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列出赵猛、娄睿、尔朱文畅、郑仲礼、李祖升、元蛮、胡长仁等人。
〔2〕自两汉以来,外戚之家罕有全者,其倾覆之迹,逆乱之机,皆详诸前史。齐氏后妃之族,多自保全,唯胡长仁以谮诉贻祸,斛律光以地势被戮,俱非女谒盛衰之所致也。今依前代史官,述《外戚》云尔。
从西汉和东汉以来,外戚家族很少有能保全的,他们覆灭的轨迹、叛逆作乱的苗头,都在以前的史书里详细记载了。北齐的后妃家族大多能保全自己,只有胡长仁因为进谗言陷害别人而招来祸患,斛律光因为地位权势太高而被杀,这些都不是因为后宫干政的盛衰导致的。现在我按照前代史官的做法,写下《外戚传》这段话。
〔3〕赵猛,太安狄那人。姊为文穆皇帝继室,生赵郡王琛。猛性方直,颇有器干。高祖举义,迁南营州刺史,卒。
赵猛是太安狄那人。他的姐姐是文穆皇帝的续弦妻子,生了赵郡王高琛。赵猛性格方正耿直,很有才干。高祖高欢起兵时,他被升任南营州刺史,后来去世。
〔4〕娄睿,字佛仁,武明皇后兄子也。父壮,魏南部尚书。睿少好弓马,有武干,为高祖帐内都督。从破尔朱于韩陵,累迁开府仪同、骠骑大将军。睿无器干,唯以外戚贵幸,而纵情财色,为时论所鄙。皇建初,封东安王。高归彦反于冀州,诏睿往平之。还,拜司徒公。周兵寇东关,叡率军赴援,频战有功,擒周将杨檦等。进大司马,出总偏师,赴悬瓠。睿在豫境,留停百余日,侵削官私,专行非法,坐免官。寻授太尉。薨。
娄睿,字佛仁,是武明皇后的侄子。他父亲娄壮,是魏朝的南部尚书。娄睿年轻时爱好骑马射箭,有军事才干,做了高欢的帐内都督。他跟随高欢在韩陵攻破尔朱氏,多次升迁到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娄睿没有大才干,只因为是外戚而显贵受宠,他放纵地追求钱财美色,被当时的舆论鄙视。北齐孝昭帝皇建初年,他被封为东安王。高归彦在冀州反叛,皇帝下诏让娄睿去平定。回来后,他被任命为司徒公。北周军队侵犯东关,娄睿率军援助,多次作战有功,擒获了北周将领杨檦等人。因此升任大司马,出京统领一部分军队,前往悬瓠。娄睿在豫州境内,停留了一百多天,侵吞公私财物,专干非法的事,因此被免官。不久被授予太尉。去世。
〔5〕尔朱文畅,荣第四子也。初封昌乐王。其姊魏孝庄皇后,及四胡败灭,高祖纳之,待其家甚厚,文畅由是拜肆州刺史。家富于财,招致宾客,既藉门地,穷极豪侈,与丞相司马任胄、主簿李世林、都督郑仲礼、房子远等深相爱狎,外示杯酒之交,而潜谋逆乱。自魏氏旧俗,以正月十五日夜为打竹簇之戏,有能中者,即时赏帛。任胄令仲礼藏刀于袴中,因高祖临观,谋为窃发,事捷之后,共奉文畅为主。为任氏家客薛季孝告高祖,问皆具伏。以其姊宠故,止坐文畅一房。
尔朱文畅是尔朱荣的第四个儿子。最初被封为昌乐王。他的姐姐是魏孝庄皇帝的皇后,等到尔朱氏等四胡势力败亡覆灭后,高欢娶了这位皇后,对待她的家族非常优厚,因此文畅被任命为肆州刺史。他家财万贯,招揽宾客,凭借门第出身,生活极其豪华奢侈。他与丞相司马任胄、主簿李世林、都督郑仲礼、房子远等人关系非常亲近,表面上只是一起喝酒的交情,暗地里却图谋叛乱。按照北魏旧俗,正月十五晚上有打竹簇的游戏,如有人能射中竹簇,当场就赏赐布帛。任胄让郑仲礼把刀藏在裤子里,趁着高欢亲临观看的机会,打算暗中发动袭击,事情成功后,共同拥戴文畅为主。这件事被任家的门客薛季孝告发到高欢那里,高欢审问他们,所有人都认罪了。因为文畅姐姐受宠的缘故,只惩治了文畅这一房的人。
〔6〕弟文略,以兄文罗卒无后,袭梁郡王。以兄文畅事,当从坐,高祖特加宽贷。文略聪明俊爽,多所通习。世宗尝令章永兴于马上弹胡琵琶,奏十余曲,试使文略写之,遂得其八。世宗戏之曰:“聪明人多不老寿,梁郡其慎之。”文略对曰:“命之修短,皆在明公。”世宗怆然曰:“此不足虑也。”初,高祖遗令恕文略十死,恃此益横,多所凌忽。平秦王有七百里马,文略敌以好婢,赌而取之。明日,平秦致请,文略杀马及婢,以二银器盛婢头马肉而遗之。平秦王诉之于文宣,系于京畿狱。文略弹琵琶,吹横笛,谣咏,倦极便卧唱挽歌。居数月,夺防者弓矢以射人曰:“不然,天子不忆我。”有司奏之,伏法。文略尝大遗魏收金,请为其父作佳传,收论尔朱荣比韦、彭、伊、霍,盖由是也。
他的弟弟文略,因为哥哥文罗去世后没有儿子,便继承了梁郡王的爵位。又因为哥哥文畅的事应当受到连坐,高祖特意宽恕了他。文略聪明俊秀,多才多艺。世宗曾经让章永兴在马上弹奏胡琵琶,演奏了十多支曲子,试着让文略记录下来,他记下了八支。世宗开玩笑说:“聪明的人大多不长寿,梁郡王你可要小心啊。”文略回答说:“寿命长短,全在明公您掌握之中。”世宗听后伤感地说:“这倒不必担心。”当初,高祖临终下令赦免文略十次死罪,他仗着这点更加骄横,经常欺凌轻视别人。平秦王有一匹日行七百里的马,文略就用一个漂亮的婢女做赌注,打赌把马赢了过来。第二天,平秦王上门来请(或许是指索回马匹),文略却杀了马和那个婢女,用两个银器盛着婢女的头和马肉送给了他。平秦王向文宣帝告状,文略被关进了京城的监狱。他在狱中弹琵琶、吹横笛、唱歌吟咏,累极了就躺下唱挽歌。过了几个月,他夺过看守的弓箭射人,说:“不这样,天子就想不起我来。”有关部门上奏了这件事,他被处死。文略曾经送给魏收大量金钱,请他为自己的父亲写一篇好的传记,魏收在传记里评论尔朱荣时把他比作韦、彭、伊、霍,大概就是因为收了钱的缘故。
〔7〕郑仲礼,荥阳开封人,魏鸿胪严庶子也。少轻险,有膂力,高祖嬖宠其姊,以亲戚被昵,擢帐内都督。尝执高祖弓刀,出入随从。任胄为好酒不忧公事,高祖责之,胄惧,谋为逆。赖武明娄后为请,故仲礼死不及其家。
郑仲礼是荥阳开封人,北魏鸿胪卿郑严的庶子。年轻时轻浮阴险,很有力气,高欢宠爱他的姐姐,他因此作为亲戚被亲近,被提拔为帐内都督。他曾经拿着高欢的弓和刀,进出都跟随左右。任胄因为喜欢喝酒,不把公事放在心上,高欢责备了他,任胄心里害怕,就图谋造反。多亏武明娄后替郑仲礼求情,所以郑仲礼虽然被处死,但家人没有受到牵连。
〔8〕李祖昇,赵国平棘人,显祖李皇后之长兄。父希宗,上党守。祖昇仪容瑰丽,垂手过膝,睦姻好施,文学足以自通。仕至齐州刺史,为徒兵所害。
李祖昇是赵国平棘人,他是显祖李皇后的长兄。父亲叫李希宗,曾任上党太守。祖昇容貌俊美,双手下垂能超过膝盖,待姻亲和睦,乐善好施,文学修养足以表达自己。做官做到齐州刺史,被徒兵杀害。
〔9〕弟祖勋,显祖受禅,除秘书丞。及女为济南王妃,除侍中,封丹阳王。济南废,为光州刺史。祖勋性贪慢,兼妻崔氏骄豪干政,时论鄙之。以数坐赃免官。无才干,自少及长,居官皆因内宠,无可称述,卒。
祖勋是(某人的)弟弟,在显祖接受禅让即位后,被任命为秘书丞。等到他的女儿成为济南王的王妃,又任命他为侍中,并封为丹阳王。济南王被废黜后,祖勋出任光州刺史。祖勋生性贪婪傲慢,加上他的妻子崔氏骄横豪奢、干预政事,当时的舆论都鄙视他。他多次因贪赃被定罪而免官。没有什么才干,从小到大,做官都是依靠后宫内宠的裙带关系,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最后死了。
〔10〕元蛮,魏太师江阳王继子,肃宗元皇后之父也。历光禄卿。天保十年559,大诛元氏,肃宗为蛮苦请,因是追原之,赐姓步六孤氏。寻病卒。
元蛮是北魏太师江阳王元继的儿子,也是肃宗(北魏孝明帝)元皇后的父亲。他曾担任光禄卿。天保十年(公元559年),北齐大肆诛杀元姓宗室,肃宗的元皇后为元蛮苦苦求情,文宣帝因此原谅了他,并赐姓步六孤氏。不久后,元蛮就病逝了。
〔11〕胡长仁,字孝隆,安定临泾人,武成皇后之兄。父延之,魏中书令。长仁累迁右仆射及尚书令。世祖崩,预参朝政,封陇东王。左丞邹孝裕、郎中陆仁惠、卢元亮厚相结托。长仁每上省,孝裕必方驾而来。省务既繁,簿案堆积,令史欲谘都座者日有百数。孝裕屏人私话,朝退亦相随,仁惠、元亮又伺间而往,停断公事,时人号为三佞。长仁私游密席,处处追寻。孝裕劝其求进,和士开深疾之,于是奏除孝裕为章武郡守,元亮等皆出。孝裕又说长仁曰:“王阳卧疾,士开必来,因而杀之。入见太后,不过百日失官,便代其处。”士开知其谋,徙孝裕为北营州建德郡守。后长仁倚亲,骄豪无畏惮。士开出为齐州刺史。长仁怨愤,谋令刺士开,事觉,遂赐死。寻而后主纳长仁女为后,重加赠谥,长仁弟等前后七人并赐王爵,合门贵盛。
胡长仁,字孝隆,是安定临泾人,武成皇后的哥哥。他的父亲胡延之,在北魏曾任中书令。胡长仁多次升迁,官至右仆射和尚书令。世祖高湛去世后,他参与朝政,被封为陇东王。左丞邹孝裕、郎中陆仁惠、卢元亮三人与他拉拢结交关系很深厚。胡长仁每次去尚书省办公,邹孝裕必定和他并车前往。省里的事务繁忙,文书案卷堆积如山,令史们想向长官请示的人每天就有上百个。邹孝裕却屏退别人私下和胡长仁交谈,退朝后也紧跟着他,陆仁惠和卢元亮又找机会凑过去,把公事都搁置下来不管,当时的人称他们为“三佞”。胡长仁私下出游密会,到处都要找他们几个陪着。邹孝裕劝胡长仁进一步往上爬,和士开因此非常憎恨他们,就上奏把邹孝裕外放为章武郡守,卢元亮等人也都调出了京城。邹孝裕又劝胡长仁说:“王爷您假装生病卧床,和士开一定会来探望,趁机把他杀掉。然后您进宫去见太后,顶多不过丢官,就能取代他的位置。”和士开知道了这个阴谋,就把邹孝裕调任为北营州建德郡守。后来胡长仁仗着自己是皇亲,骄横自大,无所顾忌。和士开便把他外放为齐州刺史。胡长仁又气又恨,谋划派人刺杀和士开,事情败露后,被赐死。不久后主高纬娶了胡长仁的女儿做皇后,对胡长仁重新给了很高的追赠和谥号,他弟弟等前后七人也都封了王爵,全家显贵兴旺。
〔12〕从祖兄长粲。父僧敬,即魏孝静帝之舅,位至司空。长粲少而敏悟,以外戚起家给事中,迁黄门侍郎。后主践祚,长粲被敕与黄门冯子琮出入禁中,专典敷奏。世祖崩,与领军娄定远、录尚书赵彦深、和士开、高文遥、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仆射唐邕同知朝政,时人号为八贵。于后定远、文遥并出,唐邕专典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别总武任,长粲常在左右,兼宣诏令,从幸晋阳。后主即位,富于春秋,庶事皆归委长粲,长粲尽心毗奉,甚得名誉。又为侍中。长仁心欲入处机要之地,为执政不许,长仁疑长粲通谋,大以为恨。遂言于太后,发其阴私,请出为州,后主不得已从焉。除赵州刺史。及辞,长粲流涕,后主亦悯默。至州,因沐发手不得举,失音,卒。
长粲,他是从祖兄(同曾祖的兄弟)。他的父亲僧敬是魏孝静帝的舅舅,官至司空。长粲从小聪明机敏,靠着外戚的身份从给事中做起,升任黄门侍郎。后主登基后,长粲奉命与黄门侍郎冯子琮一同出入皇宫,专门负责呈报奏章。世祖去世后,他和领军娄定远、录尚书赵彦深、和士开、高文遥、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仆射唐邕共同掌管朝政,当时人称之为“八贵”。后来定远、文遥都被外放,唐邕专管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分别统领武职,长粲则常在皇帝身边,同时负责宣布诏令,并跟随皇帝前往晋阳。后主即位时年纪很小,各种政务都委托给长粲,长粲全心辅佐,声誉很好。他又担任侍中。和士开(字长仁)想要进入机要部门,但执政者不允许,和士开怀疑长粲与执政者串通,非常怨恨。于是向太后进谗,揭发长粲的隐私,请求把他外放为刺史,后主不得已同意了。任命他为赵州刺史。辞行时,长粲流泪,后主也沉默悲伤。到了州上,因为洗头发时手抬不起来,而且说不出话,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