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 卷十六·邓寇列传第六

〔69〕悲夫，久生亦复何卿！盖忠臣杀身以解君怒，孝子殒命以宁亲怨，故大舜不避涂廪浚井之难，甲生不辞姬氏谗邪之谤。臣敢忘斯议，不自毙以解明朝之忿哉！乞以身塞重责。愿陛下丐兄弟死命，使臣一门颇有遗类，以崇陛下宽饶之惠。先死陈情，临章涕泣，泣血涟如。

可悲啊，活得太久又有什么意义呢！忠臣牺牲自己来平息君王的愤怒，孝子献出生命来安抚父母的怨恨。所以大舜不躲避涂粮仓、掏水井的危险，申生也不拒绝骊姬谗言毁谤的加害。我怎敢忘记这样的道理，不自行了断来消除朝廷的愤恨呢！请求用我的身体来承担重责。希望陛下饶恕兄弟的死罪，让我这一家人还能留下一些后代，以彰显陛下宽厚仁慈的恩惠。在死之前陈述衷情，面对奏章流泪哭泣，血泪流淌不绝。

• 殒命：丧命，失去生命。
• 大舜：即虞舜，传说中的上古圣君。他年轻时历尽艰辛，曾在粮仓上涂泥、下井疏通，遭遇父亲和后母的陷害。
• 涂廪浚井：涂粮仓（涂廪）和掏水井（浚井），指舜在劳作中遭遇陷害的危险经历。
• 甲生：据文意应为“申生”，春秋时期晋国太子，被后母骊姬（姬氏）用谗言陷害，最终自杀以保全孝名。
• 姬氏：即骊姬，晋献公的宠妃，为立己子而陷害太子申生。
• 丐：乞求，恳请。此处意为请求宽恕或赐予。
• 涟如：泪流不止的样子。泣血涟如形容极度悲伤，眼泪带血不断流淌。

〔70〕帝省章愈怒，遂诛荣。寇氏由是衰废。

皇帝看了奏章后更加愤怒，于是下令杀掉了（寇）荣。寇氏家族从此衰败没落。

• 省：审阅、察看
• 章：奏章、文书
• 愈：更加、越发
• 诛：杀死（有罪的人）
• 荣：指寇荣，东汉大臣，因触怒皇帝被处死
• 寇氏：寇荣所在家族，当时显赫，遭此变故后衰败
• 由是：因此、从此

〔71〕赞曰：元侯渊谟，乃作司徒。明启帝略，肇定秦都。勋成智隐，静其如愚。子翼守温，萧公是埒。系兵转食，以集鸿烈。诛文屈贾，有刚有折。

赞语说：这位元侯深谋远虑，于是担任了司徒。他明智地开启帝王的方略，最先奠定了秦的都城。功勋成就后智慧深藏，安静得像是个愚人。子翼守卫在温地，与萧何公并驾齐驱。他统领军队转运粮饷，凭借这些凝聚了伟大的功业。在诛杀文臣、贬斥贾谊等事上，他既有刚强又有挫折。

• 元侯：指头等侯爵，这里可能指开国元勋或某位著名侯爵，如萧何。
• 渊谟：深远的谋略。
• 司徒：古代官职，三公之一，掌管民政，相当于丞相。
• 秦都：指秦朝的都城咸阳，这里指被平定的秦地。
• 子翼：可能为人名或表字，指一位与萧何齐名的贤臣，具体身份待考。
• 温：古地名，指温县，在今河南省。也可能是温暖之意，但更可能为地名。
• 萧公：指萧何，西汉开国名相，受封酂侯。
• 系兵转食：统领军队，转运粮食。
• 鸿烈：伟大的功业。
• 贾：贾谊，西汉政论家、文学家，曾被贬为长沙王太傅。本句中的“屈贾”即指使贾谊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