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型丧礼中,诸侯王、列侯、初次封爵的贵人和公主都去世了。
〔2〕不豫,太医令丞将医入,就进所宜药。尝药监、近臣中常侍、小黄门皆先尝药,过量十二。公卿朝臣问起居无间。太尉告请南郊,司徒、司空告请宗庙,告五岳、四渎、群祀,并祷求福,疾病,公卿复如礼。
皇帝生病了,太医令和丞带着医生进来,马上送上合适的药。尝药监、近臣中常侍、小黄门都先尝药,药量比平时多了十二倍。公卿和大臣们不断问候皇帝的病情。太尉到南郊祈祷,司徒和司空到宗庙祈祷,还向五岳、四渎和各种神灵祈祷,一起求福消灾。皇帝生病期间,公卿们又按礼仪行事。
〔3〕登遐,皇后诏三公典丧事。百官皆衣白单衣,白帻不冠。闭城门、宫门。近臣中黄门持兵,虎贲、羽林、郎中署皆严宿卫,宫府各警,北军五校绕宫屯兵,黄门令、尚书、御史、谒者昼夜行陈。三公启手足色肤如礼。皇后、皇太子、皇子哭踊如礼。沐浴如礼。守宫令兼东园匠将女执事,黄绵、缇缯、金缕玉柙如故事。饭唅珠玉如礼。槃冰如礼。百官哭临殿下。是日夜,下竹使符告郡国二千石、诸侯王。竹使符到,皆伏哭尽哀。小敛如礼。东园匠、考工令奏东园秘器,表里洞赤,虡文画日、月、鸟、龟、龙、虎、连璧、偃月,牙桧梓宫如故事。大敛于两楹之间。五官、左右虎贲、羽林五将,各将所部,执虎贲戟、屯殿端门陛左右厢,中黄门持兵陛殿上。夜漏,群臣入。昼漏上水,大鸿胪设九宾,随立殿下。遏者引诸侯王立殿下,西面北上;宗室诸侯、四姓小侯在后,西面北上。治礼引三公就位,殿下北面;特进次中二千石;列侯次二千石;六百石、博士在后;群臣陪位者皆重行,西上。策,掌故在后,已哀哭。太常跪曰“哭”,大鸿胪传哭如仪。司徒跪曰:“请就下位”,东园武士奉下车。司徒跪曰“请就下房”,都导东园武士奉车入房。司徒、太史令奉谥、哀策。
皇帝驾崩后,皇后下诏让三公主持丧事。所有官员都穿白色单衣,戴白色头巾,不戴帽子。城门和宫门都关闭了。近臣中黄门手持武器,虎贲、羽林、郎中署都严格守卫,宫府各自警戒,北军五校围绕宫殿驻扎,黄门令、尚书、御史、谒者昼夜巡逻。三公按照礼仪检查皇帝的手足和肤色。皇后、皇太子、皇子按照礼仪哭丧、顿足。按照礼仪沐浴。守宫令兼东园匠带领女执事,使用黄绵、缇缯、金缕玉柙等按旧例。按照礼仪,口中放入珠玉。按照礼仪放置冰盘。百官在殿下哭丧。这天晚上,下发竹使符通知郡国二千石和诸侯王。竹使符到达后,他们都伏地哭泣,极尽哀痛。按照礼仪进行小殓。东园匠、考工令进献东园秘器,内外通红,装饰有日、月、鸟、龟、龙、虎、连璧、偃月等图案,用牙桧梓木制作棺椁,按旧例。在两楹之间进行大殓。五官、左右虎贲、羽林五将,各自带领部下,执虎贲戟,驻扎在殿端门陛的左右厢,中黄门持武器在殿上。夜漏时分,群臣进入。昼漏上水时,大鸿胪设置九宾,随从立在殿下。谒者引导诸侯王站在殿下,面朝西,北边在上;宗室诸侯、四姓小侯在后面,面朝西,北边在上。治礼官引导三公就位,在殿下面朝北;特进排在次中二千石后面;列侯排在次二千石后面;六百石、博士在最后;群臣陪位者都排成两行,西边在上。策书,掌故在后面,已经哀哭。太常跪下说‘哭’,大鸿胪按照仪式传达哭丧。司徒跪下说:‘请就下位’,东园武士扶着下车。司徒跪下说:‘请就下房’,都导东园武士扶着车进入房间。司徒、太史令进献谥号和哀策。
〔4〕东园武士执事下明器。筲八盛,容三升,黍一,稷一,麦一,梁一,稻一,麻一,菽一,小豆一。瓮三,容三升,醯一、醢一,屑一。黍饴。载以木桁,覆以疏布。甒二,容三升,醴一,酒一。载以木桁,覆以功布,瓦镫一。彤矢四,轩輖中,亦短卫。彤矢四,骨,短卫。彤弓一。卮八,牟八,豆八,笾八,形方酒壶八。槃匜一具。杖、几各一。盖一。钟十六,无虡。镈四,无虡。磬十六,无虡。壎一,萧四,笙一,篪一,祝一,敔一,瑟六,琴一,竽一,筑一,坎侯一。干、戈各一,笮一,甲一,胄一。輓车九乘,刍灵三十六匹。瓦灶二,瓦釜二,瓦甑一。瓦鼎十二,容五升。匏勺一,容一升。瓦案九。瓦大杯十六,容三升。瓦小杯二十,容二升。瓦饭槃十。瓦酒樽二,容五斗。匏勺二,容一升。
东园的武士负责执行,以下列出的是明器。有八个筲,每个容量三升,分别盛放黍、稷、麦、梁、稻、麻、菽和小豆。有三个瓮,每个容量三升,分别装着醋、肉酱和粉末。还有黍糖。用木架子承载,上面盖着稀疏的布。有两个酒器,每个容量三升,一个装甜酒,一个装普通酒。用木架子承载,上面盖着有花纹的布,还有一个瓦镫。四支红箭,装在轩輖中,也有短卫。四支骨制的红箭,短卫。一张红弓。八个卮、八个牟、八个豆、八个笾、八个方形的酒壶。一套洗漱用具槃匜。各一根杖和几。一个盖子。十六个钟,没有支撑的架子柱子。四个镈,没有支撑的架子柱子。十六个磬,没有支撑的架子柱子。一个埙、四个箫、一个笙、一个篪、一个柷、一个敔、六张瑟、一张琴、一个竽、一个筑、一个坎侯。各一件干和戈、一个笮、一件铠甲、一件头盔。九辆輓车、三十六匹草扎的人马。两个瓦灶、两个瓦釜、一个瓦甑。十二个瓦鼎,每个容量五升。一个匏勺,容量一升。九个瓦案。十六个瓦大杯,每个容量三升。二十个瓦小杯,每个容量二升。十个瓦饭盘。两个瓦酒樽,每个容量五斗。两个匏勺,容量一升。
〔5〕祭服衣送皆毕,东园匠曰“可哭”,在房中者皆哭。太常、大鸿胪请哭止哭如仪。司徒曰“百官事毕,臣请罢”,从入房者皆再拜,出,就位。太常导皇帝就赠位。司徒跪曰“请进赠”,侍中奉持鸿洞。赠玉珪长尺四寸,荐以紫巾,广袤各三寸,缇里,赤纁周缘;赠币,玄三纁二,各长尺二寸,广充幅。皇帝进跪,临羡道房户,西向,手下赠,投鸿洞中,三。东园匠奉封入藏房中。太常跪曰“皇帝敬再拜,请哭”,大鸿胪传哭如仪。太常跪曰“赠事毕”,皇帝促就位。容根车游载容衣。司徒至便殿,并{殸车}骑皆从容车玉帐下。司徒跪曰“请就幄”,导登。尚衣奉衣,以次奉器衣物,藏于便殿。太祝进醴献。凡下,用漏十刻。礼毕,司空将校复土。
祭服和衣物都送完后,东园匠说‘可以哭了’,在房间里的人们都哭了起来。太常和大鸿胪按照礼仪请求停止哭泣。司徒说‘百官的事情已经办完,臣请求退下’,跟随进入房间的人都行再拜礼,然后出去,就位。太常引导皇帝到赠礼的位置。司徒跪下说‘请进赠礼’,侍中捧着鸿洞。赠玉珪长一尺四寸,垫着紫巾,长宽各三寸,里面是缇色,边缘是赤纁;赠币,玄色三个,纁色两个,各长一尺二寸,宽幅满。皇帝进跪,面对羡道的房门,西向,用手将赠品投入鸿洞中,三次。东园匠奉命封存放入藏房中。太常跪下说‘皇帝恭敬地再拜,请哭’,大鸿胪传令哭泣如礼仪。太常跪下说‘赠礼结束’,皇帝催促就位。容根车运送容衣。司徒到便殿,所有车辆都停在从容车玉帐下。司徒跪下说‘请进入帷幄’,引导皇帝登上。尚衣官捧着衣服,依次捧着器物衣物,收藏在便殿。太祝进献醴酒。总共下来,用了漏刻十刻的时间。礼毕,司空和将校们进行复土仪式。
〔6〕皇帝、皇后以下皆去粗服,服大红,还宫反庐,立主如礼。桑木主尺二寸,不书谥。虞礼毕,祔于庙,如礼。
皇帝、皇后以下的所有人都脱去粗布丧服,换上大红色衣服,返回宫殿,回到庐舍,按照礼仪设立神主。神主是用桑木做的,长一尺二寸,上面不写谥号。虞祭结束后,将神主附到庙中,一切都按礼法进行。
〔7〕先大驾日游冠衣于诸宫诸殿,群臣皆吉服从会如仪。皇帝近臣丧服如礼。醳大红,服小红,十一升都布练冠。醳小红,服纤,醳纤,服留黄,冠常冠。近臣及二千石以下皆服留黄冠。百官衣皂。每变服,从哭诣陵会如仪。祭以特牲,不进毛血首。司徒、光禄勋备三爵如礼。
皇帝每天穿着衣冠在各个宫殿巡视,大臣们都穿着吉服按照仪式集会。皇帝的近臣穿着丧服,按照礼制进行。脱去大红衣服,换上小红衣服,戴用十一升都布做的练冠。再脱去小红衣服,换上纤细衣服,然后脱去纤细衣服,换上留黄衣服,戴常冠。近臣和年俸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戴留黄冠。百官都穿黑色衣服。每次变换服装,跟随哭丧到陵墓集会,按照仪式进行。祭祀时只用单个牺牲,不进献毛血和头。司徒和光禄勋准备好三种酒爵,按照礼制执行。
〔8〕太皇太后、皇太后崩,司空以特牲告谥于祖庙如仪。长乐太仆、少府、大长秋典丧事,三公奉制度,他皆如礼仪。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去世后,司空按照仪式,用一头牲畜在祖庙里报告了她们的谥号。长乐太仆、少府、大长秋负责管理丧事,三公遵守制度,其他一切都按照礼仪进行。
〔9〕合葬:羡道开通,皇帝谒便房,太常导至羡道,去杖,中常侍受,至柩前,谒,伏哭止如仪。辞,太常导出,中常侍授杖,升车归宫。已下,反虞立主如礼。诸郊庙祭服皆下便房。五时朝服各一袭在陵寝,其余及宴服皆封以箧笥,藏宫殿后阁室。
合葬仪式:墓道开通后,皇帝到便房拜见。太常引导皇帝到墓道,去掉手杖,由中常侍接手。到灵柩前,皇帝行礼,伏地哭泣,按仪式停止。告辞时,太常引导皇帝出去,中常侍交还手杖,皇帝上车回宫。之后,进行反虞祭祀,立主位,按礼仪进行。所有郊庙祭祀的服装都放到便房。四季朝服各一套放在陵寝,其余衣服和宴服都封存在箱子里,藏在宫殿后面的阁室。
〔10〕诸侯王、列侯、始封贵人、公主薨,皆令赠印玺、玉柙银缕;大贵人、长公主铜楼。诸侯王、贵人、公主、公、将军、特进皆赐器,官中二十四物。使者治丧,穿作,柏椁,百官会送,如故事。诸侯王、公主、贵人皆樟棺,洞朱,云气画。公、特进樟棺黑漆。中二千石以下坎侯漆。朝臣中二千石、将军,使者吊祭,郡国二千石、六百石以至黄绶,皆赐常车驿牛赠祭。宜自佐史以上达,大敛皆以朝服。君临吊若遣使者,主人免绖去杖望马首如礼。免绖去杖,不敢以戚凶服当尊者。自王、主、贵人以下至佐史,送车骑导从吏卒,各如其官府。载饰以盖,龙首鱼尾,华布墙,纁上周,交络前后,云气画帷裳。中二千石以上有辎,左龙右虎,朱鸟玄武;公侯以上,加倚鹿伏熊。千石以下,缁布盖墙,鱼龙首尾而已。二百石黄绶以下至于处士,皆以簟席为墙盖。其正妃、夫人、妻皆如之。诸侯王,傅、相、中尉、内史典丧事,大鸿胪奏谥,天子使者赠璧帛,载日命谥如礼。下陵,群臣醳粗服如仪,主人如礼。
诸侯王、列侯、新封的贵人、公主去世,朝廷都会赏赐印玺和用银丝串起的玉制棺饰;大贵人、长公主则用铜制的。诸侯王、贵人、公主、公、将军、特进都能得到赐予的器物,官府中有二十四种物品。使者负责办理丧事,修建柏木外棺,百官都来送葬,按照老规矩。诸侯王、公主、贵人都用樟木棺材,内部涂红漆,画着云气图案。公、特进用樟木棺材涂黑漆。中二千石以下的官员用坎侯漆。朝臣中二千石、将军,由使者吊唁祭祀,郡国二千石、六百石以至黄绶的官员,都赐予常车和驿牛作为赠祭。从佐史以上到入殓时,都应该穿着朝服。君主亲自吊唁或派使者来,主人要脱去丧服和丧杖,望着马首行礼。脱去丧服和丧杖,是因为不敢以丧服面对尊贵的人。从王、主、贵人以下到佐史,送葬的车骑、随从吏卒,各按照其官府的规格。车上的装饰有盖子,龙首鱼尾,用华丽的布做墙,纁色的上缘,前后交织,画着云气图案的帷裳。中二千石以上有辎车,左边画龙,右边画虎,还有朱鸟和玄武;公侯以上,再加上倚鹿和伏熊。千石以下,用黑色布做盖墙,只有鱼龙首尾。二百石黄绶以下到处士,都用竹席做墙盖。他们的正妃、夫人、妻也都如此。诸侯王的丧事由傅、相、中尉、内史负责,大鸿胪上奏谥号,天子的使者赠送璧帛,按照礼制命名谥号。下葬时,群臣脱去粗布丧服按照礼仪,主人如礼。
〔11〕赞曰:大礼虽简,鸿仪则容。天尊地卑,君庄臣恭。质文通变,哀敬交从。元序斯立,家邦乃隆。
简单来说,这段话是在赞美礼仪:大礼虽然形式简单,但盛大的仪式却很得体。天尊贵,地卑微,君主庄严,臣子恭敬。本质和形式可以互相变化,哀伤和尊敬相互交替。根本的秩序确立了,国家就兴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