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胶东康王寄,以孝景中二年用皇子为胶东王。二十八年卒。淮南王谋反时,寄微闻其事,私作楼车镞矢战守备,候淮南之起。及吏治淮南之事,辞出之。寄于上最亲,意伤之,发病而死,不敢置后,于是上闻。寄有长子者名贤,母无宠;少子名庆,母爱幸,寄常欲立之,为不次,因有过,遂无言。上怜之,乃以贤为胶东王奉康王嗣,而封庆于故衡山地,为六安王。
胶东康王刘寄,在汉景帝中元二年以皇子的身份被封为胶东王。在位二十八年去世。当初淮南王刘安谋反的时候,刘寄略微听说了这件事,私下里制造了楼车和箭头等战守装备,等着淮南王起事。等到官吏审理淮南王谋反的案件时,他的这些行为被供了出来。刘寄与汉武帝关系最为亲近,心里因此受伤,发病而死。他生前不敢指定继承人,于是皇帝听说了这件事。刘寄有个长子叫刘贤,他的母亲不受宠爱;小儿子叫刘庆,母亲受宠爱,刘寄常常想立刘庆为世子,但因为不符合立嫡立长的顺序,又因为自己有过错,就没有说出来。皇帝怜悯他,于是封刘贤为胶东王,继承康王的祭祀,而封刘庆在原来的衡山地区,为六安王。
胶东王刘贤在位十四年后去世,被追谥为哀王。他的儿子刘庆继承了王位。
六安王刘庆,在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凭借胶东康王儿子的身份被封为六安王。
〔31〕清河哀王乘,以孝景中三年用皇子为清河王。十二年卒,无后,国除,地入于汉,为清河郡。
清河哀王刘乘,在汉景帝中元三年(前147年)以皇子的身份被封为清河王。在位十二年后去世,没有后代,因此封国被撤销,土地收归汉朝,设为清河郡。
〔32〕常山宪王舜,以孝景中五年用皇子为常山王。舜最亲,景帝少子,骄怠多淫,数犯禁,上常宽释之。立三十二年卒,太子勃代立为王。
常山宪王刘舜,在汉景帝中元五年凭借皇子的身份被封为常山王。刘舜最受景帝宠爱,是景帝的小儿子,他骄纵懒惰,行为多有不检点,多次违犯禁令,景帝常常宽容赦免他。他在位三十二年去世,太子刘勃继位为常山王。
〔33〕初,宪王舜有所不爱姬生长男棁。棁以母无宠故,亦不得幸于王。王后脩生太子勃。王内多,所幸姬生子平、子商,王后希得幸。及宪王病甚,诸幸姬常侍病,故王后亦以妒媢不常侍病,辄归舍。医进药,太子勃不自尝药,又不宿留侍病。及王薨,王后、太子乃至。宪王雅不以长子棁为人数,及薨,又不分与财物。郎或说太子、王后,令诸子与长子棁共分财物,太子、王后不听。太子代立,又不收恤棁。棁怨王后、太子。汉使者视宪王丧,棁自言宪王病时,王后、太子不侍,及薨,六日出舍,太子勃私奸,饮酒,博戏,击筑,与女子载驰,环城过市,入牢视囚。天子遣大行骞验王后及问王勃,请逮勃所与奸诸证左,王又匿之。吏求捕,勃大急,使人致击笞掠,擅出汉所疑囚者。有司请诛宪王后脩及王勃。上以脩素无行,使棁陷之罪,勃无良师傅,不忍诛。有司请废王后脩,徙王勃以家属处房陵,上许之。
当初,常山宪王刘舜有个不受宠的姬妾,生了大儿子刘棁。刘棁因为母亲不受宠,所以也不被父亲喜欢。王后脩生了太子刘勃。宪王姬妾很多,宠爱的姬妾生了儿子刘平、刘商,王后很少得到宠幸。等宪王病重时,受宠的姬妾们常常在身边侍候,王后因为嫉妒,不常来侍病,总是回自己屋里去。医生送药来,太子刘勃不亲自尝药,也不留下侍候病情。等宪王去世,王后和太子才赶到。宪王向来不把长子刘棁当儿子看待,死后也不分给他财物。有个郎官劝说太子和王后,让其他儿子和长子刘棁一起分财物,太子和王后不听。太子继位后,也不关照刘棁。刘棁怨恨王后和太子。汉朝使者来料理宪王的丧事,刘棁自己告发说:宪王病时,王后和太子不侍候,死后六天就搬出守丧的屋子,太子刘勃还私通、喝酒、赌博、击筑、和女子坐车狂奔、绕城穿过闹市、进牢房看囚犯。天子派大行令张骞查验王后和审问刘勃,请求逮捕刘勃通奸的证人,刘勃又把证人藏起来。官吏追捕时,刘勃慌了,派人殴打鞭打,擅自放出朝廷怀疑的囚犯。主管官员请求处死王后脩和太子刘勃。皇上认为王后脩向来品行不好,是被刘棁陷害的,刘勃也没有好师傅教导,不忍心杀他们。主管官员请求废掉王后脩,把刘勃和他家属迁到房陵居住,皇上同意了。
〔34〕勃王数月,迁于房陵,国绝。月余,天子为最亲,乃诏有司曰:“常山宪王蚤夭,后妾不和,適孽诬争,陷于不义以灭国,朕甚闵焉。其封宪王子平三万户,为真定王;封子商三万户,为泗水王。”
刘勃做了几个月的王,就被迁到房陵,封国被废除。一个多月后,汉武帝因为他是最亲近的亲属,于是下诏给有关部门说:‘常山宪王死得早,后妻和妾之间不和,嫡子和庶子互相诬告争斗,使他陷入不义的境地而亡国,我非常怜悯他。现在封宪王的儿子刘平三万户,做真定王;封儿子刘商三万户,做泗水王。’
真定王刘平,在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因为他是常山宪王刘舜的儿子,被封为真定王。
〔36〕泗水思王商,以元鼎四年用常山宪王子为泗水王。十一年卒,子哀王安世立。十一年卒,无子。于是上怜泗水王绝,乃立安世弟贺为泗水王。
泗水思王刘商,在元鼎四年凭借常山宪王儿子的身份被立为泗水王。他在位十一年去世,他的儿子哀王刘安世继位。安世也在位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于是皇上怜悯泗水王这一脉断绝了,就立安世的弟弟刘贺为泗水王。
〔37〕右四国本王皆王夫人儿姁子也。其后汉益封其支子为六安王、泗水王二国。凡儿姁子孙,于今为六王。
上面说的四个诸侯国的国王,都是王夫人儿姁的儿子。之后,汉朝又加封他们的旁支子孙为六安王和泗水王这两个诸侯国。到现在为止,儿姁的子孙后代里,总共有六位诸侯王。
〔38〕太史公曰:高祖时诸侯皆赋,得自除内史以下,汉独为置丞相,黄金印。诸侯自除御史、廷尉正、博士,拟于天子。自吴楚反后,五宗王世,汉为置二千石,去“丞相”曰“相”,银印。诸侯独得食租税,夺之权。其后诸侯贫者或乘牛车也。
太史公说:高祖在位的时候,诸侯王都享有征收赋税的权力,可以自行任命内史以下的官员,唯独丞相一职由汉朝中央派遣,使用黄金印。诸侯王可以自行任命御史、廷尉正、博士等官,制度比照天子。自从吴楚七国叛乱以后,到汉景帝五个儿子封王的时期,汉朝给诸侯王设置二千石级别的官员,取消丞相的名称,改称为相,使用银印。诸侯王只能收取封地的租税,被剥夺了行政权力。从此以后,诸侯王中贫困的甚至只能乘坐牛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