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永平元年58,封节乡侯。三年60春,坐考中山相薛脩事不实免。其冬,代窦融为卫尉。八年65,代虞延行太尉事,居府如真。后遭母忧,上疏乞身行丧礼,显宗不许,遣使者为释服,赏赐恩宠甚渥。憙内典宿卫,外干宰职,正身立朝,未尝懈惰。及帝崩,复典丧事,再奉大行,礼事修举。肃宗即位,进为太傅,录尚书事。擢诸子为郎吏者七人。长子代,给事黄门。
永平元年,他被封为节乡侯。永平三年春天,因为他在审理中山相薛脩的案件时没有遵照事实,被免去官职。这年冬天,他代替窦融担任卫尉。永平八年,代替虞延代理太尉事务,在官府办公如同正式太尉一样。后来遭遇母亲去世,他上疏请求辞官服丧,显宗(汉明帝)不答应,派使者为他解除丧服,赏赐的恩宠非常优厚。赵憙在内负责宫廷警卫,在外承担宰相职责,立身朝廷,端正自身,从来没有懈怠懒惰。等到皇帝去世,他又负责丧事,两次奉行大丧礼仪,各项事务都办理得很好。肃宗(汉章帝)即位后,晋升他为太傅,总领尚书事务。提拔他的儿子们担任郎吏的共有七人。长子赵代,担任给事黄门。
〔56〕建初五年80,憙疾病,帝亲幸视。及薨,车驾往临吊。时年八十四。谥曰正侯。
建初五年,赵憙生了重病,汉章帝亲自前去探望。等他去世后,皇帝又亲自前往吊唁。当时他八十四岁。朝廷赐给谥号为正侯。
〔57〕子代嗣,官至越骑校尉。永元中,副行征西将军刘尚征羌,坐事下狱,疾病物故。和帝怜之,赐秘器钱布,赠越骑校尉、节乡侯印绶。子直嗣,官至步兵校尉。直卒,子淑嗣,无子,国除。
儿子代继承了爵位,官至越骑校尉。永元年间,他给征西将军刘尚当副手去征讨羌人,因为犯了事儿被关进监狱,后来生病死了。汉和帝可怜他,赐给他棺材和钱财布匹,追封他为越骑校尉和节乡侯的印绶。他的儿子直继承了爵位,官至步兵校尉。直死后,儿子淑继承,没有儿子,封国就撤了。
〔58〕牟融字子优,北海安丘人也。少博学,以《大夏侯尚书》教授,门徒数百人,名称州里。以司徒茂才为丰令,视事三年,县无狱讼,为州郡最。
牟融,字子优,是北海郡安丘县人。年轻时学识渊博,讲授《大夏侯尚书》,学生有好几百人,在州郡里很有名气。后来通过司徒府举荐为茂才(秀才),担任丰县的县令,任职三年,县里没有发生诉讼案件,政绩在州郡中是最优的。
〔59〕司徒范迁荐融忠正公方,经行纯备,宜在本朝,并上其理状。永平五年62,入代鲍昱为司隶校尉,多所举正,百僚敬惮之。八年65,代包咸为大鸿胪。十一年68,代鲑阳鸿为大司农。
司徒范迁推荐融忠诚正直、公正方直,经学和品行纯粹完备,应该留在朝廷中,并且呈上了他的政绩报告。永平五年,融入朝代替鲍昱担任司隶校尉,他多有举发纠正,百官都敬畏忌惮他。永平八年,他代替包咸担任大鸿胪。永平十一年,他代替鲑阳鸿担任大司农。
〔60〕是时,显宗方勤万机,公卿数朝会,每辄延谋政事,判折狱讼。融经明才高,善论议,朝廷皆服其能;帝数嗟叹,以为才堪宰相。明年,代伏恭为司空,举动方重,甚得大臣节。肃宗即位,以融先朝名臣,代赵憙为太尉,与憙参录尚书事。
这时候,汉明帝正忙于处理各种政务,王公大臣们经常上朝聚会,每次都会邀请他们来谋划政事,判决诉讼案件。郑弘通晓经书、才能出众,善于议论,朝廷上下都佩服他的能力;皇帝多次赞叹,认为他的才能足以担任宰相。第二年,他接替伏恭担任司空,一举一动都方正稳重,很有大臣的节操。汉章帝即位后,因为郑弘是先朝的名臣,让他接替赵憙担任太尉,并和赵憙一起参与总领尚书的事务。
〔61〕建初四年79薨,车驾亲临其丧。时融长子麟归乡里,帝以其余子幼弱,敕太尉掾史教其威仪进止,赠赗恩宠笃密焉。又赐冢茔地于显节陵下,除麟为郎。
建初四年,他去世了,皇帝亲自来参加丧礼。当时,融的大儿子麟回到了家乡,皇帝因为他其他的儿子年纪小、身体弱,就命令太尉的下属官员教他们礼仪举止,赏赐办丧事的财物,恩宠非常深厚。另外,还把显节陵下面的一块墓地赐给他,并任命麟当郎官。
〔62〕韦彪字孟达,扶风平陵人也。高祖贤,宣帝时为丞相。祖赏,哀帝时为大司马。
韦彪,字孟达,是扶风郡平陵县人。他的高祖父韦贤,在汉宣帝时期担任丞相。他的祖父韦赏,在汉哀帝时期担任大司马。
〔63〕彪孝行纯至,父母卒,哀毁三年,不出庐寝。服竟,赢瘠骨立异形,医疗数年乃起。好学洽闻,雅称儒宗。建武末,举孝廉,除郎中,以病免,复归教授。安贫乐道,恬于进趣,三辅诸儒莫不慕仰之。
韦彪的孝行纯粹到了极点,父母去世后,他哀痛得毁了身体,三年守丧,从不出庐舍和卧床。服丧期满,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形状都变了,经过多年医治才恢复健康。他喜欢学习,见识广博,被大家尊称为儒家宗师。建武末年,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郎中,因为生病免职,又回家教书。他安于贫穷,以追求道义为乐,对升官发财很淡泊,京兆、左冯翊、右扶风这三个地方的儒生没有不敬仰他的。
〔64〕显宗闻彪名,永平六年63,召拜谒者,赐以车马衣服,三迁魏郡太守。肃宗即位,以病免。征为左中郎将、长乐卫尉,数陈政术,每归宽厚。比上疏乞骸骨,拜为奉车都尉,秩中二千石,赏赐恩宠,俟于亲戚。
汉明帝听说了韦彪的名声,在永平六年(公元63年),征召并任命他为谒者,赐给他车马和衣服,经过三次升迁,让他担任魏郡太守。汉章帝即位后,韦彪因病被免职。后来朝廷征召他担任左中郎将和长乐卫尉,他多次陈述治国方略,总是以宽厚为原则。等到他上奏章请求退休时,朝廷任命他为奉车都尉,俸禄为中二千石,赏赐的恩宠,就像对待自家亲戚一样。
〔65〕建初七年82,车驾西巡府,以彪行太常从,数召入,问以三辅旧事,礼仪风俗。彪因建言:“今西巡旧都,宜追录高祖、中宗功臣、褒显先勋,纪其子孙。”帝纳之。行至长安,乃制诏京兆尹、右扶风求萧何、霍光后。时光无苗裔,唯封何末孙熊为酂侯。建初二年77已封曹参后曹湛为平阳侯,故不复及焉。乃厚赐彪钱珍羞食物,使归平陵上冢。还,拜大鸿胪。
建初七年,汉章帝西巡,让韦彪代理太常一职随行,多次召见他,询问三辅地区的旧事和礼仪风俗。韦彪趁机建议说:“如今皇上西巡旧都,应该寻访记录汉高祖、汉宣帝时期的功臣们,褒扬表彰他们的功绩,并照顾他们的子孙。”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到达长安后,下诏命令京兆尹和右扶风寻找萧何、霍光的后代。当时霍光已经没有后代了,只封了萧何的末代孙子萧熊为酂侯。建初二年已经封了曹参的后代曹湛为平阳侯,所以这次不再涉及了。于是皇帝重赏韦彪钱财、珍馐美食,让他回平陵上坟。回朝后,任命韦彪为大鸿胪。
〔66〕是时,陈事者多言郡国贡举率非功次,故守职益懈而吏事浸疏,咎在州郡。有诏下公卿朝臣议。彪上议曰:“伏惟明诏,忧劳百姓,垂恩选举,务得其人。夫国以简贤为务,贤以孝行为首。孔子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夫人才行少能相兼,是以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锻炼之吏,持心近薄。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者,在其所以磨之故也。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然其要归,在于选二千石。二千石贤,则贡举皆得其人矣。”帝深纳之。
当时,议论政事的人多数说各郡国推举的官员大多不是按照功劳大小,所以官员们更加懈怠,吏治渐渐荒废,责任在于州郡。皇帝下诏让公卿朝臣议论。韦彪上书说:圣明的诏书忧心百姓,施恩于选拔,务求得到合适的人。国家以选拔贤才为要务,贤才以孝行为首位。孔子说:侍奉父母孝顺,就能将忠诚移用于君主,所以寻求忠臣一定要在孝子之门。人的才能品行很少能兼顾,所以孟公绰能担任晋国赵氏、魏氏的家老,却不能胜任滕、薛的大夫。忠孝的人,持心近于仁厚;严酷的官吏,持心近于刻薄。夏商周三代之所以能正直行事,在于他们能磨练人才。士人应该以才能和品行优先,不能单纯凭门第。然而它的关键,在于选拔太守。太守贤明,那么推举的人才都会合适。皇帝深为采纳。
〔67〕彪以世承二帝吏化之后,多以苛刻为能,又置官选职,不必以才,因盛夏多寒,上疏谏曰:“臣闻政化之本,必顺阴阳。伏见立夏以来,当暑而寒,殆以刑罚刻急,郡国不奉时令之所致也。农人急于务而苛吏夺其时,赋发充常调而贪吏割其财,此其巨患也。夫欲急人所务,当先除其所患。天下枢要,在于尚书,尚书之选,岂可不重?而间者多从郎官超升此位,虽晓习文法,长于应对,然察察小慧,类无大能。宜简尝历州宰素有名者,虽进退舒迟,时有不逮,然端心向公,奉职周密。宜鉴啬夫捷急之对,沉思绛侯木讷之功也。往时楚狱大起,故置令史以助郎职,而类多小人,好为奸利。今者务简,可皆停省。又谏议之职,应用公直之士,通财謇正,有补益于朝者。今或从征试辈为大夫。又御史外迁,动据州郡。并宜清选其任,责以言绩。其二千石视事虽久,而为吏民所便安者,宜增秩重赏,勿妄迁徙。惟留圣心。”书奏,帝纳之。
韦彪认为国家连续经历了汉光武帝和汉明帝的吏治教化之后,官吏大多以苛刻为能事,而且设置官职、选拔职位不一定依据才能。因为盛夏时节天气寒冷,他上疏劝谏说:“我听说政治教化的根本,必须顺应阴阳。我看到立夏以来,本该暑热却寒冷,这大概是刑罚苛刻急迫、各郡国不遵守时令导致的。农夫急于耕种,苛刻的官吏却抢夺农时;赋税征收是常规定额,贪官污吏却侵夺百姓的财物,这是巨大的祸患。要想急百姓之所急,应当先除去他们的祸患。天下的关键部门在于尚书,尚书的选拔怎么能不慎重?然而近来许多人从郎官越级升任尚书,他们虽然通晓法令条文、长于应对,但都是些明察小节的小聪明,大体上没有大才能。应该挑选曾担任过州宰、一向有声望的人,虽然他们行动迟缓有时能力不足,但他们内心正直为公,履行职务周密。应该借鉴啬夫善辩敏捷被提拔而造成的教训,深思绛侯周勃木讷少言却建立大功的道理。过去楚王谋反大案兴起,所以设置令史来协助郎官,但这类人大多是小人,喜欢作奸牟利。现在事务简省,可以都停罢裁减。另外谏议大夫的职位,应该任用公正正直之士,通达财货、刚正不阿,对朝廷有补益的人。现在有时从征召策试的人中选任大夫。又如御史外调,动不动就占据州郡。都应该认真选任,责成他们的言论和政绩。那些二千石官员任职虽久,但被官吏百姓认为便利安定的,应该增加俸禄、重赏,不要随意调动。希望陛下留心。”奏章呈上,皇帝采纳了。
〔68〕元和二年85春,东巡狩,以彪行司徒事从行。还,以病乞身,帝遣小黄门、太医问病,赐以食物。彪遂称困笃。章和二年88夏,使谒者策诏曰:“彪以将相之裔,勤身饬行,出自州里,在位历载。中被笃疾,连上求退。君年在耆艾,不可复以加增,恐职事烦碎,重有损焉。其上大鸿胪印绶。其遣太子舍人诣中臧府,受赐钱二十万。”永元元年89,卒,诏尚书:“故大鸿胪韦彪,在位无愆,方欲录用,奄忽而卒。其赐钱二十万,布百匹,谷三千斛。”
元和二年春天,皇帝向东巡视,让韦彪代理司徒职务随从出行。回来后,韦彪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派了小黄门和太医去探问病情,并赐给食物。韦彪于是声称病重。章和二年夏天,皇帝派谒者宣读诏书说:“你出身将相后代,勤勉修身,从州里出来,在位多年。中间患重病,连续上表请求退休。你年纪已老,不能再增派职务,恐怕官职事务烦琐,再有所损害。现在上交大鸿胪的印绶。派太子舍人到中臧府,接受赏赐的二十万钱。”永元元年,韦彪去世,皇帝诏令尚书说:“原大鸿胪韦彪,在职期间没有过失,正要录用,忽然去世。赐钱二十万,布一百匹,谷子三千斛。”
〔69〕彪清俭好施,禄赐分与宗族,家无余财,著书十二篇,号曰《韦卿子》。
韦彪这个人清廉节俭,喜欢帮助别人,他把俸禄和赏赐都分给自己的宗族,家里没什么积蓄,还写了十二篇文章,书名叫做《韦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