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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 卷四十三·赵世家第十三

史记 · 目录

〔106〕十五年,以尉文封相国廉颇为信平君。燕王令丞相栗腹约驩,以五百金为赵王酒,还归,报燕王曰:“赵氏壮者皆死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王召昌国君乐间而问之。对曰:“赵,四战之国也,其民习兵,伐之不可。”王曰:“吾以众伐寡,二而伐一,可乎?”对曰:“不可。”王曰:“吾即以五而伐一,可乎?”对曰:“不可。”燕王大怒。群臣皆以为可。燕卒起二军,车二千乘,栗腹将而攻鄗,卿秦将而攻代。廉颇为赵将,破杀栗腹,虏卿秦、乐间。

赵孝成王十五年,赵国把尉文这块地方封给相国廉颇,封号为信平君。燕王派丞相栗腹去和赵国交好,还拿出五百金给赵王当酒钱。栗腹回来后向燕王报告说:“赵国的壮年男子都死在长平之战了,留下的孤儿还没长大,咱们可以趁机攻打。”燕王召见昌国君乐间询问。乐间回答说:“赵国是个四面受敌的国家,老百姓都习惯了打仗,不能打。”燕王说:“我用多数打少数,两个打一个,行不行?”乐间说:“不行。”燕王说:“那我用五个打一个,行不行?”乐间还是说:“不行。”燕王听了非常生气。大臣们都认为可以打。燕国于是出动了两路军队,战车两千辆,栗腹带领一路攻打鄗地,卿秦带领一路攻打代地。廉颇担任赵国大将,打败并杀死了栗腹,还俘虏了卿秦和乐间。

〔107〕十六年,廉颇围燕。以乐乘为武襄君。十七年,假相大将武襄君攻燕,围其国。十八年,延陵钧率师从相国信平君助魏攻燕。秦拔我榆次三十七城。十九年,赵与燕易土:以龙兑、汾门、临乐与燕;燕以葛、武阳、平舒与赵。

赵孝成王十六年,廉颇率军包围了燕国。赵王把乐乘封为武襄君。十七年,代理相国、大将武襄君(乐乘)攻打燕国,包围了燕国的都城。十八年,延陵钧率领军队跟从相国信平君(廉颇)帮助魏国攻打燕国。秦国攻占了我国(赵国)的榆次等三十七座城邑。十九年,赵国与燕国交换土地:赵国把龙兑、汾门、临乐给了燕国;燕国把葛、武阳、平舒给了赵国。

〔108〕二十年,秦王政初立。秦拔我晋阳。

(赵孝成王)二十年,秦王嬴政刚刚即位。秦国攻占了我们的晋阳。

〔109〕二十一年,孝成王卒。廉颇将,攻繁阳,取之。使乐乘代之,廉颇攻乐乘,乐乘走,廉颇亡入魏。子偃立,是为悼襄王。

二十一年,赵孝成王去世。廉颇率领军队攻打繁阳,占领了它。赵王派乐乘去替代廉颇,廉颇就攻打乐乘,乐乘逃跑了,廉颇于是流亡到魏国。赵偃即位,这就是赵悼襄王。

〔110〕悼襄王元年,大备魏。欲通平邑、中牟之道,不成。

赵悼襄王元年,赵国大规模防备魏国。想要打通平邑和中牟之间的道路,但没有成功。

〔111〕二年前109,李牧将,攻燕,拔武遂、方城。秦召春平君,因而留之。泄钧为之谓文信侯曰:“春平君者,赵王甚爱之而郎中妒之,故相与谋曰‘春平君入秦,秦必留之’,故相与谋而内之秦也。今君留之,是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春平君者言行信于王,王必厚割赵而赎平都。”文信侯曰:“善。”因遣之。城韩皋。

(赵王迁)二年,李牧当大将,攻打燕国,打下了武遂和方城。秦国召见春平君,趁机扣留了他。泄钧为这事对文信侯说:“春平君这个人,赵王非常宠爱他,但郎中们嫉妒他,所以一起商量说‘春平君一到秦国,秦肯定扣住他不放’,于是商量好把他送进了秦国。现在您扣住他,这是和赵国断绝关系,而且让郎中们的计谋得逞了。您不如放走春平君,扣下平都。春平君说的话赵王很相信,赵王一定会割让赵国大片土地来赎回平都。”文信侯说:“好。”于是放走了春平君。在韩皋筑城。

〔112〕三年前108,庞暖将,攻燕,禽其将剧辛。四年前107,庞暖将赵、楚、魏、燕之锐师,攻秦蕞,不拔;移攻齐,取饶安。五年前106,傅抵将,居平邑;庆舍将东阳河外师,守河梁。六年前105,封长安君以饶。魏与赵邺。

三年,庞暖担任主将,攻打燕国,活捉了燕国将领剧辛。四年,庞暖率领赵国、楚国、魏国、燕国的精锐部队,攻打秦国的蕞地,没有攻下来;接着转攻齐国,攻占了饶安。五年,傅抵担任主将,驻守在平邑;庆舍率领东阳和河外的军队,守卫河梁。六年,把饶地封给了长安君。魏国把邺地送给了赵国。

〔113〕九年,赵攻燕,取貍、阳城。兵未罢,秦攻邺,拔之。悼襄王卒,子幽缪王迁立。

在赵悼襄王九年的时候,赵国攻打燕国,占领了貍地和阳城。军队还没有撤回,秦国又攻打邺城,并且攻下了它。这时赵悼襄王去世了,他的儿子赵迁继位,就是后来的幽缪王。

〔114〕幽缪王迁元年,城柏人。二年,秦攻武城,扈辄率师救之,军败,死焉。

赵幽缪王迁元年,在柏人筑城。二年,秦国攻打武城,扈辄率领军队救援,军队战败,他战死在那里。

〔115〕三年前108,秦攻赤丽、宜安,李牧率师与战肥下,卻之。封牧为武安君。四年前107,秦攻番吾,李牧与之战,卻之。

第三年,秦国进攻赤丽和宜安,李牧率领军队在肥下与秦军交战,击退了他们。李牧被封为武安君。第四年,秦国进攻番吾,李牧又与秦军交战,再次击退他们。

〔116〕五年前106,代地大动,自乐徐以西,北至平阴,台屋墙垣太半坏,地坼东西百三十步。六年前105,大饥,民讹言曰:“赵为号,秦为笑。以为不信,视地之生毛。”

五年的时候,代地发生了大地震,从乐徐往西,一直到北边的平阴,房屋和院墙大部分都塌了,地面裂开一道东西方向的口子,长度有一百三十步。到了六年,又闹大饥荒,老百姓私下传谣言说:“赵国人在哭号,秦国人却在笑。你要是不信,就看看地上都长毛了。”

〔117〕七年,秦人攻赵,赵大将李牧、将军司马尚将,击之。李牧诛,司马尚免,赵怱及齐将颜聚代之。赵怱军破,颜聚亡去。以王迁降。

赵王迁七年,秦军攻打赵国,赵国大将李牧和将军司马尚率兵迎击。李牧被杀,司马尚被免职,赵怱和齐国将领颜聚接替了他们。赵怱的军队被击溃,颜聚逃跑。赵王迁于是投降了。

〔118〕八年十月,邯郸为秦。

在(某位君主)在位的第八年十月,邯郸这个地方被秦国占领了。

〔119〕太史公曰:吾闻冯王孙曰:“赵王迁,其母倡也,嬖于悼襄王。悼襄王废適子嘉而立迁。迁素无行,信谗,故诛其良将李牧,用郭开。”岂不缪哉!秦既虏迁,赵之亡大夫共立嘉为王,王代六岁,秦进兵破嘉,遂灭赵以为郡。

太史公说:我听冯王孙说:“赵王迁,他的母亲是个歌女,被悼襄王宠爱。悼襄王废了嫡子嘉而立了迁。迁平素没有好品行,听信谗言,所以诛杀了他的良将李牧,任用了郭开。”难道不荒谬吗!秦国俘虏了迁之后,赵国逃亡的大夫们共同立嘉为王,在代地称王六年,秦国进兵打败了嘉,于是灭了赵国,把它设为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