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史记 · 卷十二·孝武本纪第十二

史记 · 目录

〔45〕上还,以柏梁灾故,朝受计甘泉。公孙卿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日烧,黄帝乃治明庭。明庭,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后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名曰泰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幹楼,度五十余丈,辇道相属焉。

皇上回来后,因为柏梁台发生了火灾,就在甘泉宫接受朝会和地方上报的财政报告。公孙卿说:“黄帝修建青灵台,才十二天就被烧毁了,于是黄帝又修建了明庭。明庭就是甘泉。”方士们大多也说古代帝王有在甘泉建都的。后来,天子又在甘泉宫召见诸侯,并在甘泉修建了诸侯的宾馆。勇之就说:“越地的风俗,如果发生火灾,重建房屋一定要比原来更大,用来压制火灾。”于是(皇上)开始修建建章宫,规划规模是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超过了未央宫,它的东面是凤阙,高二十多丈。它的西面是唐中,有几十里长的虎圈。它的北面修建了一个大水池,池中的渐台高二十多丈,水池名叫泰液池,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模仿海中的神山、龟鱼之类。它的南面有玉堂、璧门、大鸟等建筑。又修建了神明台、井幹楼,高度有五十多丈,用辇道相互连接。

〔46〕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因为太初元年前104。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

这年夏天,汉朝修改了历法,把正月作为一年的开始,崇尚黄颜色,官员的名称和印章也都改成五个字。这一年被定为太初元年。同一年,西汉向西攻打大宛国。蝗灾大规模爆发。丁夫人和洛阳的方士虞初等人,用巫术和祭祀诅咒匈奴和大宛。

〔47〕其明年,有司言雍五畤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乃命祠官进畤犊牢具,五色食所胜,而以木禺马代驹焉。独五帝用驹,行亲郊用驹。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禺马代。行过,乃用驹。他礼如故。

第二年,主管官员报告说,雍地五畤的祭祀没有备齐牺牲和熟食,祭品的香气也不完备。于是命令祠官进献犊牛和祭祀用具,按照五色和五行相克来准备食物,并用木偶马代替真马。只有五帝祭祀用真马,皇帝亲自郊祀时也用真马。至于那些名山大川的祭祀原本用真马的,全部改用木偶马代替。皇帝出行经过时,才用真马。其他礼仪照旧。

〔48〕其明年,东巡海上,考神仙之属,未有验者。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名曰明年。上亲礼祠上帝,衣上黄焉。

第二年,汉武帝向东巡视到海边,考察神仙之类的事情,但都没有应验。方士中有人说:“黄帝当年建造了五城十二楼,在执期这个地方等候神仙,命名为‘迎年’。”汉武帝准许他们按照这个方法建造,命名为‘明年’。汉武帝亲自祭祀天帝,穿着黄色的衣服。

〔49〕公玉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钜、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禅焉。其后令带奉祠候神物。夏,遂还泰山,脩五年之礼如前,而加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

公玉带说:“黄帝的时候虽然已经在泰山行过封礼,但风后、封钜、岐伯又让黄帝在东泰山行封礼,在凡山行禅礼,与天地交合符应,然后才得以长生不死。”汉武帝已经下令备办祭祀的器具,到了东泰山,东泰山又低又小,配不上它的名声,于是让祠官去祭祀它,而没有举行封禅大典。之后命令公玉带供奉祭祀,等候神灵。夏天,就回到泰山,像五年前一样准备封禅礼仪,并增加在石闾举行禅祭。石闾,在泰山脚下偏南的地方,方士们大多说这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所以皇上亲自在那里行禅礼。

〔50〕其后五年,复至泰山脩封,还过祭常山。

那之后的第五年,又到泰山进行封禅大典,回来时经过常山并祭祀了它。

〔51〕今天子所兴祠,泰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脩封。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祀,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弗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禅,其后十二岁而还,遍于五岳、四渎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莱,终无有验。而公孙卿之候神者,犹以大人迹为解,无其效。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终羁縻弗绝,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士言祠神者弥众,然其效可睹矣。

当今天子(汉武帝)兴建的祠庙,有泰一和后土,每三年皇帝亲自到郊外祭祀;又建立了汉朝的封禅制度,每五年修整一次封禅的祭坛。薄忌建议祭祀的泰一以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这五种神,由宽舒等祠官按季节按时举行祭祀。总共这六处祠庙,都由太祝掌管。至于八神、诸神、明年山、凡山等其他名目的祠庙,皇帝经过时就祭祀,离开就算了。方士们建造的祠庙,各自主持,那个人一死就停止,祠官不管。其他祠庙都照旧。皇上举行了封禅,之后过了十二年回来,遍祭了五岳和四渎。但方士们等候神仙、入海寻找蓬莱,始终没有应验。公孙卿等候神仙,还用大人脚印当借口,也没效果。天子越来越厌倦方士们怪诞迂腐的话了,不过还是笼络着不断绝,希望能遇到真的神仙。从此以后,方士谈论祭祀神仙的更多了,但效果是明摆着的。

〔52〕太史公曰:余从巡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寿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言,于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至若俎豆珪币之详,献酬之礼,则有司存焉。

太史公说:我跟随皇帝巡行祭祀天地、诸神和名山大川,并参加了封禅大典。进入寿宫侍奉祭祀,聆听神语,仔细考察方士和祠官的言论,于是退下来按次序论述自古以来祭祀鬼神的事情,使其内外情形都呈现出来。后代有志的君子,可以在这里观览。至于祭祀所用俎豆珪币的详细情况,献祭酬神的礼仪,则由主管官员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