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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 卷十四·宗室四王三侯列传第四

后汉书 · 目录

〔14〕论曰:大丈夫之鼓动拔起,其志致盖远矣。若夫齐武王之破家厚士,岂游侠下客之为哉!其虑将存乎配天之绝业,而痛明堂之不祀也。及其发举大谋,在仓卒扰攘之中,使信先成于敌人,赦岑彭以显义,若此足以见其度矣。志高虑远,祸发所忽。呜呼!古人以蜂虿为戒,盖畏此也。《诗》云:“敬之敬之,命不易哉!”

所谓大丈夫的奋起和崛起,他的志向是很远大的。比如齐武王刘演,倾家荡产来厚待士卒,这哪里是游侠或门客所能做的呢!他的忧虑在于继承帝业,而痛心朝廷的祭祀中断。等到他发起重大谋划,在仓促纷乱之中,先对敌人建立信用,赦免岑彭来显示大义,像这样足以看出他的度量了。志向高远,考虑深远,但祸患往往从疏忽中发生。唉!古人以蜂蝎为戒,就是因为害怕这一点啊。《诗经》说:“谨慎啊谨慎,天命不易得到啊!”

〔15〕北海靖五兴,建武二年26封为鲁王,嗣光武兄仲。

北海靖王刘兴,在建武二年(公元26年)被光武帝封为鲁王,继承光武帝的兄长刘仲的爵位。

〔16〕初,南顿君娶同郡樊重女,字娴都。娴都性婉顺,自为童女,不正容服不出于房,宗族敬焉。生三男三女:长男伯升,次仲,次光武;长女黄,次元,次伯姬。皇妣以初起兵时病卒,宗人樊巨公收敛焉。建武二年26,封黄为湖阳长公主,伯姬为宁平长公主。元与仲俱殁于小长安,追爵元为新野长公主,十五年39,追谥仲为鲁哀王。

最初,南顿君刘钦娶了同郡樊重的女儿,她的字是娴都。樊娴都性格温柔和顺,从幼年开始,不把自己打扮得端庄整洁就不会走出房间,族里的人都敬重她。她生了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大儿子叫刘伯升,二儿子叫刘仲,三儿子是光武帝刘秀;大女儿叫刘黄,二女儿叫刘元,三女儿叫刘伯姬。光武帝的母亲在当初起兵时病死了,同宗的樊巨公为她收殓下葬。建武二年,光武帝封大姐刘黄为湖阳长公主,三妹刘伯姬为宁平长公主。二姐刘元和二兄刘仲都死在小长安(地名)这个地方,于是追封刘元为新野长公主,建武十五年,又追谥刘仲为鲁哀王。

〔17〕兴其岁试守缑氏令。为人有明略,善听讼,甚得名称。迁弘农太守,亦有善政。视事四年,上疏乞骸骨,征还京师,奉朝请。二十七年51,始就国。明年,以鲁国益东海,故徙兴为北海王。三十年54,封兴子复为临邑侯。中元二年57,又封兴二子为县侯。显宗器重兴,每有异政,辄乘驿问焉。立三十九年薨,子敬王睦嗣。

刘兴当年试任缑氏县令。他为人有明智的谋略,善于审理诉讼,名声很好。后来升任弘农太守,也表现出良好的政绩。在职四年后,上疏请求退休,被征召回京城,担任奉朝请的职位。建武二十七年(公元51年),他才前往封地。第二年,因为朝廷将鲁国并入东海国的缘故,改封刘兴为北海王。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封刘兴的儿子刘复为临邑侯。中元二年(公元57年),又封刘兴的两个儿子为县侯。汉明帝非常器重刘兴,每当遇到有异常的政治事件,就派人乘驿马快速去咨询他的意见。刘兴被立为北海王三十九年后去世,他的儿子敬王刘睦继承王位。

〔18〕睦少好学,博通书传,光武爱之,数被廷纳。显宗之在东宫,尤见幸待,入侍讽诵,出则执辔。中兴初,禁网尚阔,而睦性谦恭好士,千里交结,自名儒宿德,莫不造门,由是声价益广。永平中,法宪颇峻,睦乃谢绝宾客,放心音乐。然性好读书,常为爱玩。岁终,遣中大夫奉璧朝贺,召而谓之曰:“朝廷设廷问寡人,大夫将何辞以对?”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虽蝼蚁,敢不以实?”睦曰:“吁,子危我哉!此乃孤幼时进趣之行也。大夫其对以孤袭爵以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使者受命而行。其能屈申若此。

刘睦小时候喜欢学习,广泛通晓经书史传,光武帝很喜欢他,多次被召见入宫。汉明帝做太子的时候,刘睦尤其受到宠爱优待,入宫就陪侍诵读诗书,出宫就为太子驾车随从。东汉中兴初期,法律禁令还比较宽松,刘睦性格谦逊恭敬,喜欢结交士人,结交远方的朋友,从著名儒者到年老有德的人,没有不登门拜访的,因此他的名声声望更加大了。永平年间,法令变得很严厉,刘睦就谢绝宾客,放纵于音乐。但他本性喜欢读书,常常爱好玩味。年底,他派中大夫捧着玉璧去朝廷朝贺,把中大夫叫来问:"朝廷如果特地问我,你将用什么话回答?"使者说:"大王您忠孝慈仁,尊敬贤者,喜欢士人。我虽然身份卑微,但怎么敢不按实情回答?"刘睦说:"唉,你这是在害我啊!这是我年轻时进取的行为。你应当回答我继承王位以来,意志衰败懒惰,只知声色娱乐,只爱犬马。"使者接受命令而去。他就是这样能屈能伸。

〔19〕初,靖王薨,悉推财产与诸弟,虽王车服珍宝非列侯制,皆以为分,然后随以金、帛赎之。睦能属文,作《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篇。又善《史书》,当世以为楷则。及寝病,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立十年薨,子哀王基嗣。

当初,靖王去世了,刘睦把全部财产都推让给各位弟弟,即使是那些不符合列侯品级的王车、服饰和珍宝,也都作为份额分给了他们,然后又用金、帛赎了回来。刘睦擅长写文章,撰写了《春秋旨义终始论》以及赋、颂等数十篇文章。他又擅长《史书》这种书体,当时的人都把他当作楷模。等到他卧病在床,皇帝派驿马快传命令,让他写草书书信十封。他即位十年后去世,他的儿子哀王刘基继位。

〔20〕永平十八年,封基二弟为县侯,二弟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基弟毅为平望侯。基立十四年薨,无子,肃宗怜之,不除其国。

永平十八年,朝廷封刘基的两个弟弟为县侯,另外两个弟弟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刘基的弟弟刘毅为平望侯。刘基在位十四年后去世,没有儿子,汉章帝怜悯他,没有撤销他的封国。

〔21〕永元二年90,和帝封睦庶子斟乡侯威为北海王,奉睦后。立七年,威以非睦子,又坐诽谤,槛车征诣廷尉,道自杀。

永元二年,汉和帝把刘睦的庶子、斟乡侯刘威封为北海王,让他延续刘睦的香火。刘威在位七年,因为(被人揭发)不是刘睦的亲生儿子,又犯下诽谤罪,朝廷就用囚车把他押送到廷尉那里审问,他在半路上自杀了。

〔22〕永初元年107,邓太后复封睦孙寿光侯普为北海王,是为顷王。延光二年123,复封睦少子为亭侯。普立十七年薨,子恭王翼嗣;立十四年薨,子康王嗣,无后,建安十一年206,国除。

永初元年(公元107年),邓太后重新封刘睦的孙子、寿光侯刘普为北海王,这就是顷王。延光二年(公元123年),又封刘睦的小儿子为亭侯。刘普在位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恭王刘翼继位;刘翼在位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康王继位,没有后代,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封国被废除。

〔23〕初,临邑侯复好学,能文章。永平中,每有讲学事,辄令复典掌焉。与班固、贾逵共述汉史,傅毅等皆宗事之。复子騊駼及从兄平望侯毅,并有才学。永宁中,邓太后召毅及騊駼入东观,与谒者仆射刘珍著中兴以下名臣列士传。騊駼又自造赋、颂、书、论凡四篇。

起初,临邑侯刘复非常好学,文章也写得很好。永平年间,每次有讲学活动,都让他负责主持。他和班固、贾逵一起编写汉史,傅毅等人都以他为师。刘复的儿子刘騊駼和堂兄平望侯刘毅,也都很有才华学问。永宁年间,邓太后召刘毅和刘騊駼进入东观,和谒者仆射刘珍一起编写《中兴以后名臣列士传》。刘騊駼还自己创作了赋、颂、书、论共四篇。

〔24〕赵孝王良字次伯,光武之叔父也。平帝时举孝廉,为萧令。光武兄弟少孤,良抚循甚笃。及光武起兵,以事告,良大怒,曰:“汝与伯升志操不同,今家欲危亡,而反共谋如是!”既而不得已,从军至小长安,汉兵大败,良妻及二子皆被害。更始立,以良为国三老,从入关。更始败。良闻光武即位,乃亡奔洛阳。建武二年26,封良为广阳王。五年29,徙为赵王,始就国。十三年37,降为赵公。频岁来朝。十七年41,薨于京师。凡六十六年。子节王栩嗣。建武三十年54,封栩二子为乡侯。建初二年77,复封栩十子为亭侯。

赵孝王刘良,字次伯,是光武帝刘秀的叔父。汉平帝时,他被举荐为孝廉,担任萧县县令。刘秀兄弟小时候成了孤儿,刘良抚养他们非常周到。等到刘秀起兵,把这件事告诉刘良,刘良非常生气,说:“你和伯升志趣节操不同,现在我们家就要遭遇危亡,你反而和他一起这样谋划!”后来不得已,跟随军队到了小长安,汉兵大败,刘良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被杀害。更始帝即位后,任命刘良为国三老,跟随他进入关中。更始帝失败后,刘良听说光武帝即位,就逃奔到洛阳。建武二年,封刘良为广阳王。五年,改封为赵王,开始前往封国。十三年,降封为赵公。他多次来朝见。十七年,在京师去世,享年六十六岁。他的儿子节王刘栩继承爵位。建武三十年,封刘栩的两个儿子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刘栩的十个儿子为亭侯。

〔25〕栩立四十年薨,子顷王商嗣。永元三年91,封商三弟为亭侯。元年89,封商四子为亭侯。

刘栩在位四十年去世了,他的儿子顷王刘商继承了王位。永元三年,朝廷封刘商的三个弟弟为亭侯。到了(刘商即位的)第一年,又封刘商的四个儿子为亭侯。

〔26〕商立二十三年薨,子靖王宏嗣。立十二年薨,子惠王乾嗣。

商在位二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靖王宏继承王位。靖王宏在位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惠王乾继承王位。

〔27〕元初五年118,封乾二弟为亭侯。是岁,赵相奏乾居父丧私娉小妻,又白衣出司马门,坐削中丘县。时郎中南阳程坚素有志行,拜为乾傅。坚辅以礼义,乾改悔前过,坚列上,复所削县。本初元年146,封乾一子为亭侯。乾立四十八年薨,子怀王豫嗣。豫薨,子献王赦嗣。赦薨,子珪嗣,建安十八年213徙封博陵王。立九年,魏初以为崇德侯。

元初五年(公元118年),封刘乾的两个弟弟为亭侯。这一年,赵国的国相向朝廷上奏,说刘乾在为父亲守丧期间私自娶了小妾,还穿着丧服走出司马门,因此被定罪,削减了他的封地中丘县。当时担任郎中的南阳人程坚一向品行端正有志向,被任命为刘乾的师傅。程坚用礼义辅佐他,刘乾对自己的过错表示悔改,程坚将情况列报朝廷,于是恢复了被削减的县。本初元年(公元146年),封刘乾的一个儿子为亭侯。刘乾在位四十八年去世,他的儿子怀王刘豫继位。刘豫去世,儿子献王刘赦继位。刘赦去世,儿子刘珪继位,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改封为博陵王。刘珪在位九年,曹魏初年封他为崇德侯。

〔28〕城阳恭王祉字巨伯,光武族兄、舂陵康侯敞之子也。

城阳恭王刘祉,字巨伯,是光武帝的同族兄长、舂陵康侯刘敞的儿子。

〔29〕敞曾祖父节侯买,以长沙定王子封于零道之舂陵乡,为舂陵侯。买卒,子戴侯熊渠嗣。熊渠卒,子考侯仁嗣。仁以舂陵地势下湿,山林毒气,上书求减邑内徙。元帝初元四年前45,徙封南阳之白水乡,犹以舂陵为国名,遂与从弟巨鹿都尉回及宗族往家焉。仁卒,子敞嗣。敞谦俭好义,尽推父时金宝财产与昆弟,刑州刺史上其义行,拜庐江都尉。岁余,会族兄安众侯刘崇起兵,王莽畏恶刘氏,征敞至长安,免归国。

刘敞的曾祖父是节侯刘买,他是长沙定王的儿子,被封在零道的舂陵乡,称为舂陵侯。刘买去世后,儿子戴侯刘熊渠继承爵位。熊渠去世后,儿子考侯刘仁继承。刘仁因为舂陵地势低洼潮湿,山林中有毒气,就上书请求减少封邑并迁居内地。汉元帝初元四年,他被改封到南阳郡的白水乡,仍然以舂陵作为封国名称,于是他和堂弟巨鹿都尉刘回以及宗族一起前往那里定居。刘仁去世后,儿子刘敞继承爵位。刘敞为人谦虚、节俭、好义,把父亲留下的金银财产全部让给兄弟们,刑州刺史将他的义举上报朝廷,他被任命为庐江都尉。一年多后,正逢族兄安众侯刘崇起兵,王莽对刘氏家族既害怕又厌恶,就把刘敞征召到长安,免去他的官职,让他回到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