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海陵恭王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永明四年,封临汝公,邑千五百户。初为辅国将军、济阳太守。十年,转持节、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十一年,进号冠军将军。文惠太子薨,还都。郁林王即位,为中军将军,领兵置佐。封新安王,邑二千户。隆昌元年,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将军如故。其年,郁林王废,尚书令西昌侯鸾议立昭文为帝。
海陵恭王萧昭文,字季尚,是文惠太子的第二个儿子。永明四年,他被封为临汝公,封地有一千五百户人家。起初担任辅国将军、济阳太守。永明十年,调任持节、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职务不变。永明十一年,晋升为冠军将军。文惠太子去世后,他回到京城。郁林王即位后,他担任中军将军,统率军队并设置僚属。又被封为新安王,食邑二千户。隆昌元年,担任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将军职务不变。同年,郁林王被废黜,尚书令西昌侯萧鸾提议立萧昭文为皇帝。
〔2〕延兴元年471秋七月丁酉,即皇帝位。以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宣城郡公。诏曰:“太祖高皇帝英谋光大,受命作齐;世祖武皇帝宏猷冠世,继晖下武;世宗文皇帝清明懿铄,四海宅心:并德漏下泉,功昭上象,声教所覃,无思不洽。洪基式固,景祚方融,而天步多阻,运钟否剥。嗣君昏忍,暴戾滋多,弃侮天经,悖灭人纪,朝野重足,遐迩侧视,民怨神恫,宗祧如缀。赖忠谟肃举,霄汉廓清,俾三后之业,绝而更纽,七百之庆,危而复安。猥以冲人,入纂乾绪,载怀驭朽,若坠诸渊,思与黎元,共绥戬福。”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
延兴元年(494年)秋天七月丁酉日,海陵王萧昭文登上皇帝位。任命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侯萧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宣城郡公。颁布诏书说:“太祖高皇帝萧道成谋略英明广大,承受天命建立齐朝;世祖武皇帝萧赜宏图大略盖世,继承光辉延续帝业;世宗文皇帝萧长懋清明美好,天下归心。他们都恩德施及地下,功绩昭示天上,声威教化所到之处,没有人不被感化。伟大的基业本来稳固,美好的国运正在昌盛,但上天之路多有阻难,时运正遭遇否卦和剥卦的困境。继位的君主萧昭业昏庸残忍,暴戾一天天增多,背弃侮辱天道常规,悖逆毁灭人伦纲纪,朝廷和民间都恐惧得不敢迈步,远近的人侧目而视,百姓怨恨,神灵伤痛,宗庙社稷危如累卵。依靠忠诚的谋略被严肃推行,政治局势得到肃清,使得三位先帝的基业断绝后又重续,国运长久在危难后重获安定。我以年幼之人,入继大统,怀着驾驭腐朽绳索的谨慎,如同面临深渊,希望与百姓共同安享幸福。”接着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延兴。文武官员都加官二等。
〔3〕八月甲辰,以新除卫尉萧谌为中领军,司空王敬则进位太尉,新除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左卫将军王广之为豫州刺史,骠骑大将军鄱阳王锵为司徒。诏遣大使巡行风俗。丁未,诏曰:“新安国五品以上,悉与满叙,自此以下,皆听解遣。其欲仕者,适其所乐。”以骁骑将军河东王铉为南徐州刺史,西中郎将临海王昭秀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昭粲为荆州刺史。戊申,以辅国将军王诩为广州刺史,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庚戌,以车骑板行参军李庆综为宁州刺史。辛亥,以安西将军王玄邈为中护军,新除后军司马萧诞为徐州刺史。壬子,以冠军司马臧灵智为交州刺史。乙卯,申明织成、金薄、彩花、锦绣履之禁。
八月甲辰这一天,任命新任命的卫尉萧谌担任中领军,司空王敬则晋升为太尉,新任命的车骑大将军陈显达担任司空,尚书左仆射王晏担任尚书令,左卫将军王广之担任豫州刺史,骠骑大将军鄱阳王萧锵担任司徒。下诏派遣大使巡视各地民情风俗。丁未这一天,下诏说:“新安国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按原级别继续留任,五品以下的,都听任他们离职。那些想要做官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任命骁骑将军河东王萧铉为南徐州刺史,西中郎将临海王萧昭秀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萧昭粲为荆州刺史。戊申这一天,任命辅国将军王诩为广州刺史,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庚戌这一天,任命车骑板行参军李庆综为宁州刺史。辛亥这一天,任命安西将军王玄邈为中护军,新任命的后军司马萧诞为徐州刺史。壬子这一天,任命冠军司马臧灵智为交州刺史。乙卯这一天,再次申明禁止使用织成、金薄、彩花、锦绣等材料制作鞋子。
〔4〕九月癸酉,诏曰:“顷者以淮关徭戍,勤瘁于行役,故覃以荣阶,薄酬厥劳。勋状淹留,未集王府,非所以急舍爵之典,趣报功之旨。便可分遣使部,往彼铨用。”辛巳,以前九真太守宋慈明为交州刺史。癸未,诛新除司徒鄱阳王锵、中军大将军随郡王子隆。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诛南兖州刺史安陆王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安王子懋起兵,遣中护军王玄邈讨之。乙未,骠骑大将军鸾假黄钺,内外纂严。又诛湘州刺史南平王锐、郢州刺史晋熙王銶、南豫州刺史宜都王铿。丁亥,以卫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司徒,抚军将军桂阳王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癸巳,诏曰:“周设媒官,趣及时之制,汉务轻徭,在休息之典,所以布德弘教,宽俗阜民。朕君制八纮,志敷九德,而习俗之风,为弊未改,静言多愠,无忘昏昃。督劝婚嫁,宜严更申明,必使禽币以时,摽梅息怨。正厨诸役,旧出州郡,征吏民以应其数,公获二旬,私累数朔。又广陵年常递出千人以助淮戍,劳扰为烦,抑亦苞苴是育。今并可长停,别量所出。诸县使村长路都防城直县,为剧尤深,亦宜禁断。”丁酉,解严。进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宣城公鸾为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加殊礼,进爵为王。戊戌,诛新除中军将军桂阳王铄、抚军将军衡阳王钧、侍中秘书监江夏王锋、镇军将军建安王子真、左将军巴陵王子伦。癸卯,以宁朔将军萧遥欣为豫州刺史,新除黄门郎萧遥昌为郢州刺史,辅国将军萧诞为司州刺史。宣城王辅政,帝起居皆谘而后行。思食蒸鱼菜,太官令答无录公命,竟不与。辛亥,皇太后令曰:“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中领军、八座:夫明晦迭来,屯平代有,上灵所以眷命,亿兆所以归怀。自皇家淳耀,列圣继轨,诸侯官方,百神受职。而殷忧时启,多难荐臻,隆昌失德,特紊人鬼,非徒四海解体,乃亦九鼎将移。赖天纵英辅,大匡社稷,崩基重造,坠典再兴。嗣主幼冲,庶政多昧,且早婴尫疾,弗克负荷,所以宗正内侮,戚藩外叛,觇天视地,人各有心。虽二祖之德在民,而七庙之危行及。自非树以长君,镇以渊器,未允天人之望,宁息奸宄之谋。太傅宣城王胤体宣皇,钟慈太祖,识冠生民,功高造物,符表夙著,讴颂有在,宜入承宝命,式宁宗祏。帝可降封海陵王,吾当归老别馆。昔宣帝中兴汉室,简文重延晋祀,庶我鸿基,于兹永固。言念家国,感庆载怀。”
九月癸酉这天,皇帝下诏说:“近来因为淮关的徭役和戍守,百姓在行役中非常辛苦,所以广泛地给予荣誉官阶,稍微酬劳他们的功劳。但功绩的状书拖延积压,没能集中到王府,这不符合急于施行封赏典礼、催促回报功绩的旨意。现在可以分别派遣使者部门,到那里去考核任用。”辛巳日,任命前九真太守宋慈明为交州刺史。癸未日,杀掉新上任的司徒鄱阳王萧锵、中军大将军随郡王萧子隆。又派平西将军王广之去杀南兖州刺史安陆王萧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安王萧子懋起兵反抗,朝廷派中护军王玄邈去讨伐他。乙未日,骠骑大将军萧鸾手持黄钺代行皇权,朝廷内外戒严。又杀了湘州刺史南平王萧锐、郢州刺史晋熙王萧銶、南豫州刺史宜都王萧铿。丁亥日,任命卫将军庐陵王萧子卿为司徒,抚军将军桂阳王萧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癸巳日,皇帝下诏说:“周代设置媒官,是督促男女及时婚配的制度;汉代努力减轻徭役,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这些都是为了布施恩德、弘扬教化,使风俗宽厚、百姓富足。我治理天下,立志推行九德,但风俗习惯的弊病还没有改掉,静心思考常常感到不满,日夜不忘。督促鼓励婚嫁,应该严格再次申明,一定要让聘礼按时送来,使到了婚龄的姑娘不再抱怨。正厨等各种劳役,原先出自州郡,征调官吏百姓来凑数,公家只得到二十天工,私家却累了好几个月。还有广陵每年照例调出一千人帮淮关戍守,既劳累又烦扰,还容易滋生贿赂。现在这些都可以长期停止,另外酌情安排需出的人力。各县叫村长、路都、防城、直县等承担的各种职役,尤其繁重,也该禁止。”丁酉日,解除戒严。晋升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宣城公萧鸾为太傅,兼大将军、扬州牧,加给特殊礼遇,进爵为王。戊戌日,杀掉新上任的中军将军桂阳王萧铄、抚军将军衡阳王萧钧、侍中秘书监江夏王萧锋、镇军将军建安王萧子真、左将军巴陵王萧子伦。癸卯日,任命宁朔将军萧遥欣为豫州刺史,新上任的黄门郎萧遥昌为郢州刺史,辅国将军萧诞为司州刺史。宣城王萧鸾辅理朝政,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要问过他才能办。皇帝想吃蒸鱼和青菜,太官令回答没有录公的命令,竟然不给做。辛亥日,皇太后下令说:“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中领军、八座等官员:光明和黑暗轮流到来,艰难与平安交替出现,这是上天授命、万民归心的道理。自从我皇家光辉照耀,历代圣人继承大业,诸侯各安其位,百神各司其职。但是深重的忧患时常引发,众多灾难接连不断。隆昌皇帝丧失德行,特别搅乱了人鬼秩序,不但天下人心离散,连皇位也快要转移了。全靠上天降下英明的辅佐,大力匡正社稷,使崩坏的基础重新建造,失落的典制再度振兴。现今继位的君主年幼不懂事,各种政务糊里糊涂,再加上从小就身体有病,不能承担重任,所以宗室内部有人欺侮,藩镇在外制造叛乱,窥探形势,各怀异心。虽然两位祖宗的恩德在百姓心中还在,但宗庙的危难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不立个年长的君主,用沉稳的器度来镇抚,就不能满足上天和百姓的期望,无法平息奸邪的阴谋。太傅宣城王是宣皇帝的后代,深受太祖钟爱,见识超过众人,功高如同造化,吉祥的征兆早就显现,歌颂他的人到处都是,应该入朝继承帝位,以安定宗庙。现皇帝可以降封为海陵王,我将回到别馆养老。从前汉宣帝使汉室中兴,晋简文帝延续了晋朝的祭祀,希望我朝的大业从今以后永远稳固。想到家国,心里充满感慨和庆幸。”
〔5〕建武元年317,诏“海陵王依汉东海王强故事,给虎贲、旄头、画轮车,设钟虡宫县,供奉所须,每存隆厚。”十一月,称王有疾,数遣御师占视,乃殒之。给温明秘器,衣一袭,敛以衮冕之服。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给辒辌车,九旒大辂,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依东海王故事。谥曰恭王。年十五。
建武元年,皇帝下诏说:“海陵王按照汉朝东海王刘强的旧例,赐给他虎贲卫士、旄头骑士、彩绘轮车,设置钟架和宫悬乐器,供应所需物品,总是很优厚。”十一月,称海陵王有病,多次派御医去诊视,其实是害死了他。赐给温明秘器、衣服一套,用帝王礼服入殓。由大鸿胪监管丧事。下葬时赐给辒辌车、九旒大车、黄车盖左幡旗,前后有羽盖军乐,挽歌两班,依照东海王的旧例。谥号为恭王。年仅十五岁。
〔6〕史臣曰:郭璞称永昌之名,有二日之象,而隆昌之号亦同焉。案汉中平六年,献帝即位,便改元为光熹,张让、段圭诛后,改元为昭宁,董卓辅政,改元为永汉,一岁四号也。晋惠帝太安二年,长沙王乂事败,成都王颖改元为永安,颖自邺夺,河间王颙复改元为永兴,一岁三号也。隆昌、延兴、建武,亦三改年号。故知丧乱之轨迹,虽千载而必同矣。
史臣说:郭璞曾经认为“永昌”这个年号,有“两个日”的征兆(因为“昌”字由两个“日”组成),而“隆昌”这个年号也是一样。考察汉朝中平六年,汉献帝即位,就改年号为光熹;张让、段圭被诛杀后,改年号为昭宁;董卓辅政后,改年号为永汉,一年之内改了四次年号。晋惠帝太安二年,长沙王司马乂事败,成都王司马颖改年号为永安;司马颖从邺城夺权后,河间王司马颙又改年号为永兴,一年之内改了三次年号。隆昌、延兴、建武,也是一年之内三次改年号。所以知道国家动乱时频繁改年号的轨迹,即使相隔千年也必然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