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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 卷二十七·天官书第五

史记 · 目录

〔1〕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旁三星三公,或曰子属。后句四星,末大星正妃,余三星后宫之属也。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

中心区域是北极星,其中最亮的那一颗,是太一常居住的地方;旁边的三颗星代表三公,有人说是太子的属官。后面排列着四颗星,最后那一颗大星是正妃,其余三颗星是后宫妃嫔们。环绕着守卫的十二颗星,是藩卫之臣。这些星都称为紫宫。

〔2〕前列直斗口三星,随北端兑,若见若不,曰阴德,或曰天一。紫宫左三星曰天枪,右五星曰天棓,后六星绝汉抵营室,曰阁道。

前面在北斗七星斗口的正对面有三颗星,它们顺着北斗的北端延伸,形状尖锐,若隐若现,名叫阴德,也有人叫它天一。紫微垣左边有三颗星叫天枪,右边有五颗星叫天棓,后面有六颗星横跨银河直达营室,名叫阁道。

〔3〕北斗七星,所谓“旋、玑、玉衡以齐七政”。杓携龙角,衡殷南斗,魁枕参首。用昏建者杓;杓,自华以西南。夜半建者衡;衡,殷中州河、济之间。平旦建者魁;魁,海岱以东北也。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

北斗七星,就是《尚书》里说的“用天璇、天玑、玉衡这三颗星来协调日月五星等七政”。它的斗柄连着龙角星(角宿),斗衡正对着南斗星(斗宿),斗魁枕着参宿的头部。黄昏时分,根据斗柄指向来定季节的是杓(斗柄);杓指向华山西南方向。半夜时分,根据斗衡指向来定季节的是衡;衡指向黄河和济水之间的中原地区。黎明时分,根据斗魁指向来定季节的是魁;魁指向东海和泰山东北方向。北斗是上帝的车子,在天的中央运行,统治着四方。它划分阴阳,建立四季,平衡五行,调整节气,确定各种历法纪年,所有这些都离不开北斗。

〔4〕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四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禄。在斗魁中,贵人之牢。魁下六星,两两相比者,名曰三能。三能色齐,君臣和;不齐,为乖戾。辅星明近,辅臣亲强;斥小,疏弱。

北斗星的斗魁部分,上面有六颗星像帽子一样环绕着它,这六颗星叫做文昌宫。它们分别是:第一颗叫上将,第二颗叫次将,第三颗叫贵相,第四颗叫司命,第五颗叫司中,第六颗叫司禄。在斗魁里面,有主管贵人牢狱的星。斗魁下面还有六颗星,两两成对并排,叫做三能(也叫三台)。三能星的颜色如果均匀一致,表示君臣和谐;如果颜色不一致,就表示君臣不和。北斗旁的辅星,如果明亮而且距离近,说明辅佐的大臣亲近而强大;如果辅星小而远,说明辅臣被疏远而弱小。

〔5〕杓端有两星:一内为矛,招摇;一外为盾,天锋。有句圜十五星,属杓,曰贱人之牢。其牢中星实则囚多,虚则开出。

在北斗七星的斗柄末端有两颗星:内侧的一颗是矛星,也叫招摇;外侧的一颗是盾星,也叫天锋。有一个由十五颗星组成的弯曲环形星群,属于斗柄部分,叫做贱人之牢。这个牢房里如果星星显得又亮又充实,就说明监狱里的犯人很多;如果星星显得暗淡稀疏,就说明犯人被放出去了。

〔6〕天一、枪、棓、矛、盾动摇,角大,兵起。

天一、天枪、天棓、天矛、天盾这些星宿出现摇晃闪烁,同时角宿变得特别明亮宽大,这就预示着战争要发生了。

〔7〕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前后星子属。不欲直,直则天王失计。房为府,曰天驷。其阴,右骖。旁有两星曰衿;北一星曰舝。东北曲十二星曰旗。旗中四星曰天市;中六星曰市楼。市中星众者实;其虚则秏。房南众星曰骑官。

东方的苍龙星宿包括房宿和心宿。心宿象征着明堂,其中的大星代表天王,前后的星星是天王的儿子们。它们不喜欢排成一条直线,如果直了,就表示天王会失策。房宿是府邸,称为天驷。它的北面是右骖星。旁边有两颗星叫衿,北面的一颗星叫舝。东北方弯曲排列的十二颗星叫旗。旗中间有四颗星叫天市,再中间六颗星叫市楼。天市里的星星多就代表充实,星星少就代表空虚耗损。房宿南面的众多星星叫骑官。

〔8〕左角,李;右角,将。大角者,天王帝廷。其两旁各有三星,鼎足句之,曰摄提。摄提者,直斗杓所指,以建时节,故曰“摄提格”。亢为疏庙,主疾。其南北两大星,曰南门。氐为天根,主疫。

左角星是李星,代表司法;右角星是将星,代表军事。大角星是天王大帝的朝廷。大角星两边各有三颗星,像鼎足一样勾连在一起,叫做摄提星。摄提星正好对着北斗七星的斗柄所指的方向,用来确定时节,所以就有了“摄提格”这个说法。亢宿是天子的外朝庙,主管疾病。亢宿南北各有一颗大星,叫南门。氐宿是天地的根基,主管瘟疫。

〔9〕尾为九子,曰君臣;斥绝,不和。箕为敖客,曰口舌。

尾宿由九颗星组成,代表君主和臣子的关系;如果这些星星相互排斥、星象错乱,就预示着君臣之间不和睦。箕宿象征傲慢的客人,与口舌是非、争吵有关。

〔10〕火犯守角,则有战。房、心,王者恶之也。

火星侵入并停留在角宿的位置,就会发生战争。如果火星出现在房宿和心宿,君主也会对此感到厌恶。

〔11〕南宫朱鸟,权、衡。衡,太微,三光之廷。匡卫十二星,藩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门左右,掖门。门内六星,诸侯。其内五星,五帝坐。后聚一十五星,蔚然,曰郎位;傍一大星,将位也。月、五星顺入,轨道,司其出,所守,天子所诛也。其逆入,若不轨道,以所犯命之;中坐,成形,皆群下从谋也。金、火尤甚。廷藩西有隋星五,曰少微,士大夫。权,轩辕。轩辕,黄龙体。前大星,女主象;旁小星,御者后宫属。月、五星守犯者,如衡占。

南方的朱雀星宿中,有权星和衡星。衡星就是太微垣,是日、月、星辰三光的宫廷。有十二颗护卫星,叫做藩臣:西边是将星,东边是相星,南边四颗是执法星,中间是端门,门左右是掖门。门内有六颗星叫诸侯星,里面还有五颗星叫五帝座。后面聚集着十五颗星,繁密的样子,叫郎位;旁边有一颗大星,是将位星。月亮和五大行星如果顺着轨道进入太微垣,就观察它们出入,如果留守在某星附近,天子将要诛杀相应的人。如果逆入或不按轨道运行,就以它们所冲犯的星来命名;如果进入五帝座并形成某种形态,都是群臣合谋的征兆。金星和火星出现这种情形尤其厉害。太微垣西边有五颗隋星,叫少微,代表士大夫。权星就是轩辕星官,轩辕星形状像黄龙。前面的大星代表帝后,旁边的小星代表御者和后宫人员。月亮和行星留守或侵犯轩辕星,占卜方法与衡星相同。

〔12〕东井为水事。其西曲星曰钺。钺北,北河;南,南河;两河、天阙间为关梁。舆鬼,鬼祠事;中白者为质。火守南北河,兵起,谷不登。故德成衡,观成潢,伤成钺,祸成井,诛成质。

井宿掌管水事。它西边有颗弯曲的星星,叫做钺星。钺星的北边是北河星,南边是南河星。北河、南河和天阙星之间的区域就是关梁。鬼宿主管祭祀鬼的事情,中间那颗白色的星叫做质星。如果火星停留在北河和南河附近,就会发生战争,庄稼收成不好。所以,德行由衡星来体现,观察由潢星来体现,伤害由钺星来体现,灾祸由井星来体现,诛杀由质星来体现。

〔13〕柳为鸟注,主木草。七星,颈,为员官。主急事。张,素,为厨,主觞客。翼为羽翮,主远客。

柳宿是鸟的嘴,主管草木。七星宿是鸟的脖子,属于圆形器官,主管紧急事务。张宿是鸟的嗉囊,像厨房一样,主管宴请宾客。翼宿是鸟的翅膀,主管远道而来的客人。

〔14〕轸为车,主风。其旁有一小星,曰长沙,星星不欲明;明与四星等,若五星入轸中,兵大起。轸南众星曰天库楼;库有五车。车星角若益众,及不具,无处车马。

轸宿象征车,掌管风。它旁边有一颗小星叫长沙,这颗星不宜明亮;如果它亮得和其他四星一样,或者有五颗星进入轸宿,就会爆发大战。轸宿南面的星群叫天库楼;天库中有五车星。车星的角如果增多或缺少,车马就没有地方安置了。

〔15〕西宫咸池,曰天五潢。五潢,五帝车舍。火入,旱;金,兵;水,水。中有三柱;柱不具,兵起。

西宫的咸池星官,也叫天五潢。五潢是五帝的车马房。如果火星运行到这一区域,就会发生旱灾;金星来了就会有战争;水星来了就会发大水。星官中间有三颗柱星;如果柱星残缺不全,就会有战事发生。

〔16〕奎曰封豕,为沟渎。娄为聚众。胃为天仓。其南众星曰廥积。

奎星宿名叫封豕,代表沟渠。娄星宿代表聚集众人。胃星宿代表天上的粮仓。它南边的众星叫做廥积。

〔17〕昴曰髦头,胡星也,为白衣会。毕曰罕车,为边兵,主弋猎。其大星旁小星为附耳。附耳摇动,有谗乱臣在侧。昴、毕间为天街。其阴,阴国;阳,阳国。

昴宿叫做髦头,是胡人的星宿,主丧事。毕宿叫做罕车,主边境的军队,掌管打猎。毕宿大星旁边的小星叫附耳。附耳星摇动的话,表示有进谗言的乱臣在君王身边。昴宿和毕宿之间是天街。天街的北面是阴国,南面是阳国。

〔18〕参为白虎。三星直者,是为衡石。下有三星,兑,曰罚,为斩艾事。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小三星隅置,曰觜觿,为虎首,主葆旅事。其南有四星,曰天厕。厕下一星,曰天矢。矢黄则吉;青、白、黑,凶。其西有句曲九星,三处罗:一曰天旗,二曰天苑,三曰九游。其东有大星曰狼。狼角变色,多盗贼。下有四星曰弧,直狼。狼比地有大星,曰南极老人。老人见,治安;不见,兵起。常以秋分时候之于南郊。

参宿属于白虎星象。参宿中间横排的三颗直星,叫做衡石。下面有三颗星,形状尖锐,叫做罚星,主管斩杀的事情。外面有四颗星,分别是左右肩膀和大腿。旁边有三颗小星呈角状排列,叫做觜觿,是虎头,主管收集粮草的事。它的南边有四颗星,叫做天厕。天厕下面有一颗星,叫做天矢(屎)。天矢星如果呈黄色就是吉兆;青色、白色、黑色则是凶兆。它的西边有弯曲排列的九颗星,分布在三个地方:第一叫天旗,第二叫天苑,第三叫九游。它的东边有颗大星叫做狼星。狼星的角如果变色,就会有很多盗贼。下面有四颗星叫做弧星,正对着狼星。狼星靠近地面的地方有颗大星,叫做南极老人星。老人星出现,社会安定;不出现,就有战事。通常要在秋分的时候,在南郊观测它。

〔19〕附耳入毕中,兵起。

附耳星进入毕宿,就会有战争发生。

〔20〕北宫玄武,虚、危。危为盖屋;虚为哭泣之事。

北宫玄武包括虚宿和危宿。危宿象征着房屋建筑,虚宿则代表哭泣哀悼之事。

〔21〕其南有众星,曰羽林天军。军西为垒,或曰钺。旁有一大星为北落。北落若微亡,军星动角益希,及五星犯北落,入军,军起。火、金、水尤甚:火,军忧;水,水患;木、土,军吉。危东六星,两两相比,曰司空。

它的南边有一群星星,叫做羽林天军。军星的西边是垒星,也有人叫它钺星。旁边有一颗大星是北落星。如果北落星变得暗淡或者消失,军星就会晃动,角宿的星星也会变得更稀疏,加上五星侵犯北落星,进入军星,这就预示着军队要起事了。火星、金星和水星的影响特别厉害:出现火星,军队会有忧患;出现水星,会有水灾;出现木星和土星,军队则会吉利。危宿的东边有六颗星,两两靠近,叫做司空。

〔22〕营室为清庙,曰离宫、阁道。汉中四星,曰天驷。旁一星,曰王良。王良策马,车骑满野。旁有八星,绝汉,曰天潢。天潢旁,江星。江星动,人涉水。

营室星是清庙,也叫离宫、阁道。银河里有四颗星,叫做天驷。旁边的一颗星叫做王良。王良挥鞭赶马,车马遍野。旁边有八颗星,横跨银河,叫做天潢。天潢旁边是江星。江星一移动,就预示着人们要涉水过河。

〔23〕杵、臼四星,在危南。匏瓜,有青黑星守之,鱼盐贵。

杵和臼这四颗星,位于危宿的南边。匏瓜星旁边有一颗青黑色的星守护着它,预示着鱼和盐的价格会变得昂贵。

〔24〕南斗为庙,其北建星。建星者,旗也。牵牛为牺牲。其北河鼓。河鼓大星,上将;左右,左右将。婺女,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

南斗星像是庙宇一样,它的北边是建星。建星就好比是旗帜。牵牛星是祭祀用的牺牲。它的北边是河鼓星,河鼓星里最大的那颗星叫上将,旁边两颗星分别是左将和右将。婺女星的北边是织女星。织女星是天帝的孙女。

〔25〕察日、月之行以揆岁星顺逆。曰东方木,主春,日甲乙。义失者,罚出岁星。岁星赢缩,以其舍命国。所在国不可伐,可以罚人。其趋舍而前曰赢,退舍曰缩。赢,其国有兵不复;缩,其国有忧,将亡,国倾败。其所在,五星皆从而聚于一舍,其下之国可以义致天下。

观察太阳和月亮的运行,来测度岁星(木星)是顺行还是逆行。岁星属于东方木,主管春季,对应天干中的甲乙。如果人间失去了道义,惩罚就会从岁星上体现出来。岁星运行过快或过慢,根据它所在的星宿位置对应相应的国家。岁星所在星宿对应的国家,不可以被攻打,但可以讨伐别的国家。岁星快速经过星宿叫做赢,倒退着经过星宿叫做缩。出现赢,那个国家会发生战事且不会停止;出现缩,那个国家就会有忧患,将领死亡,国家倾覆败亡。岁星所在的位置,如果金、木、水、火、土五星都跟着聚集到同一星宿,那么那个星宿对应的国家就能靠着仁义取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