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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 卷六十七·仲尼弟子列传第七

史记 · 目录

〔94〕樊迟请学稼,孔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樊迟向孔子请教如何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接着又请教如何种菜,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樊迟退出后,孔子说:“樊须真是个见识短浅的人啊!在上位的人重视礼,百姓就不敢不恭敬;在上位的人重视义,百姓就不敢不服从;在上位的人重视信,百姓就不敢不用真心来对待。如果做到这样,四面八方的百姓就会背着他们的孩子来投奔,哪里还需要自己种庄稼呢!”

〔95〕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曰:“知人。”

樊迟问什么是仁,孔子说:“爱人。”又问什么是智,孔子说:“了解人。”

〔96〕有若少孔子四十三岁。有若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有若比孔子小四十三岁。有若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最宝贵的就是这一点。无论大事小事都遵循这一原则,但有时候(只求和谐)是行不通的;一味地为了和谐而和谐,而不用礼来加以节制,也是不可行的。”“诚信要符合道义,说出的话才能兑现;恭敬要符合礼节,这样才能远离耻辱;依靠关系亲近的人,也就可以作为依靠了。”

〔97〕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默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孔子去世以后,弟子们非常思念他。有个叫有若的人,长相和孔子很像,弟子们就一起把他推举出来当老师,像对待孔子那样侍奉他。有一天,弟子们上前问道:“从前夫子出门时,让弟子带上雨具,不久果然下雨了。弟子问:‘夫子怎么知道要下雨?’夫子说:‘《诗经》里不是讲了吗?“月亮靠近毕星,就会下起大雨。”昨晚月亮不正是停留在毕星附近吗?’后来有一天,月亮又靠近毕星,却最终没有下雨。商瞿年纪很大了还没有儿子,他母亲为他娶了媳妇。孔子派商瞿出使齐国,他母亲请求不要让商瞿去。孔子说:‘不用担心,商瞿四十岁以后会有五个儿子。’后来果然这样。请问夫子是怎么预知这些事的?”有若沉默着,答不上来。弟子们站起来说:“有子请您离开这里,这不是您该坐的位置!”

〔98〕公西赤字子华。少孔子四十二岁。

公西赤,字子华。他比孔子小四十二岁。

〔99〕子华使于齐,冉有为其母请粟。孔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孔子曰:“赤之適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君子周急不继富。”

公西赤出使到齐国,冉有替他母亲向孔子请求粮食。孔子说:“给他一釜。”冉有请求增加,孔子说:“给他一庾。”冉有却给了五秉。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坐着肥马拉的车,穿着轻暖的皮衣。我听说君子只救济急需帮助的人,不给富足的人添富。”

〔100〕巫马施字子旗。少孔子三十岁。

巫马施,字子旗,比孔子小三十岁。

〔101〕陈司败问孔子曰:“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退而揖巫马旗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鲁君娶吴女为夫人,命之为孟子。孟子姓姬,讳称同姓,故谓之孟子。鲁君而知礼,孰不知礼!”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亲之恶,为讳者,礼也。”

陈司败问孔子说:“鲁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孔子退出后,陈司败向巫马旗作揖说:“我听说君子不偏袒,难道君子也偏袒吗?鲁君娶了吴国的女子做夫人,给她取名为孟子。孟子姓姬,因为避讳同姓的缘故,所以称她为孟子。如果鲁君算是懂礼,那谁不懂礼呢?”巫马旗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我孔丘真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做臣子的不能说国君和父亲的过错,为尊者避讳,这是礼啊。”

〔102〕梁鳣字叔鱼。少孔子二十九岁。

梁鳣,字叔鱼。他比孔子小二十九岁。

〔103〕颜幸字子柳。少孔子四十六岁。

颜幸,字子柳。比孔子小四十六岁。

〔104〕冉孺字子鲁,少孔子五十岁。

冉孺,字子鲁,比孔子小五十岁。

〔105〕曹卹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岁。

曹卹,字子循。他比孔子小五十岁。

〔106〕伯虔字子析,少孔子五十岁。

伯虔,字子析,比孔子小五十岁。

〔107〕公孙龙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岁。

公孙龙,字子石。比孔子小五十三岁。

〔108〕自子石已右三十五人,显有年名及受业见于书传。其四十有二人,无年及不见书传者纪于左:

从子石往右算起,一共有三十五人,他们的年龄、姓名以及受业情况都明确记载在书籍中。另外有四十二人,没有年龄记载,也不见于典籍的,记录在左边。

〔109〕冉季字子产。

冉季,他的表字是子产。

〔110〕公祖句兹字子之。

孔子有个学生叫公祖句兹,他的字是子之。

〔111〕秦祖字子南。

秦祖,他的字是子南。

〔112〕漆雕哆字子敛。

漆雕哆,他的字是子敛。

〔113〕颜高字子骄。

颜高,他的字是子骄。

〔114〕漆雕徒父。

漆雕徒父,孔子的弟子之一。姓漆雕,名徒父。

〔115〕壤驷赤字子徒。

壤驷赤,字子徒。

〔116〕商泽。

商泽(孔子的弟子)。

〔117〕石作蜀字子明。

石作蜀,表字子明。

〔118〕任不齐字选。

任不齐,他的字是子选。

〔119〕公良孺字子正。

公良孺,他的字是子正。

〔120〕后处字子里。

后处,他的表字是子里。

〔121〕秦冉字开。

秦冉,他的字是开。

〔122〕公夏首字乘。

公夏首,他的表字是乘,也就是名叫首,字叫乘。

〔123〕奚容箴字子皙。

奚容箴,他的字是子皙。

〔124〕公肩定字子中。

公肩定,他的字叫做子中。

〔125〕颜祖字襄。

颜祖,他的字是襄。

〔126〕鄡单字子家。

鄡单,他的字是子家。

〔127〕句井疆。

句井疆(孔子的弟子,字子疆)。

〔128〕罕父黑字子索。

罕父黑,表字子索。

〔129〕秦商字子丕。

秦商,表字子丕。

〔130〕申党字周。

申党,表字周。

〔131〕颜之仆字叔。

颜之仆,他的字是叔。

〔132〕荣旂字子祈。

荣旂,他的字是子祈。

〔133〕县成字子祺。

县成,他的表字是子祺。

〔134〕左人郢字行。

左人郢,他的字是行。

〔135〕燕伋字思。

燕伋,他的字是思(古人除了名,还会取一个表字,用于社交场合的尊称)。

〔136〕郑国字子徒。

这个人叫郑国,他的字是子徒。

〔137〕秦非字子之。

秦非,他的字叫子之。

〔138〕施之常字子恒。

施之常,他的字叫子恒。

〔139〕颜哙字子声。

颜哙,他的字是子声。

〔140〕步叔乘字子车。

步叔乘,他的字是子车。

〔141〕原亢籍。

这是原亢籍,他是孔子的弟子,姓原,名亢,字籍。

〔142〕乐欬字子声。

乐欬,他的字是子声。

〔143〕廉絜字庸。

廉絜,字庸。

〔144〕叔仲会字子期。

叔仲会,他的字是子期。

〔145〕颜何字冉。

颜何,他的表字叫做冉。

〔146〕狄黑字皙。

狄黑,他的字是皙。

〔147〕邦巽字子敛。

邦巽,他的字叫子敛。

〔148〕孔忠。

孔忠(孔子的弟子)。

〔149〕公西舆如字子上。

公西舆如,他的字是子上。

〔150〕公西葴字子上。

公西葴,他的字叫子上。

〔151〕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钧之未睹厥容貌,则论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论语弟子问并次为篇,疑者阙焉。

太史公说:学者们常常说起孔子的七十多位弟子,夸奖的人有时候说得太夸张,贬低的人有时候又抹杀了真相。总的来说,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他们的真实模样,所以要说弟子们的记载,还是从孔子家族传下来的古文字材料比较靠谱。我根据《论语》里弟子提问的内容,把他们的姓名全部摘出来,按顺序编成了篇章,有疑问的地方就先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