帝。
〔4〕古不墓祭,汉诸陵皆有园寝,承秦所为也。说者以为古宗庙前制庙,后制寝,以象人之居前有朝,后有寝也。《月令》有“先荐寝庙”,《诗》称“寝庙弈弈”,言相通也。庙以藏主,以四时祭。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荐新物。秦始出寝,起于墓侧,汉因而弗改,故陵上称寝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寝之意也。建武以来,关西诸陵以转久远,但四时特牲祠;帝每幸长安谒诸陵,乃太牢祠。自雒阳诸陵至灵帝,皆以晦望二十四气伏腊及四时祠。庙日上饭,太官送用物,园令、食监典省,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严具。
古代不进行墓祭,汉朝的各个陵墓都有园寝,这是继承秦朝的做法。有人说古代宗庙前面建庙,后面建寝,就像人住的地方前面是朝堂,后面是寝宫。《月令》中有“先荐寝庙”的记载,《诗经》说“寝庙弈弈”,说明它们是相通的。庙用来收藏牌位,四季进行祭祀。寝里有衣冠、几杖等模仿活人的物品,用来进献新东西。秦朝开始在墓侧建寝,汉朝沿袭没有改变,所以陵上称为寝殿,起居用品和衣服都模仿活人用的,这就是古代寝的意思。建武年间以来,关西的陵墓因为年代久远,只在四季用特牲祭祀;皇帝每次到长安拜谒各陵,就用太牢祭祀。从雒阳的各陵到灵帝,都在晦日、望日、二十四节气、伏日、腊日和四季进行祭祀。庙日上饭时,太官送来物品,园令、食监负责管理,那些在陵边的宫人随着鼓漏整理被枕,准备盥洗用水,摆设整齐的用具。
〔5〕建武二年26,立太社稷于雒阳,在宗庙之右,方坛,无屋,有墙门而已。二月、八月及腊,一岁三祠,皆太牢具,使有司祠。《孝经援神契》曰:“社者,土地之主也。稷者,五谷之长也。”《礼记》及《国语》皆谓共工氏之子曰句龙,为后土官,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烈山氏之子曰柱,能植百谷疏,自夏以上祀以为稷,至殷以柱久远,而尧时弃为后稷,亦植百谷,故废柱,祀弃为稷。大司农郑玄说,古者官有大功,则配食其神。故句龙配食于社,弃配食于稷。郡县置社稷,太守、令、长侍祠,牲用羊豕。唯州所治有社无稷,以其使官。古者师行平有载社主,不载稷也。国家亦有五祀之祭,有司掌之,其礼简于社稷云。
建武二年,在洛阳建立了太社稷,位置在宗庙的右边,是一个方形的祭坛,没有屋顶,只有围墙和门。每年二月、八月和腊月,一年祭祀三次,都用太牢作为祭品,由负责的官员主持祭祀。《孝经援神契》说:“社是土地的主人,稷是五谷的首领。”《礼记》和《国语》都说共工氏的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官,能治理九州土地,所以祭祀他为社神。烈山氏的儿子叫柱,能种植各种谷物和蔬菜,从夏朝以前就被祭祀为稷神,到了商朝,因为柱年代久远,而尧时的弃担任后稷,也种植谷物,所以废弃了柱,祭祀弃为稷神。大司农郑玄说,古代官员有大功,就配享祭祀他的神。所以句龙配享社神,弃配享稷神。郡县设立社稷,太守、县令、县长侍奉祭祀,牺牲用羊和猪。只有州治所有社没有稷,因为那是官员的事。古代军队出行时,载着社神的神主,不载稷神。国家还有五祀的祭祀,由官员掌管,礼仪比社稷祭祀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