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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四十五·袁张韩周列传第三十五

后汉书 · 目录

〔42〕曾孙济,好儒学,光和中至司空,病罢。及卒,灵帝以旧恩赠车骑将军、关内侯印绶。其年,追济侍讲有劳,封子根为蔡阳乡侯。

刘济是某人的曾孙,喜好儒学,在光和年间官至司空,因病被罢免。等到他去世,汉灵帝因为念及旧恩,追赠他车骑将军和关内侯的印绶。同年,追念刘济曾担任侍讲有功,封他的儿子刘根为蔡阳乡侯。

〔43〕济弟喜,初平中为司空。

济的弟弟喜,在初平年间担任司空。

〔44〕韩棱字伯师,颍川舞阳人,弓高侯穨当之后也。世为乡里著姓。父寻,建武中为陇西太守。

韩棱,字伯师,是颍川郡舞阳县人,他是弓高侯韩穨当的后代。他家世代都是乡里有名望的大族。他的父亲韩寻,在东汉建武年间担任陇西太守。

〔45〕棱四岁而孤,养母弟以孝友称。及壮,推先父余财数百万与从昆弟,乡里益高之。初为郡功曹,太守葛兴中风,病不能听政,棱阴代兴视事,出入二年,令无违者。兴子尝发教欲署吏,棱拒执不从,因令怨者章之。事下案验,吏以棱掩蔽兴病,专典郡职,遂致禁锢。显宗知其忠,后诏特原之。由是征辟,五迁为尚书令,与仆射郅寿、尚书陈宠,同时俱以才能称。肃宗尝赐诸尚书剑,唯此三人特以宝剑,自手署其名曰:“韩棱楚龙渊,郅寿蜀汉文,陈宠济南椎成。”时论者为之说;以棱渊深有谋,故得龙渊;寿明达有文章,故得汉文;宠敦朴,善不见外,故得椎成。

韩棱四岁时父亲去世,他赡养母亲和弟弟,因孝顺友爱被人称赞。长大后,他把父亲留下的几百万家产分给堂兄弟,乡里人更加敬重他。他起初担任郡里的功曹,太守葛兴中风后不能处理政务,韩棱暗中代替葛兴处理事务,前后两年,发出的命令没有人违抗。葛兴的儿子曾发布命令想任命官吏,韩棱坚持不听从,于是葛兴的儿子让怨恨韩棱的人上书告发他。事情被交给下面查办,办案的官吏认为韩棱隐瞒葛兴的病情,专擅郡守职权,结果韩棱被禁锢。汉明帝知道他的忠诚,后来下诏特别赦免了他。从此他被朝廷征召,五次升迁做到尚书令,与仆射郅寿、尚书陈宠同时都以才能著称。汉章帝曾赏赐各位尚书宝剑,只有这三个人得到特别的宝剑,并亲笔题写名字:“韩棱楚龙渊,郅寿蜀汉文,陈宠济南椎成。”当时评论这件事的人解释说:韩棱深沉有谋略,所以得到龙渊剑;郅寿明达有文采,所以得到汉文剑;陈宠敦厚朴实,待人真诚,所以得到椎成剑。

〔46〕和帝即位,侍中窦宪使人刺杀齐殇王子都乡侯畅于上东门,有司畏宪,咸委疑于畅兄弟。诏遣侍御史之齐案其事。棱上疏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远,恐为奸臣所笑。窦太后怒,以切责棱,棱固执其议。及事发,果如所言。宪惶恐,白太后求出击北匈奴以赎罪。棱复上疏谏,太后不从。及宪有功,还为大将军,威震天下,复出屯武威。会帝西祠园陵,诏宪与车驾会长安。及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伏称万岁。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谄,下交不黩,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皆惭而止。尚书左丞王龙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龙,论为城旦。棱在朝数荐举良吏应顺、吕章、周纡等,皆有名当时。及窦氏败,棱典案其事,深竟党与,数月不休沐。帝以为忧国忘家,赐布三百匹。

汉和帝即位后,侍中窦宪派人在上东门刺杀了齐殇王的儿子、都乡侯刘畅。主管官员害怕窦宪,都把嫌疑推到刘畅的兄弟身上。皇帝下诏派侍御史去齐国查办这件事。韩棱上书说,贼人就在京城,不应该舍近求远,恐怕会被奸臣笑话。窦太后很生气,严厉责备韩棱,但韩棱坚持自己的意见。等到事情败露,果然像他说的那样。窦宪害怕了,向太后请求出兵攻打北匈奴来赎罪。韩棱又上书劝谏,太后不听。等到窦宪立功回来,当了大将军,威震天下,又出兵驻扎在武威。正赶上皇帝西去祭祀陵园,下诏让窦宪到长安会合。等窦宪到了,尚书以下的官员商议要跪拜他,趴在地上喊万岁。韩棱神色严肃地说:“和上级交往不谄媚,和下级交往不轻慢,礼法上没有臣子喊万岁的规矩。”商议的人都惭愧地停止了。尚书左丞王龙私下上书给窦宪送牛和酒,韩棱检举上报王龙,被判了城旦的刑罚。韩棱在朝廷多次推荐贤良的官员应顺、吕章、周纡等人,这些人都在当时很有名气。等到窦氏家族败落,韩棱负责查办这件案子,深入追究党羽,几个月不休息。皇帝认为他忧国忘家,赏赐了三百匹布。

〔47〕迁南阳太守,特听棱得过家上冢,乡里以为荣。棱发擿奸盗,郡中震栗,政号严平。数岁,征入为太仆。九年97冬,代张奋为司空。明年薨。

棱被升任南阳太守,朝廷特别允许他回家乡祭祖,乡亲们都觉得这是件光荣的事。棱上任后揭发惩治奸邪盗贼,整个郡的人都震惊害怕,他的治理号称严明公正。过了几年,他被征召入朝担任太仆。九年冬天,接替张奋做了司空。第二年就去世了。

〔48〕子辅,安帝时至赵相。

子辅,在汉安帝时期,担任了赵国的相。

〔49〕棱孙演,顺帝时为丹阳太守,政有能名。桓帝时为司徒。大将军梁冀被诛,演坐阿党抵罪,以减死论,遣归本郡。后复征拜司隶校尉。

棱的孙子演,在汉顺帝时当丹阳太守,治理政务名声很好。汉桓帝时当司徒。大将军梁冀被杀,演因为阿谀结党被判罪,判了减死,被遣送回原籍。后来又被征召任命为司隶校尉。

〔50〕周荣字平孙,庐江舒人也。肃宗时,举明经,辟司徒袁安府。安数与论议,甚器之。及安举奏窦景及与窦宪争立北单于事,皆荣所具草。窦氏客太尉掾徐齮深恶之,胁荣曰:“子为袁公腹心之谋,排奏窦氏,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荣江淮孤生,蒙先帝大恩,以历宰二城。今复得备宰士,纵为窦氏所害,诚所甘心。”故常敕妻子,若卒遇飞祸,无得殡敛,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及窦氏败,荣由此显名。自郾令擢为尚书令。出为颍川太守,坐法,当下狱,和帝思荣忠节,左转共令。岁余,复以为山阳太守。所历郡县,皆见称纪。以老病乞身,卒于家,诏特赐钱二十万,除子男兴为郎中。

周荣字平孙,是庐江郡舒县人。汉肃宗(章帝)时,他被举荐为明经科,被征召到司徒袁安的府中任职。袁安多次和他议论政事,非常器重他。等到袁安上奏弹劾窦景以及和窦宪争立北单于的事情,都是周荣起草的。窦氏的门客、太尉属官徐齮非常憎恨他,威胁他说:“你是袁公的心腹谋士,排挤上奏窦氏,窦氏凶悍的武士和刺客遍布城中,你可要小心防备!”周荣说:“我是江淮一带孤苦的书生,蒙受先帝的大恩,历任两个县的县令。如今又得以充任司徒府的属官,即使被窦氏害死,也心甘情愿。”所以他经常告诫妻子,如果突然遭遇横祸,不要入殓安葬,希望用自己这卑微腐朽的身躯使朝廷觉悟。等到窦氏败落,周荣因此声名显赫。他从郾县县令升任尚书令。后来出京担任颍川太守,因犯法应当下狱,和帝念及他的忠贞节操,将他降职为共县县令。一年多以后,又任命他为山阳太守。他所任职的郡县,都受到人们的称赞和记载。后来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在家中去世,朝廷下诏特赐二十万钱,任命他的儿子周兴为郎中。

〔51〕兴少有名誉,永宁中,尚书陈忠上疏荐兴曰:“臣伏惟古者帝王有所号令,言心弘雅,辞必温丽,垂于后世,列于典经。故仲尼嘉唐、虞之文章,从周室之郁郁。臣窃见光禄郎周兴,孝友之行,著于闺门,清厉之志,闻于州里。蕴椟古今,博物多闻,《三坟》之篇,《五典》之策,无所不览。属文著辞,有可观采。尚书出纳帝命,为王喉舌。臣等既愚暗,而诸郎多文俗吏,鲜有雅才,每为诏文,宣示内外,转相求请,或以不能而专己自由,辞多鄙固。兴抱奇怀能,随辈栖迟,诚可叹惜。”诏乃拜兴为尚书郎。卒。兴子景。

周兴年轻时就有名声和赞誉,在永宁年间,尚书陈忠上奏折推荐周兴说:“我私下里想,古代帝王发布号令,言论必定宏大雅正,文辞必定温和华丽,这些号令能流传到后世,被记载在经典之中。所以孔子赞美尧舜的文章,追从周代文化的丰富。我私下里看到光禄郎周兴,他孝顺友爱、品行良好,在家门中非常显著;他清正严厉的志向,在州里广为闻名。他通晓古今,博学多闻,像《三坟》《五典》这些典籍,没有不阅览的。他写文章、作辞赋,都有值得一看的地方。尚书这个官职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是皇帝的喉舌。我们这些人既愚昧不明,而各位郎官大多只是擅长文辞的俗吏,很少有真正雅正的才能。每次写诏书,要宣布内外时,他们辗转互相请求帮忙,有的因为自己写不了就独断专行,文辞多鄙陋固执。周兴怀有奇才异能,却和一般人一样滞留低位,实在令人叹息可惜。”于是皇帝下诏任命周兴为尚书郎。周兴后来去世了。他的儿子叫周景。

〔52〕景子仲飨。辟大将军梁冀府,稍迁豫州刺史、河内太守。好贤爱士,其拔才荐善,常恐不及。每至岁时,延请举吏入上后堂,与共宴会,如此数四,乃遣之。赠送什物,无不充备。既而选其父兄子弟,事相优异。常称曰:“臣子同贵,若之何不厚!”先是司徒韩演在河内,志在无私,举吏当行,一辞而已,恩亦不及其家。曰:“我举若可矣,岂可令遍积一门!”故当时论者议此二人。

景子仲设宴招待客人。他被大将军梁冀征辟到府中任职,后来逐渐升迁,做了豫州刺史和河内太守。他喜欢贤能的人,爱惜士人,选拔人才、推荐善行,常常担心来不及做。每到过年过节,他就邀请被他举荐的官员到后堂来,和他们一起设宴聚会,这样反复好几次,然后才送他们离开。赠送的各类物品,没有不齐全的。之后,他又选拔这些官员的父兄子弟,给予特别优厚的待遇。他常常说:“臣子和君主同样尊贵,怎么能不厚待他们呢!”在此之前,司徒韩演在河内做官时,一心无私,他举荐的官员要上任时,只是说一句告别的话而已,恩惠也从不施加到这些官员的家属身上。他说:“我举荐你就可以了,怎么能让恩惠遍及你一家呢!”所以当时评论的人就议论这两个人的做法。

〔53〕景后征入为将作大匠。及梁冀诛,景以故吏免官禁锢。朝廷以景素著忠正,顷之,复引拜尚书令。迁太仆、卫尉。六年94,代刘宠为司空。是时宦官任人及子弟充塞列位。景初视事,与太尉杨秉举奏诸奸猾,自将军牧守以下,免者五十余人。遂连及中常侍防东侯览、东武阳侯具瑗,皆坐黜。朝廷莫不称之。视事二年,以地震策免。岁余,复代陈蕃为太尉。建宁元年168薨。以豫议定策立灵帝,追封安阳乡侯。

周景后来被征召入朝担任将作大匠。等到梁冀被诛杀时,周景因为曾是梁冀的旧属而受到牵连,被免去官职并禁止再做官。朝廷认为周景一向忠诚正直,没多久,又征召并任命他为尚书令。之后他升任太仆、卫尉。延熹六年,接替刘宠担任司空。当时宦官们安插自己的亲信和子弟,充斥在各个官位上。周景刚上任,就与太尉杨秉一起上奏检举那些奸猾的官员,从将军、州牧、郡守往下,因此被免官的有五十多人。还牵连到中常侍防东侯侯览、东武阳侯具瑗,他们都被罢黜了。朝廷上下没有不称道他的。他任职两年后,因为发生地震被策令免职。过了一年多,又接替陈蕃担任太尉。建宁元年去世。因为曾参与商议定立灵帝的计策,被追封为安阳乡侯。

〔54〕长子崇嗣,至甘陵相。

大儿子崇嗣,做了甘陵相。

〔55〕中子忠,少历列位,累迁大司农。忠子晖,前为洛阳令,去官归。兄弟好宾客,雄江淮间,出入从车常百余乘。及帝崩,晖闻京师不安,来候忠,董卓闻而恶之,使兵劫杀其兄弟。忠后代皇甫嵩为太尉,录尚书事,以灾异免。复为卫尉,从献帝东归洛阳。

中子名叫忠,年轻时历任多个官职,逐步升任大司农。忠的儿子晖,之前担任洛阳县令,辞官回家。他们兄弟喜欢结交宾客,在江淮一带很有势力,出入时随从的车常有上百辆。等到皇帝去世,晖听说京城局势不稳,就来探望忠,董卓听说后很厌恶他们,派兵劫持杀害了他们兄弟。忠后来接替皇甫嵩担任太尉,总领尚书事务,因灾异被免职。又担任卫尉,跟随汉献帝向东返回洛阳。

〔56〕赞曰:袁公持重,诚单所奉。惟德不忘,延世承宠。孟侯经博,侍言帝幕。棱、荣事君,志同鹯雀。

赞语说:袁公(袁安)稳重可靠,真诚地竭尽所能奉献自己。只有他的美德不会被遗忘,后代子孙延续着承受皇上的恩宠。孟侯(袁绍)博通经学,在皇帝身边担任侍中。袁棱、袁荣兄弟事奉君主,志向完全相同,就像鹯和雀一样目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