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史记 · 卷九十八·傅靳蒯成列传第三十八

史记 · 目录

〔1〕阳陵侯傅宽,以魏五大夫骑将从,为舍人,起横阳。从攻安阳、杠里,击赵贲军于开封,及击杨熊曲遇、阳武,斩首十二级,赐爵卿。从至霸上。沛公立为汉王,汉王赐宽封号共德君。从入汉中,迁为右骑将。从定三秦,赐食邑雕阴。从击项籍,待怀,赐爵通德侯。从击项冠、周兰、龙且,所将卒斩骑将一人敖下,益食邑。

阳陵侯傅宽,最初以魏国五大夫的爵位和骑将的身份跟随沛公,担任舍人,在横阳起事。他跟随攻打安阳、杠里,在开封攻击赵贲的军队,又在曲遇、阳武攻击杨熊,斩杀了十二个敌人,被赐予卿的爵位。跟随到达霸上。沛公被立为汉王后,汉王赐给傅宽共德君的封号。跟随进入汉中,升任右骑将。跟随平定三秦,被赐予雕阴作为食邑。跟随攻打项籍,在怀地等待命令,被赐予通德侯的爵位。跟随攻打项冠、周兰、龙且,他率领的士兵在敖下斩杀了一名骑将,朝廷增加其食邑。

〔2〕属淮阴,击破齐历下军,击田解。属相国参,残博,益食邑。因定齐地,剖符世世勿绝,封为阳陵侯,二千六百户,除前所食。为齐右丞相,备齐。五岁为齐相国。

当时他隶属于淮阴侯韩信,攻破了齐国的历下守军,又击败了田解。后来隶属于相国曹参,攻占了博县,增加了食邑。于是平定了齐地,朝廷与他剖符立约,保证世代传承不断,封他为阳陵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取消了他之前所享有的食邑。他担任齐国的右丞相,负责辅佐齐国的事务。过了五年,他又担任了齐国的相国。

〔3〕四月,击陈狶,属太尉勃,以相国代丞相哙击狶。一月,徙为代相国,将屯。二岁,为代丞相,将屯。

四月,他攻打陈豨,隶属于太尉周勃,以相国的身份代替丞相樊哙去攻打陈豨。一个月后,他被调任为代国的相国,负责统率屯兵。过了两年,他担任代国的丞相,仍然统率屯兵。

〔4〕孝惠五年卒,谥为景侯。子顷侯精立,二十四年卒。子共侯则立,十二年卒。子侯偃立,三十一年,坐与淮南王谋反,死,国除。

孝惠五年去世,被追谥为景侯。他的儿子顷侯精继位,在位二十四年后去世。顷侯的儿子共侯则继位,在位十二年后去世。共侯的儿子侯偃继位,在位三十一年时,因参与淮南王的谋反事件被定罪,处死,封国被废除。

〔5〕信武侯靳歙,以中涓从,起宛朐。攻济阳。破李由军。击秦军亳南、开封东北,斩骑千人将一人,首五十七级,捕虏七十三人,赐爵封号临平君。又战蓝田北,斩车司马二人,骑长一人,首二十八级,捕虏五十七人。至霸上。沛公立为汉王,赐歙爵建武侯,迁为骑都尉。

信武侯靳歙,最初以中涓的身份跟随刘邦起兵于宛朐。他率军攻打济阳,击败了李由的军队。在亳县南部和开封东北攻击秦军,斩杀了一名骑千人将,砍下五十七颗首级,俘虏七十三人,因此被赐予临平君的爵位和封号。后来又在蓝田以北作战,斩杀了两名车司马和一名骑长,斩首二十八人,俘虏五十七人。军队到达霸上。刘邦被立为汉王后,赐给靳歙建武侯的爵位,并提升他为骑都尉。

〔6〕从定三秦。别西击章平军于陇西,破之,定陇西六县,所将卒斩车司马、候各四人,骑长十二人。从东击楚,至彭城。汉军败还,保雍丘,去击反者王武等。略梁地,别将击邢说军菑南,破之,身得说都尉二人,司马、候十二人,降吏卒四千一百八十人。破楚军荥阳东。三年前120,赐食邑四千二百户。

他跟随刘邦平定三秦。又另外向西在陇西攻击章平的军队,打败了他们,平定了陇西六县,他率领的士兵斩杀了车司马和候各四人,骑兵长官十二人。接着跟随向东攻击楚军,到达彭城。汉军战败退回,守卫雍丘,又离开去攻击反叛的王武等人。攻取梁地,另率军在菑南攻击邢说的军队,打败了对方,亲自俘获了邢说的都尉二人、司马和候十二人,降服的官吏士卒四千一百八十人。在荥阳东面击败楚军。汉三年,赐给食邑四千二百户。

〔7〕别之河内,击赵将贲郝军朝歌,破之,所将卒得骑将二人,车马二百五十匹。从攻安阳以东,至棘蒲,下七县。别攻破赵军,得其将司马二人,候四人,降吏卒二千四百人。从攻下邯郸。别下平阳,身斩守相,所将卒斩兵守、郡守各一人,降邺。从攻朝歌、邯郸,及别击破赵军,降邯郸郡六县。还军敖仓,破项籍军成皋南,击绝楚饟道,起荥阳至襄邑。破项冠军鲁下。略地东至缯、郯、下邳,南至蕲、竹邑。击项悍济阳下。还击项籍陈下,破之。别定江陵,降江陵柱国、大司马以下八人,身得江陵王,生致之雒阳,因定南郡。从至陈,取楚王信,剖符世世勿绝,定食四千六百户,号信武侯。

分兵到河内,在朝歌进攻赵将贲郝的军队,打败了他们,率领的士兵俘获了两名骑兵将领,二百五十匹战马和战车。接着跟随主力攻打安阳以东,到达棘蒲,攻占了七个县城。又分兵攻破赵军,俘虏了司马二人、军候四人,有两千四百名官兵投降。跟随攻下邯郸。分兵攻占平阳,亲手斩杀守相,部下士兵斩杀了一名兵守和一名郡守,并迫使邺城投降。跟随攻打朝歌、邯郸,又分兵击破赵军,迫使邯郸郡的六个县投降。回师驻扎敖仓,在成皋以南击败项羽的军队,切断楚军的粮道,从荥阳到襄邑一线。在鲁地击败项冠的军队。攻占土地东到缯、郯、下邳,南到蕲、竹邑。在济阳附近攻击项悍。回师在陈地击败项羽。分兵平定江陵,迫使江陵的柱国、大司马等八人投降,亲自俘虏了江陵王,将其活捉送到洛阳,于是平定了南郡。跟随到陈地,擒获楚王韩信,剖符为信,爵位世袭不断,食邑四千六百户,封号为信武侯。

〔8〕以骑都尉从击代,攻韩信平城下,还军东垣。有功,迁为车骑将军,并将梁、赵、齐、燕、楚车骑,别击陈狶丞相敞,破之,因降曲逆。从击黥布有功,益封定食五千三百户。凡斩首九十级,虏百三十二人;别破军十四,降城五十九,定郡、国各一,县二十三;得王、柱国各一人,二千石以下至五百石三十九人。

他凭着骑都尉的身份跟随(刘邦)攻打代国,在平城下面进攻韩信(韩王信),然后返回东垣驻军。因为立了功,升迁为车骑将军,并且统一指挥梁、赵、齐、燕、楚五个诸侯国的车骑部队,另外分兵攻击陈豨的丞相敞,打败了他,趁势降服了曲逆。后来跟随攻打黥布有功,增加了封赏,最终确定食邑为五千三百户。总共斩首九十颗,俘虏一百三十二人;另外攻破十四支敌军,降服五十九座城池,平定了一个郡、一个封国,二十三个县;擒获了诸侯王和柱国各一人,以及二千石以下到五百石级别的官员三十九人。

〔9〕高后五年,歙卒,谥为肃侯。子亭代侯。二十一年,坐事国人过律,孝文后三年,夺侯,国除。

高后五年,歙去世,谥号是肃侯。他的儿子亭继承了侯爵。过了二十一年,因为亭在役使封国的百姓时违反了法律,到了孝文帝后元三年,被剥夺了侯爵,封国也被废除了。

〔10〕蒯成侯緤者,沛人也,姓周氏。常为高祖参乘,以舍人从起沛。至霸上,西入蜀、汉,还定三秦,食邑池阳。东绝甬道,从出度平阴,遇淮阴侯兵襄国,军乍利乍不利,终无离上心。以緤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户。高祖十二年,以緤为蒯成侯,除前所食邑。

蒯成侯名叫周緤,是沛县人,姓周。他曾给高祖刘邦当参乘(贴身侍卫),以舍人(家臣)的身份跟随高祖在沛县起兵。一路打到霸上,又向西进入蜀地和汉中,再回军平定了三秦,得到的食邑在池阳。之后向东截断甬道,跟随高祖出军渡过平阴,在襄国遇到了淮阴侯韩信的军队,战况时好时坏,但他始终没有离开高祖的心思。高祖封周緤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户。高祖十二年,封周緤为蒯成侯,并免除了之前所封的食邑。

〔11〕上欲自击陈狶,蒯成侯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尝自行。今上常自行,是为无人可使者乎?”上以为“爱我”,赐入殿门不趋,杀人不死。

皇上想要亲自去攻打陈稀,蒯成侯哭着说:“当初秦国攻取天下,不曾亲自出征。现在您常常亲自出征,这难道是因为没有可以派遣的人吗?”皇上认为他这是爱护自己,于是赏赐他进入殿门不必小步快走,杀人可以免死的特权。

〔12〕至孝文五年,緤以寿终,谥为贞侯。子昌代侯,有罪,国除。至孝景中二年,封緤子居代侯。至元鼎三年,居为太常,有罪,国除。

到了汉孝文帝五年,緤寿终正寝,被追谥为贞侯。他的儿子昌继承了侯爵之位,后来因犯罪,封国被废除。到了汉孝景帝中元二年,又封緤的另一个儿子居为代侯。到了汉武帝元鼎三年,居担任太常,又因犯罪,封国被废除。

〔13〕太史公曰:阳陵侯傅宽、信武侯靳歙皆高爵,从高祖起山东,攻项籍,诛杀名将,破军降城以十数,未尝困辱,此亦天授也。蒯成侯周緤操心坚正,身不见疑,上欲有所之,未尝不垂涕,此有伤心者然,可谓笃厚君子矣。

太史公说:阳陵侯傅宽和信武侯靳歙都是爵位很高的人,他们跟着高祖在崤山以东起兵,攻打项羽,杀了不少有名的大将,攻破敌军、降服城池有几十次,从来没有陷入困境或遭受屈辱,这大概也是老天爷赏饭吃吧。蒯成侯周緤这个人,内心坚定又正直,从来不被皇帝怀疑,皇帝派他去哪儿,他总是流着眼泪,好像挺难过的样子,真可以算得上是忠厚老实的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