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南史 · 卷六十六·列传第五十六

南史 · 目录

〔49〕废帝即位,授领军将军,寻迁丹阳尹,仍诏以甲仗四十人出入殿省。到仲举之矫令出宣帝也,毛喜知其诈,宣帝惧,遣喜与明彻筹焉。明彻曰:“嗣君谅暗,万机多阙,殿下亲实周、召,德冠伊、霍,愿留中深计,慎勿致疑。及湘州刺史华皎阴有异志,诏授明彻都督、湘州刺史,仍与征南大将军淳于量等讨皎。皎平,授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太建五年573,朝议北征,公卿互有异同,明彻决策请行。诏加侍中、都督征讨诸军事,总众军十余万发都,缘江城镇,相续降款。军至秦郡,齐大将军尉破胡,将兵为援,破走之,秦郡降。宣帝以秦郡明彻旧邑,诏具太牢,令拜祠上冢,文武羽仪甚盛,乡里荣之。进克仁州。授征北大将军,进封南平郡公。进逼寿阳,齐遣王琳拒守,明彻乘夜攻之,中宵而溃。齐兵退据相国城及金城。明彻令军中益修攻具,又遏肥水灌城,城中苦湿,多腹疾,手足皆肿,死者十六七。会齐遣大将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去寿春三十里,顿军不进。诸将咸曰:“计将安出?”明彻曰:“兵贵在速,而彼结营不进,自挫其锋,吾知其不敢战明矣。”于是躬擐甲胄,四面疾攻,城中震恐,一鼓而禽王琳等送建邺。景和惧而遁走。诏以为车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增封并前三千五百户。遣谒者萧淳就寿阳授策,明彻于城南设坛,士卒二十万,陈旗鼓戈甲,登坛拜受,成礼而退。六年574,自寿阳入朝,舆驾幸其第,赐钟磬一部。七年575,进攻彭城,军至吕梁,又大破齐军。八年576,进位司空,给大都督铁钺、龙麾。寻授都督、南兖州刺史。

废帝即位后,任命吴明彻为领军将军,不久又调任丹阳尹,还下诏允许他带四十名武装卫士出入宫殿和官署。到仲举假传圣旨让宣帝出宫时,毛喜知道其中有诈,宣帝很害怕,派毛喜与吴明彻商量。吴明彻说:“新君正在守丧,朝政有很多缺失,殿下您实际上如同周公、召公,德行超过伊尹、霍光,希望您留在宫中深思远虑,千万不要引起怀疑。”等到湘州刺史华皎暗中图谋不轨,皇帝下诏任命吴明彻为都督、湘州刺史,并让他与征南大将军淳于量等人讨伐华皎。华皎被平定后,吴明彻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爵位晋升为公。太建五年,朝廷商议北伐,公卿们意见不一,吴明彻决定请求出征。皇帝下诏加封他为侍中、都督征讨诸军事,统领十几万大军从都城出发,沿江的城镇一个接一个投降。大军到达秦郡,北齐的大将军尉破胡带兵来救援,吴明彻击败并赶跑了他,秦郡投降。宣帝因为秦郡是吴明彻的故乡,下诏准备太牢祭品,让他祭拜祠堂和祖坟,文武官员和仪仗队伍非常盛大,乡里人都觉得十分荣耀。接着攻克了仁州。吴明彻被任命为征北大将军,进封为南平郡公。大军逼近寿阳,北齐派王琳据守,吴明彻趁夜进攻,半夜时敌军崩溃。齐军退守相国城和金城。吴明彻命令军中加紧制造攻城器械,又堵住肥水灌城,城中潮湿难耐,很多人患腹泻,手脚都肿了,死了十之六七。恰逢北齐派大将皮景和率领几十万军队来救援,离寿春三十里就扎营不再前进。众将都说:“怎么办?”吴明彻说:“用兵贵在神速,他们扎营不前进,自己挫伤了锐气,我明知道他们不敢打。”于是亲自穿上铠甲,四面猛烈攻城,城中震惊恐惧,一通鼓响就擒获了王琳等人,送到建邺。皮景和害怕得逃跑了。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车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增加封邑连同以前共三千五百户。派谒者萧淳到寿阳授予策命,吴明彻在城南设坛,二十万士兵,排列旗帜、鼓乐、兵器、铠甲,他登坛拜受,完成礼仪后返回。太建六年,从寿阳回朝,皇帝亲临他的府第,赐给他一套钟磬。太建七年,进攻彭城,大军到达吕梁,又大败北齐军队。太建八年,升任司空,赐给大都督用的铁钺和龙麾。不久又任命为都督、南兖州刺史。

〔50〕及周灭齐,宣帝将事徐、兖。九年577,诏明彻北侵,令其世子慧觉摄行州事。军至吕梁,周徐州总管梁士彦率众拒战,明彻频破之。仍迮清水以灌其城,攻之甚急,环列舟舰于城下。周遣上大将军王轨救之。轨轻行自清水入灌口,横流竖木,以铁锁贯车轮,遏断船路。诸将闻之甚恐,议欲破堰拔军,以舫载马。马明戍裴子烈曰:“君若决堰下船,船必倾倒,岂可得乎?不如前遣马出。”适会明彻苦背疾甚笃,知事不济,遂从之。乃遣萧摩诃帅马军数千前还,明彻仍自决其堰,乘水力以退军。及至清口,水力微,舟舰并不得度,众军皆溃。明彻穷蹙,乃就执。周封怀德郡公,位大将军。以忧遘疾,卒于长安,后故吏盗其柩归。至德元年583,诏追封邵陵侯,以其息慧觉嗣。

等到北周灭掉北齐后,陈宣帝打算图谋徐州、兖州地区。太建九年,陈宣帝下诏命令吴明彻向北进攻,并让他的世子吴慧觉代理州中事务。军队到达吕梁时,北周的徐州总管梁士彦率领部队抵抗,吴明彻多次击败他。吴明彻于是拦堵清水来灌淹敌城,攻势非常猛烈,在城下环绕布置了战船。北周派遣上大将军王轨来救援。王轨率领轻装部队从清水进入灌口,横向设置障碍,立起木头,用铁锁连接车轮,切断陈军的船路。吴明彻的将领们听说后非常恐惧,商议要破坏堰坝撤军,用船只载运马匹。这时,在马明戍的裴子烈说:“您如果决开堰坝放下船只,船一定会倾倒,怎么能行呢?不如先让马匹出去。”恰好吴明彻正被背上的毒疮困扰,病情严重,知道事情已无成功的希望,就听从了裴子烈的建议。于是派萧摩诃率领数千骑兵先返回,吴明彻自己决开堰坝,利用水力撤退军队。等到了清口,水力已经很小,船只都无法渡过,陈军全部溃散。吴明彻走投无路,于是被俘。北周封他为怀德郡公,官至大将军。他因忧虑染病,在长安去世,后来他的旧部下偷偷将他的灵柩运回陈朝。至德元年,陈后主下诏追封他为邵陵侯,让他的儿子吴慧觉继承爵位。

〔51〕裴子烈,字大士,河东闻喜人。梁员外散骑常侍猗之子。少孤,有志气,以骁勇闻。位北谯太守。岳阳内史,封海安伯。

裴子烈,字大士,是河东闻喜人。他是梁朝员外散骑常侍裴猗的儿子。小时候父亲去世了,但他有志向和气概,因为骁勇善战而闻名。先后担任北谯太守、岳阳内史,被封为海安伯。

〔52〕论曰:古人云“知臣莫若君”,《书》曰“知人则哲”,观夫陈武论将,而周、侯遇祸,有以知斯言之非妄矣。若不然者,亦何以驱驾雄杰,而创基拨乱者乎?故瑱、頠并自奔囚,翻同有乱;抃、量望风景附,自等诚臣,良有以也。昭达勤王之略,远符耿弇,行己之方,颇同吴汉。既眇而贵,亦黥而王,吉凶之算,岂人事也!明彻属运否之期,当辟土之任,才非韩、白,识暗孙、吴,知进而不知止,知得而不知丧,犯斯不韪,师亡国蹙,宜矣哉。

评论说:古人说“没有比君主更了解臣子的了”,《尚书》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看那陈武帝评论将领,而周文育、侯安都遭遇祸患,就有理由知道这些话不是虚假的了。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驾驭英雄豪杰,开创基业、平定乱世呢?所以侯瑱、周迪都自我奔逃成为囚徒,反而同有叛乱之心;徐抃、周量望风归附,自比为忠诚之臣,确实是有道理的。章昭达勤王的谋略,远同东汉的耿弇;立身的准则,很像东汉的吴汉。他既双目失明却显贵,又曾受黥刑而称王,吉凶的运数,难道是人谋能决定的吗!吴明彻适逢时运不济的时期,承担开拓疆土的重任,才能不如韩信、白起,识见不如孙武、吴起,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停止,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触犯这样的过错,军队覆灭,国家窘困,是应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