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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 卷五十二·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史记 · 目录

〔20〕齐文王元年,汉以齐之城阳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以齐济北郡立东牟侯为济北王。

齐文王元年,汉朝把齐国的城阳郡分出来,封朱虚侯刘章为城阳王;把齐国的济北郡分出来,封东牟侯刘兴居为济北王。

〔21〕二年前127,济北王反,汉诛杀之,地入于汉。

第二年,济北王造反,汉朝将他杀死,他的封地并入汉朝。

〔22〕后二年,孝文帝尽封齐悼惠王子罢军等七人皆为列侯。

两年后,汉文帝将齐悼惠王的儿子罢军等七人全部封为列侯。

〔23〕齐文王立十四年卒,无子,国除,地入于汉。

齐文王即位十四年后去世,没有儿子,因此齐国被废除,领地并入汉朝。

〔24〕后一岁,孝文帝以所封悼惠王子分齐为王,齐孝王将闾以悼惠王子杨虚侯为齐王。故齐别郡尽以王悼惠王子:子志为济北王,子辟光为济南王,子贤为菑川王,子卬为胶西王,子雄渠为胶东王,与城阳、齐凡七王。

一年以后,汉孝文帝把从前分封的悼惠王的儿子们分别安置到原齐国各地去当王。齐孝王刘将闾本是悼惠王的儿子,原来封为杨虚侯,现在被立为齐王。于是,原齐国所辖的各郡就全部分封给悼惠王的儿子们:儿子刘志封为济北王,刘辟光封为济南王,刘贤封为菑川王,刘卬封为胶西王,刘雄渠封为胶东王,加上城阳王和齐王,一共七个王。

〔25〕齐孝王十一年,吴王濞、楚王戊反,兴兵西,告诸侯曰“将诛汉贼臣晁错以安宗庙”。胶西、胶东、菑川、济南皆擅发兵应吴楚。欲与齐,齐孝王狐疑,城守不听,三国兵共围齐。齐王使路中大夫告于天子。天子复令路中大夫还告齐王:“善坚守,吾兵今破吴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国兵围临菑数重,无从入。三国将劫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矣,齐趣下三国,不且见屠。”路中大夫既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无下!”三国将诛路中大夫。

齐孝王十一年的时候,吴王刘濞和楚王刘戊造反,起兵向西,通告各诸侯说:‘我们要诛杀汉朝的奸臣晁错,来安定刘家的宗庙。’胶西、胶东、菑川、济南这些诸侯国都擅自发兵响应吴楚。他们想拉拢齐国一起反叛,齐孝王犹豫不决,坚守城池不听从,于是胶西、胶东、菑川三国军队共同包围了齐国。齐王派路中大夫去向天子报告。天子又命令路中大夫回去告诉齐王:‘好好坚守,我的军队现在就要打败吴楚了。’路中大夫赶到时,三国军队把临菑城围了好几层,根本进不去。三国将领胁迫路中大夫,逼他盟誓,说:‘你反过来说汉朝已经被打败了,齐国快点投降我们三国,否则就要被屠杀。’路中大夫假装答应了,到了城下,望见齐王,就大喊:‘汉朝已经发兵百万,派太尉周亚夫打败了吴楚,现在正带兵来救齐国,你们一定要坚守,千万不要投降!’三国将领就把他杀了。

〔26〕齐初围急,阴与三国通谋,约未定,会闻路中大夫从汉来,喜,及其大臣乃复劝王毋下三国。居无何,汉将栾布、平阳侯等兵至齐,击破三国兵,解齐围。已而复闻齐初与三国有谋,将欲移兵伐齐。齐孝王惧,乃饮药自杀。景帝闻之,以为齐首善,以迫劫有谋,非其罪也,乃立孝王太子寿为齐王,是为懿王,续齐后。而胶西、胶东、济南、菑川王咸诛灭,地入于汉。徙济北王王菑川。齐懿王立二十二年卒,子次景立,是为厉王。

当初齐国被围困形势紧急,暗中与三国串通谋划,约定还没定下来,恰好听说路中大夫从汉朝来,齐孝王很高兴,于是和大臣们又劝齐王不要投降三国。没过多久,汉朝将领栾布、平阳侯等人率兵到达齐国,打败了三国的军队,解除了齐国的围困。之后又听说齐国当初与三国之间有谋议,准备调转军队攻打齐国。齐孝王害怕了,就喝毒药自杀了。景帝知道后,认为齐国最初是善意的,因为被逼迫才参与了谋划,不是它的罪过,于是立孝王的太子刘寿为齐王,这就是齐懿王,延续齐国的后代。而胶西王、胶东王、济南王、菑川王都被诛杀消灭,封地并入汉朝。改迁济北王为菑川王。齐懿王在位二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刘次景继位,这就是齐厉王。

〔27〕齐厉王,其母曰纪太后。太后取其弟纪氏女为厉王后。王不爱纪氏女。太后欲其家重宠,令其长女纪翁主入王宫,正其后宫,毋令得近王,欲令爱纪氏女。王因与其姊翁主奸。

齐厉王的母亲是纪太后。太后把她弟弟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侄女)立为厉王的王后。厉王不喜欢这个纪氏王后。太后想让自己的家族重新获得荣宠,于是命令她的大女儿纪翁主进入王宫,管理后宫事务,不让其他女人接近厉王,想借此让厉王喜欢纪氏女。结果厉王却趁机和他的姐姐纪翁主通奸。

〔28〕齐有宦者徐甲,入事汉皇太后。皇太后有爱女曰脩成君,脩成君非刘氏,太后怜之。脩成君有女名娥,太后欲嫁之于诸侯,宦者甲乃请使齐,必令王上书请娥。皇太后喜,使甲之齐。是时齐人主父偃知甲之使齐以取后事,亦因谓甲:“即事成,幸言偃女愿得充王后宫。”甲既至齐,风以此事。纪太后大怒,曰:“王有后,后宫具备。且甲,齐贫人,急乃为宦者,入事汉,无补益,乃欲乱吾王家!且主父偃何为者?乃欲以女充后宫!”徐甲大穷,还报皇太后曰:“王已愿尚娥,然有一害,恐如燕王。”燕王者,与其子昆弟奸,新坐以死,亡国,故以燕感太后。太后曰:“无复言嫁女齐事。”事浸浔闻于天子。主父偃由此亦与齐有卻。

齐国有个太监叫徐甲,在汉朝皇太后那里当差。皇太后有个心爱的女儿叫脩成君,她不是刘家人,太后很怜爱她。脩成君有个女儿叫娥,太后想把她嫁给诸侯。徐甲于是请求出使齐国,一定要让齐王上书请求娶娥。皇太后很高兴,就派徐甲去齐国。当时齐国人主父偃知道徐甲出使齐国是为了娶王后的事,就对徐甲说:“如果事成了,希望您对太后提一下,说我的女儿愿意进齐王的后宫。”徐甲到了齐国后,就暗示这件事。纪太后大怒,说:“齐王已经有王后了,后宫也齐备。而且徐甲是齐国的穷人,走投无路才做了太监,在汉朝当差,没什么贡献,竟想扰乱我们王家!再说主父偃算什么东西?竟然想让他的女儿进后宫!”徐甲非常难堪,回去报告皇太后说:“齐王已经愿意娶娥了,但是有一个祸害,恐怕会像燕王那样。”燕王因为和女儿、姐妹、兄弟通奸,刚刚被处死,封国被废除,所以用燕王的事来警告太后。太后说:“不要再提把女儿嫁到齐国的事了。”这件事渐渐传到了天子耳中。主父偃从此也和齐国结下了仇隙。

〔29〕主父偃方幸于天子,用事,因言:“齐临菑十万户,市租千金,人众殷富,巨于长安,此非天子亲弟爱子不得王此。今齐王于亲属益疏。”乃从容言:“吕太后时齐欲反,吴楚时孝王几为乱。今闻齐王与其姊乱。”于是天子乃拜主父偃为齐相,且正其事。主父偃既至齐,乃急治王后宫宦者为王通于姊翁主所者,令其辞证皆引王。王年少,惧大罪为吏所执诛,乃饮药自杀。绝无后。

主父偃当时正受到天子的宠信,掌握大权,于是上奏说:“齐国的临菑有十万户人家,市场税收每天有千金,人口众多,富裕殷实,规模超过长安,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天子的亲弟弟或爱子,是不可以封王的。如今齐王和皇族亲属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接着又不慌不忙地说:“吕太后时期齐国想要谋反,吴楚七国之乱时孝王也几乎作乱。现在又听说齐王和他自己的姐姐有乱伦的行为。”于是天子就任命主父偃为齐国的国相,并且负责查办这件事。主父偃到了齐国以后,就立即审讯齐王后宫的那些为齐王和姐姐翁主之间拉皮条的宦官,让他们供词证言都牵连到齐王。齐王年纪轻,害怕犯了大罪被官吏处死,就喝毒药自杀了。他死后没有留下后代。

〔30〕是时赵王惧主父偃一出废齐,恐其渐疏骨肉,乃上书言偃受金及轻重之短。天子亦既囚偃。公孙弘言:“齐王以忧死毋后,国入汉,非诛偃无以塞天下之望。”遂诛偃。

这时赵王害怕主父偃一被派出去就会废掉齐王,担心他逐渐挑拨宗室骨肉关系,于是上书告发主父偃接受贿赂以及办事不公等罪过。天子也已经囚禁了主父偃。公孙弘说:“齐王因忧惧而死,没有后代,齐国已纳入汉朝版图,如果不杀主父偃,就无法满足天下人的期望。”于是杀了主父偃。

〔31〕齐厉王立五年死,毋后,国入于汉。

齐厉王即位五年后去世,没有后代,他的封国被并入汉朝。

〔32〕齐悼惠王后尚有二国,城阳及菑川。菑川地比齐。天子怜齐,为悼惠王冢园在郡,割临菑东环悼惠王冢园邑尽以予菑川,以奉悼惠王祭祀。

齐悼惠王的后代还有两个封国,是城阳和菑川。菑川的土地与齐国相邻。皇帝怜悯齐国,因为悼惠王的墓园在郡中,就把临菑东边环绕悼惠王墓园的城邑全部划给了菑川,用来供奉悼惠王的祭祀。

〔33〕城阳景王章,齐悼惠王子,以朱虚侯与大臣共诛诸吕,而章身首先斩相国吕王产于未央宫。孝文帝既立,益封章二千户,赐金千斤。孝文二年,以齐之城阳郡立章为城阳王。立二年卒,子喜立,是为共王。

城阳景王刘章,是齐悼惠王刘肥的儿子,以朱虚侯的身份和朝中大臣一起诛灭了吕氏家族,而且刘章本人率先在未央宫里斩杀了相国吕王产。汉文帝即位后,加封了刘章两千户的食邑,赏赐黄金一千斤。孝文帝二年,把齐国的城阳郡封给他,立他为城阳王。他做了两年王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刘喜继位,这就是共王。

〔34〕共王八年,徙王淮南。四年,复还王城阳。凡三十三年卒,子延立,是为顷王。

共王八年那年,他被调到淮南去做王。在淮南待了四年,又被调回城阳做王。他一共在位三十三年去世,他儿子延继位,这就是顷王。

〔35〕顷王二十六年卒,子义立,是为敬王。敬王九年卒,子武立,是为惠王。惠王十一年卒,子顺立,是为荒王。荒王四十六年卒,子恢立,是为戴王。戴王八年卒,子景立,至建始三年,十五岁,卒。

顷王在位二十六年去世,他的儿子义继位,这就是敬王。敬王在位九年去世,他的儿子武继位,这就是惠王。惠王在位十一年去世,他的儿子顺继位,这就是荒王。荒王在位四十六年去世,他的儿子恢继位,这就是戴王。戴王在位八年去世,他的儿子景继位。到了建始三年,景十五岁时去世。

〔36〕济北王兴居,齐悼惠王子,以东牟侯助大臣诛诸吕,功少。及文帝从代来,兴居曰:“请与太仆婴入清宫。”废少帝,共与大臣尊立孝文帝。

济北王刘兴居是齐悼惠王的儿子,凭着东牟侯的身份协助大臣们诛杀了吕氏家族,功劳不大。等到文帝从代地来的时候,刘兴居说:“请让我和太仆夏侯婴进宫清理宫室。”于是废了少帝,一起和大臣尊奉拥立孝文帝。

〔37〕孝文帝二年,以齐之济北郡立兴居为济北王,与城阳王俱立。立二年,反。始大臣诛吕氏时,朱虚侯功尤大,许尽以赵地王朱虚侯,尽以梁地王东牟侯。及孝文帝立,闻朱虚、东牟之初欲立齐王,故绌其功。及二年,王诸子,乃割齐二郡以王章、兴居。章、兴居自以失职夺功。章死,而兴居闻匈奴大入汉,汉多发兵,使丞相灌婴击之,文帝亲幸太原,以为天子自击胡,遂发兵反于济北。天子闻之,罢丞相及行兵,皆归长安。使棘蒲侯柴将军击破虏济北王,王自杀,地入于汉,为郡。

汉文帝二年,文帝划出齐国的济北郡,封刘兴居为济北王,同时封刘章为城阳王。刘兴居受封两年后就反叛了。当初,大臣们诛灭吕氏时,朱虚侯刘章的功劳最大,当时许诺封他为赵王,把整个赵地给他;封东牟侯刘兴居为梁王,把整个梁地给他。等到文帝即位后,听说朱虚侯和东牟侯当初想立齐王刘襄为帝,就降低了他们的功劳。到了第二年,文帝封自己的儿子们为王,便从齐国割出两个郡,分别封给刘章和刘兴居为王。刘章和刘兴居认为自己被夺去了应得的职位和功劳。刘章死了以后,刘兴居听说匈奴大举入侵汉朝,汉朝派出大量军队,派丞相灌婴攻打匈奴,文帝亲自到太原去督战。刘兴居以为皇帝亲自去打匈奴了,就在济北发兵反叛。文帝听到消息后,下令撤回了丞相的军队,全部回到长安。然后派棘蒲侯柴将军攻打济北王,打败并俘虏了济北王,刘兴居自杀。济北国的土地归入汉朝,设置为郡。

〔38〕后十三年,文帝十六年,复以齐悼惠王子安都侯志为济北王。十一年,吴楚反时,志坚守,不与诸侯合谋。吴楚已平,徙志王菑川。

十三年后,也就是汉文帝十六年,朝廷又封齐悼惠王的儿子、安都侯刘志为济北王。刘志在封王十一年后,吴楚七国叛乱爆发,他坚守济北,不与诸侯王同谋。吴楚叛乱平定后,刘志被改封为菑川王。

〔39〕济南王辟光,齐悼惠王子,以勒侯孝文十六年为济南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辟光,以济南为郡,地入于汉。

济南王刘辟光,是齐悼惠王刘肥的儿子,在孝文帝十六年凭借勒侯的身份被封为济南王。在位十一年后,他与吴国、楚国一起造反。汉朝军队击败了叛军,杀死了刘辟光,然后把济南改为郡,土地直接归汉朝管辖。

〔40〕菑川王贤,齐悼惠王子,以武城侯文帝十六年为菑川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贤。

菑川王刘贤是齐悼惠王的儿子,在汉文帝十六年的时候,他凭借武城侯的身份被封为菑川王。他在位十一年后,参与了吴楚等国的叛乱,汉朝军队击败了他们,杀死了刘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