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西门豹即发民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当其时，民治渠少烦苦，不欲也。豹曰：“民可以乐成，不可与虑始。今父老子弟虽患苦我，然百岁后期令父老子孙思我言。”至今皆得水利，民人以给足富。十二渠经绝驰道，到汉之立，而长吏以为十二渠桥绝驰道，相比近，不可。欲合渠水，且至驰道合三渠为一桥。邺民人父老不肯听长吏，以为西门君所为也，贤君之法式不可更也。长吏终听置之。故西门豹为邺令，名闻天下，泽流后世，无绝已时，几可谓非贤大夫哉！
西门豹立即征发百姓开凿了十二条水渠，引来河水灌溉农田，田地都得到了灌溉。当时，百姓修渠有些劳苦，不愿意干。西门豹说：‘百姓可以和他们共同享受成功的快乐，不可以和他们一起谋划事情的开始。现在父老子弟虽然认为我让他们受苦，但是百年之后，希望父老子孙会想起我说的话。’直到现在都得到了水利的好处，百姓因此生活富足。十二条水渠横穿驰道，到了汉朝建立，地方长官认为十二条渠上的桥梁横穿驰道，彼此相距太近，不行。想要合并渠水，到了驰道附近把三条渠合并成一条，只架一座桥。邺地的百姓父老不肯听从长官的意见，认为这是西门豹当年修建的，贤明长官的制度不能更改。长官最终听从了他们的意见，放弃了合并。所以西门豹做邺令，名扬天下，恩泽流传后世，没有停止的时候，难道可以说他不是贤明的大夫吗！
〔26〕传曰：“子产治郑，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民不忍欺；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三子之才能谁最贤哉？辨治者当能别之。
古书上说：“子产治理郑国的时候，百姓没办法欺骗他；子贱治理单父的时候，百姓不忍心欺骗他；西门豹治理邺县的时候，百姓不敢欺骗他。”这三个人的才能，哪一位最高明呢？懂得治理之道的人应该能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