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孙贲字伯阳。父羌字圣台,坚同产兄也。贲早失二亲,弟辅婴孩,贲自赡育,友爱甚笃。为郡督邮守长。坚于长沙举义兵,贲去吏从征伐。坚薨,贲摄帅余众,扶送灵柩。后袁术徙寿春,贲又依之。术从兄绍用会稽周昂为九江太守,绍与术不协,术遣贲攻破昂于阴陵。术表贲领豫州刺史,转丹杨都尉,行征虏将军,讨平山越。为扬州刺史刘繇所迫逐,因将士众还住历阳。顷之,术复使贲与吴景共击樊能、张英等,未能拔。及策东渡,助贲、景破英、能等,遂进击刘繇。繇走豫章。策遣贲、景还寿春报术,值术僭号,署置百官,除贲九江太守。贲不就,弃妻孥还江南。时策已平吴、会二郡,贲与策征庐江太守刘勋、江夏太守黄祖,军旋,闻繇病死,过定豫章,上贲领太守,后封都亭侯。建安十三年208,使者刘隐奉诏拜贲为征虏将军,领郡如故。在官十一年卒。子邻嗣。
孙贲,字伯阳。他爸爸孙羌,字圣台,是孙坚的亲大哥。孙贲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没了,弟弟孙辅还是个小婴儿,全靠孙贲自己拉扯大,兄弟俩感情特别好。他先在郡里当督邮和守长。后来孙坚在长沙起兵,孙贲就辞了官跟着他南征北战。孙坚死了以后,孙贲接管了剩下的部队,给孙坚扶灵送葬。之后袁术搬到寿春,孙贲又去投靠他。袁术的堂哥袁绍让会稽人周昂当九江太守,袁绍和袁术俩人不合,袁术就派孙贲去阴陵把周昂给打败了。袁术上表让孙贲代理豫州刺史,又改任丹杨都尉,代理征虏将军,去平定山越。结果孙贲被扬州刺史刘繇追着打,只好带着部队退回到历阳驻扎。没过多久,袁术又派孙贲跟吴景一起去打樊能、张英这帮人,没打下来。后来孙策东渡长江,帮孙贲和吴景打败了张英、樊能,接着就去打刘繇。刘繇跑了,逃到豫章。孙策让孙贲和吴景回寿春跟袁术报告,正赶上袁术自己称帝,设立了一堆官职,任命孙贲当九江太守。孙贲不干,丢下老婆孩子跑回了江南。这时候孙策已经平定了吴郡和会稽郡,孙贲就跟着孙策去打庐江太守刘勋和江夏太守黄祖。打完仗回来,听说刘繇病死了,顺便就把豫章也给平了,孙策上表让孙贲当豫章太守,后来还封他当都亭侯。建安十三年,朝廷派使者刘隐拿着诏书正式任命孙贲为征虏将军,还接着当他的郡守。他在任上干了十一年去世了,儿子孙邻继承了他的爵位。
〔6〕邻年九岁,代领豫章,进封都乡侯。在郡垂二十年,讨平叛贼,功绩脩理。召还武昌,为绕帐督。时太常潘濬掌荆州事,重安长陈留舒燮有罪下狱,濬尝失燮,欲寘之于法。论者多为有言,濬犹不释。邻谓濬曰:“舒伯膺兄弟争死,海内义之,以为美谭,仲膺又有奉国旧意。今君杀其子弟,若天下一统,青盖北巡,中州士人必问仲膺继嗣,答者云潘承明杀燮,于事何如?”濬意即解,燮用得济。邻迁夏口沔中督、威远将军,所居任职。赤乌十二年249卒。子苗嗣。苗弟旅及叔父安、熙、绩,皆历列位。
邻九岁的时候,就代替父亲统领豫章郡,并被进封为都乡侯。他在豫章郡任职将近二十年,讨伐平定了叛贼,功绩显著。后来被召回武昌,担任绕帐督的官职。当时太常潘濬掌管荆州的事务,重安县长陈留人舒燮因犯罪被关进监狱,潘濬曾经与舒燮有过节,想把他依法处死。议论的人大多为舒燮说情,但潘濬仍不释放。邻对潘濬说:“舒伯膺兄弟争着去死,天下人都认为他们重义气,把这当作美谈。舒仲膺又有报效国家的旧志。现在您如果杀了他的子弟,将来天下一统,皇帝北巡时,中原的士人一定会问舒仲膺的后代是谁,回答的人说是潘承明杀了舒燮,这样的事结果会怎样?”潘濬听了,心中的疙瘩立刻解开,舒燮因此得以活命。邻后来升任夏口沔中督、威远将军,在任上很称职。赤乌十二年去世。他的儿子苗继承爵位。苗的弟弟旅以及苗的叔父安、熙、绩,都曾担任过重要的职位。
〔7〕孙辅字国仪,贲弟也,以扬武校尉佐孙策平三郡。策讨丹杨七县,使辅西屯历阳以拒袁术,并招诱余民,鸠合遗散。又从策讨陵阳,生得祖郎等。策西袭庐江太守刘勋,辅随从,身先士卒,有功。策立辅为庐陵太守,抚定属城,分置长吏。迁平南将军,假节领交州刺史。遣使与曹公相闻,事觉,权幽系之。数岁卒。子兴、昭、伟、昕,皆历列位。
孙辅,字国仪,是孙贲的弟弟。他凭着扬武校尉的身份辅佐孙策平定了三郡。孙策讨伐丹杨的七个县,让孙辅向西驻扎在历阳抵抗袁术,同时招纳剩余的百姓,聚集失散的部众。后又跟随孙策讨伐陵阳,活捉了祖郎等人。孙策向西袭击庐江太守刘勋,孙辅随行,身先士卒,立下战功。孙策任命孙辅为庐陵太守,他安抚平定所属城池,分派设置了官吏。升任平南将军,持节兼任交州刺史。他派使者与曹操互通消息,事情败露后,孙权把他囚禁起来。几年后去世。他的儿子孙兴、孙昭、孙伟、孙昕,都担任过重要官职。
〔8〕孙翊字叔弼,权弟也,骁悍果烈,有兄策风。太守朱治举孝廉,司空辟。建安八年203,以偏将军领丹杨太守,时年二十。后卒为左右边鸿所杀,鸿亦即诛。
孙翊字叔弼,是孙权的弟弟,骁勇强悍,果敢刚烈,有他哥哥孙策的风范。太守朱治举荐他为孝廉,司空府征召他任职。建安八年,他以偏将军的身份兼任丹杨太守,当时才二十岁。后来最终被身边的近侍边鸿杀害,边鸿随即也被诛杀。
〔9〕子松为射声校尉、都乡侯。黄龙三年231卒。蜀丞相诸葛亮与兄瑾书曰:“既受东朝厚遇,依依于子弟。又子乔良器,为之恻怆。见其所与亮器物,感用流涕。”其悼松如此,由亮养子乔咨述故云。
子松担任射声校尉、都乡侯。黄龙三年去世。蜀国丞相诸葛亮给兄长诸葛瑾写信说:“我既蒙受东吴朝廷的厚待,对子弟们情谊深厚。而且子乔是个优秀的人才,为他感到悲伤。看到他赠送给我的器物,感动得流泪。”他这样悼念子松,是通过诸葛亮的养子乔的讲述才知道的。
〔10〕孙匡字季佐,翊弟也。举孝廉茂才,未试用,卒,时年二十余。子泰,曹氏之甥也,为长水校尉。嘉禾三年234,从权围新城,中流矢死。泰子秀为前将军、夏口督。秀公室至亲,握兵在外,皓意不能平。建衡二年270,皓遣何定将五千人至夏口猎。先是,民间佥言秀当见图,而定远猎,秀遂惊,夜将妻子亲兵数百人奔晋。晋以秀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封会稽公。
孙匡,字季佐,是孙翊的弟弟。他被举荐为孝廉和茂才,还没有被任用就去世了,当时才二十多岁。他的儿子孙泰,是曹氏的外甥,担任长水校尉。嘉禾三年,孙泰跟随孙权围攻新城,被流箭射中而死。孙泰的儿子孙秀担任前将军、夏口都督。孙秀是孙氏宗室的至亲,手握兵权在外,孙皓心中感到不安。建衡二年,孙皓派何定率领五千人前往夏口打猎。在此之前,民间都传言孙秀将会被谋害,而何定又远道来打猎,孙秀于是惊恐,连夜带领妻子和亲兵几百人投奔晋朝。晋朝任命孙秀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并封他为会稽公。
〔11〕孙韶字公礼。伯父河,字伯海,本姓俞氏,亦吴人也。孙策爱之,赐姓为孙,列之属籍。后为将军,屯京城。
孙韶,字公礼。他的伯父孙河,字伯海,原本姓俞,也是吴郡人。孙策很喜欢他,赐他姓孙,将他列入孙氏宗族名册。后来孙河担任将军,驻守在京城。
〔12〕初,孙权杀吴郡太守盛宪,宪故孝廉妫览、戴员亡匿山中,孙翊为丹杨,皆礼致之。览为大都督督兵,员为郡丞。及翊遇害,河驰赴宛陵,责怒览、员,以不能全权,令使奸变得施。二人议曰:“伯海与将军疏远,而责我乃耳。讨虏若来,吾属无遗矣。”遂杀河,使人北迎扬州刺史刘馥,令住历阳,以丹杨应之。会翊帐下徐元、孙高、傅婴等杀览、员。
当初,孙权杀了吴郡太守盛宪。盛宪过去的孝廉妫览和戴员逃到山里躲藏起来。后来孙翊担任丹杨太守,用礼节征召他们,妫览被任命为大都督统领军队,戴员担任郡丞。等到孙翊遇害,孙河急忙赶到宛陵,生气地责备妫览和戴员,说他们没有保护好孙翊(孙权的弟弟),致使奸计得逞。两人商议说:“孙伯海与孙翊将军关系并不亲近,却这样责备我们。如果讨虏将军孙权来了,我们这些人一定没命了。”于是杀了孙河,派人北上迎接扬州刺史刘馥,让刘馥驻扎在历阳,他们则准备在丹杨响应刘馥。恰巧孙翊的部下徐元、孙高、傅婴等人杀死了妫览和戴员。
〔13〕韶年十七,收河余众,缮治京城,起楼橹,脩器备以御敌。权闻乱,从椒丘还,过定丹杨,引军归吴。夜至京城下营,试攻惊之,兵皆乘城传檄备警,讙声动地,颇射外人,权使晓喻乃止。明日见韶,甚器之,即拜承烈校尉,统河部曲,食曲阿、丹徒二县,自置长吏,一如河旧。后为广陵太守、偏将军。权为吴王,迁扬威将军,封建德侯。权称尊号,为镇北将军。韶为边将数十年,善养士卒,得其死力。常以警疆埸远斥候为务,先知动静而为之备,故鲜有负败。青、徐、汝、沛颇来归附,淮南滨江屯候皆彻兵远徙,徐、泗、江、淮之地,不居者各数百里。自权西征,还都武昌,韶不进见者十余年。权还建业,乃得朝觐。权问青、徐诸屯要害,远近人马众寡,魏将帅姓名,尽具识之,有问咸对。身长八尺,仪貌都雅。权欢悦曰:“吾久不见公礼,不图进益乃尔。”加领幽州牧、假节。赤乌四年241卒。子越嗣,至右将军。越兄楷武卫大将军、临成侯,代越为京下督。楷弟异至领军将军,奕宗正卿,恢武陵太守。天玺元年276,徵楷为宫下镇骠骑将军。初永安贼施但等劫皓弟谦,袭建业,或白楷二端不即赴讨者,皓数遣诘楷。楷常惶怖,而卒被召,遂将妻子亲兵数百人归晋,晋以为车骑将军,封丹杨侯。
孙韶十七岁时,收集孙河剩余的部众,修缮京城,建造瞭望台,修理武器装备来防御敌人。孙权听说发生了变乱,从椒丘返回,经过丹杨时停留,率领军队回吴郡。夜里到达京城城下扎营,试探性进攻来惊吓守军,守军都登上城墙传递檄文加强警戒,喊声震天,还向城外射箭,孙权派人说明情况后才停止。第二天孙权见到孙韶,非常器重他,当即任命他为承烈校尉,统领孙河原有的部曲,食邑是曲阿、丹徒两个县,自己设置官吏,一切都和孙河在时一样。后来担任广陵太守、偏将军。孙权成为吴王后,升任扬威将军,封为建德侯。孙权称帝后,升为镇北将军。孙韶担任边将几十年,善于培养士兵,士兵愿意为他拼死效力。他经常以警戒边境、远派侦察兵为任务,提前知道敌人的动静而做好准备,所以很少失败。青州、徐州、汝南、沛郡等地有很多人前来归附,淮南沿江的屯兵都撤兵远迁,徐州、泗水、长江、淮河之间的地区,无人居住的地方各有数百里。自从孙权西征,回都武昌后,孙韶有十多年没有进见。孙权回到建业,才得以朝见。孙权询问青州、徐州各屯兵处的要害情况,远近人马数量多少,魏国将帅的姓名,孙韶都完全知道,有问必答。他身高八尺,仪表俊雅。孙权高兴地说:“我很久不见公礼,没想到进步这么大。”于是加领幽州牧,授予假节。赤乌四年去世。儿子孙越继承爵位,官至右将军。孙越的哥哥孙楷任武卫大将军、临成侯,代替孙越为京下督。孙楷的弟弟孙异官至领军将军,孙奕任宗正卿,孙恢任武陵太守。天玺元年,征召孙楷为宫下镇骠骑将军。当初永安贼寇施但等人劫持孙皓的弟弟孙谦,袭击建业,有人报告孙楷脚踏两条船不立即讨伐,孙皓多次派人责问孙楷。孙楷常常恐惧,最终被召,于是带领妻子儿女和亲兵几百人归降晋朝,晋朝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封为丹杨侯。
〔14〕孙桓字叔武,河之子也。年二十五,拜安东中郎将,与陆逊共拒刘备。备军众甚盛,弥山盈谷,桓投刀奋命,与逊戮力,备遂败走。桓斩上夔道,截其径要。备逾山越险,仅乃得免,忿恚叹曰:“吾昔初至京城,桓尚小儿,而今迫孤乃至此也!”桓以功拜建武将军,封丹徒侯,下督牛渚,作横江坞,会卒。
孙桓,字叔武,是孙河的儿子。二十五岁时,被任命为安东中郎将,和陆逊一起抵抗刘备。刘备的军队人数非常多,漫山遍野都是,孙桓丢开佩刀拼命战斗,与陆逊同心协力,刘备终于被打败逃走。孙桓又截断上夔的道路,堵住了险要的路径。刘备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才逃脱,他非常气愤地叹息说:“我当初刚到京城的时候,孙桓还是个小孩子,如今竟然把我逼到了这种地步!”孙桓因功被任命为建武将军,封为丹徒侯,后来奉命督管牛渚,在那里修建了横江坞,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去世了。
〔15〕评曰:夫亲亲恩义,古今之常。宗子维城,诗人所称。况此诸孙,或赞兴初基,或镇据边陲,克堪厥任,不忝其荣者乎!故详著云。
评论说:亲爱亲人、恩情道义,是古往今来的常理。嫡长子就像城墙一样重要,这是《诗经》里所称颂的。何况这些孙子们,有的辅佐开创基业,有的镇守边疆,都能胜任他们的职责,没有辱没他们的荣耀啊!所以详细记载了他们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