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南史 · 卷七十九·列传第六十九

南史 · 目录

〔32〕于阗者,西域之旧国也。梁天监九年,始通江左,遣使献方物。十三年514,又献波罗婆步鄣。十八年519,又献琉璃罂。大同七年541,又献外国刻玉佛。

于阗是西域的一个古老国家。梁朝天监九年(510年),它开始与江南地区交往,派遣使者进贡当地特产。天监十三年,又进贡了一种叫“波罗婆步鄣”的屏风。天监十八年,又进贡了琉璃做的罂。大同七年,还进贡了从外国雕刻的玉佛像。

〔33〕渴盘陀国,于阗西小国也。西邻滑国,南接罽宾国,北连沙勒。国都在山谷中,城周回十余里。国有十二城,风俗与于阗相类。衣古贝布,着长身小袖袍、小口裤。地宜小麦,资以为粮。多牛马骆驼羊等。出好毡。王姓葛沙氏,梁中大同元年,始通江左,遣献方物。

渴盘陀国在于阗的西边,是个小国家。西边挨着滑国,南边接着罽宾国,北边连到沙勒。首都坐落在山谷里,城墙周长十多里。国家一共有十二座城,风俗习惯跟于阗差不多。人们穿古贝布做的衣服,上身是长身小袖袍,下身是小口裤。土地适合种小麦,就拿它当主食。养了很多牛、马、骆驼、羊之类的牲畜。出产好毛毡。国王姓葛沙氏,梁朝中大同元年的时候,才开始和江左地区来往,派使者进贡了当地特产。

〔34〕末国,汉世且末国也。胜兵万余户。北与丁零、东与白题、西与波斯接。士人剪发,著毡帽小袖衣,为衫则开颈而缝前。多牛羊骡驴。其王安末深盘,梁普通五年,始通江左,遣使来贡献。

末国就是汉朝时候的且末国。国内能打仗的士兵有一万多户人家。北边和丁零接壤,东边和白题接壤,西边和波斯接壤。当地人都剪短发,戴着毡帽,穿着袖子窄小的衣服,做成长衫的话,领口开在前面并且缝住。盛产牛、羊、骡子和驴。他们的国王叫安末深盘,在梁朝普通五年的时候,才开始和江东(指梁朝)往来,派遣使者来进贡。

〔35〕波斯国,其先有波斯匿王者,子孙以王父字为氏,因为国号。国有城周回三十二里,城高四丈,皆有楼观。城内屋宇数百千间,城外佛寺二三百所。西去城十五里有土山,山非过高,其势连接甚远。中有鹫鸟啖羊,土人极以为患。国中有优钵昙花,鲜华可爱。出龙驹马。咸池生珊瑚树,长一二尺。亦有武魄、马脑、真珠、玫瑰等,国内不以为珍。市买用金银。婚姻法,下娉财讫,女婿将数十人迎妇。婿著金线锦袍、师子锦裤、戴天冠。妇亦如之。妇兄弟便来捉手付度,夫妇之礼,于兹永毕。国东与滑国、西及南俱与娑罗门国、北与泛慄国接。梁中大通二年,始通江左,遣使献佛牙。

波斯国,它的祖先有位波斯匿王,子孙用祖父的字作为姓氏,于是就成为国号。国都有城墙,周长三十二里,城墙高四丈,上面都有楼阁。城内房屋有几百上千间,城外有佛寺二三百所。城西十五里处有座土山,山不算太高,但山势连接很远。山中有鹫鸟吃羊,当地人非常以此为患。国中有优钵昙花,鲜艳可爱。出产龙驹马。咸池生长珊瑚树,长一二尺。还有琥珀、玛瑙、珍珠、玫瑰等,但国内不把它们当作珍宝。买卖用金银。婚姻法规定,下过聘礼后,女婿带着几十人去迎娶新娘。女婿穿着金线锦袍、狮子锦裤,戴着天冠。新娘也这样穿。新娘的兄弟就抓住新娘的手交给新郎,夫妇的礼仪,到这里就永远完成了。国家东边与滑国接壤,西边和南边与娑罗门国接壤,北边与泛慄国接壤。梁朝中大通二年,才与江南地区通好,派遣使者进献佛牙。

〔36〕北狄种类实繁,蠕蠕为族,盖匈奴之别种也。魏自南迁,因擅其故地。无城郭,随水草畜牧,以穹庐居。辫发,衣锦小袖袍、小口裤、深雍靴。其地苦寒,七月流澌亘河。宋升明中,遣王洪轨使焉,引之共谋魏。齐建元三年,洪范始至。是岁通使,求并力攻魏。其相国刑基祗罗回表,言“京房谶云:‘卯金卒,草肃应王。’历观图纬,代宋者齐。”又献师子皮裤褶。其国后稍侵弱,永明中,为丁零所破,更为小国而移其居。梁天监十四年,遣使献马、貂裘。普通元年520,又遣使献方物。是后数岁一至焉。大同七年541,又献马一匹,金一斤。其国能以术祭天而致风雪,前对皎日,后则泥潦横流,故其战败莫能追及。或于中夏为之,则不能雨,问其故,盖以暖云。

北方少数民族种类确实很多,蠕蠕这个民族,大概是匈奴的一个分支。北魏自从迁都南方后,就占据了他们的故地。他们没有城池,跟着水草放牧,住在毡帐里。他们梳辫子,穿锦绣的小袖袍、小口裤和深筒靴。地方非常寒冷,七月里河里就漂着冰块了。南朝宋升明年间,派王洪轨出使到那里,拉拢他们一起打北魏。南齐建元三年,王洪轨(这里写作“洪范”)才到。这一年双方通使,请求合力进攻北魏。他们的相国刑基祗罗回上表说:“京房的谶语讲:‘卯金卒,草肃应王。’我翻看了各种图谶,取代宋朝的正是齐朝。”又进贡了狮子皮做的裤褶。后来这个国家逐渐衰弱,永明年间被丁零打败,变成小国,搬了地方住。梁天监十四年,派使者进贡马和貂裘。普通元年,又派使者进贡土特产。之后好几年才来一次。大同七年,又进贡一匹马、一斤金。他们能用方术祭天招来风雪,前面还大太阳,后面就泥水横流,所以打仗输了没人能追上。有时候在中原地区这么干,却下不了雨,问原因,大概是因为气候暖和。

〔37〕论曰:自晋氏南度,介居江左,北荒西裔,隔碍莫通。至于南徼东边,界壤所接,洎宋元嘉抚运,爰命干戈,象蒲之绝,威震冥海。于是鞮译相系,无绝岁时。以洎齐、梁,职贡有序。及侯景之乱,边鄙日蹙。陈氏基命,衰微已甚,救首救尾,身其几何?故西赆南琛,无闻竹素,岂所谓有德则来,无道则去者也!

评论说:自从晋朝南迁之后,偏安在江南,北方的荒野和西方的边远地区,都阻隔不通。至于南方和东方的边境,与外国接壤的地方,到了南朝宋元嘉年间,顺应天时,发动战争,连象牙和蒲草这样的贡品都断绝了,威名震动四海。从此,翻译官接连不断,一年到头没有停止。到了齐朝、梁朝时,进贡的礼仪很有秩序。等到侯景之乱发生后,边境地区一天比一天紧张。陈朝建立时,已经非常衰微了,顾了头顾不了尾,自身还能支撑多久呢?所以,西方的财货和南方的珍宝,在史书上都看不到了,这难道不是所谓有德政就来归附,无道时就离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