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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书 · 卷二十九·列传第二十一

北齐书 · 目录

〔13〕弟瑾,字道瑜,名在魏书。才识之美,见称当代。瑾六子,产之、倩之、寿之、礼之、行之、凝之,并有器望。行之与兄弟深相友爱,又风素夷简,为士友所称。范阳卢思道是其舅子,尝赠诗云:“水衡称逸人,潘杨有世亲,形骸预冠盖,心思出风尘。”时人以为实录。玙从弟晓,字仁略。魏太尉虔子。学涉有思理。释褐员外侍郎。尔朱荣之害朝士,将行,晓衣冠为鼠所噬,遂不成行,得免河阴之难。及迁都邺,晓便寓居清河,托从母兄崔悛宅。给良田三十顷,晓遂筑室安居,训勖子侄,无复宦情。武定末,以世道方泰,乃入都从仕。除顿丘守,卒。

弟弟元瑾,字道瑜,在《魏书》中有记载。他才华出众,被当时的人称赞。元瑾有六个儿子:元产之、元倩之、元寿之、元礼之、元行之、元凝之,他们都很有才干和名望。元行之和兄弟们感情深厚,互敬互爱,而且他平时作风朴素简约,受到士人和朋友们的称赞。范阳人卢思道是他舅舅的儿子(表兄弟),曾经赠诗说:“水衡官称赞他是闲逸之人,潘杨两家是世代姻亲,他身体虽然在官场,心思却超脱尘世。”当时的人认为这是真实的写照。元玙的堂弟元晓,字仁略,是北魏太尉元虔的儿子。他学识广博,善于思考。初入仕途担任员外侍郎。尔朱荣杀害朝臣的时候,他正准备出门,衣服被老鼠咬坏了,所以没能成行,因而躲过了河阴之难。等到迁都邺城,元晓就寄居在清河,住在姨母的儿子崔悛的宅子里。朝廷赐给他三十顷良田,于是元晓就建造房屋安居,教导勉励子侄,不再有做官的心思。武定末年,因为天下太平,他才又入朝做官。被任命为顿丘太守,去世。

〔14〕郑述祖,字恭文,荥阳开封人。祖羲,魏中书令。父道昭,魏秘书监。述祖少聪敏,好属文,有风检,为先达所称誉。释褐司空行参军。天保初,累迁太子少师、仪同三司、兖州刺史。时穆子容为巡省使,叹曰:“古人有言:‘闻伯夷之风,贪夫廉,懦夫有立。’今于郑兖州见之矣。”

郑述祖,字恭文,是荥阳开封人。他祖父郑羲是北魏的中书令,父亲郑道昭是北魏的秘书监。郑述祖小时候聪明机敏,喜欢写文章,有风度有节操,受到前辈们的称赞。他出来做官,第一个职位是司空行参军。天保初年,他接连升官,做到太子少师、仪同三司、兖州刺史。当时穆子容担任巡省使,感叹道:“古人说过:‘听到伯夷的风节,贪婪的人会变得廉洁,懦弱的人会变得有志向。’如今我在郑兖州身上看到了。”

〔15〕初,述祖父为光州,于城南小山起斋亭,刻石为记。述祖时年九岁。及为刺史,往寻旧迹,得一破石,有铭云:“中岳先生郑道昭之白云堂。”述祖对之呜咽,悲动群僚。有人入市盗布,其父怒曰:“何忍欺人君!”执之以归首,述祖特原之。自是之后,境内无盗。人歌之曰:“大郑公,小郑公,相去五十载,风教犹尚同。”

当初,郑述祖的祖父在光州担任刺史时,在城南的小山上修建了书斋亭子,并刻石作为纪念。那时郑述祖才九岁。后来郑述祖自己也做了光州刺史,去寻找当年的遗迹,发现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中岳先生郑道昭之白云堂。”郑述祖对着石碑悲伤哭泣,他的悲痛感染了周围的官员。有个人到市场偷布,他父亲生气地骂道:“你怎么忍心欺骗你的长官!”于是抓住儿子送到官府自首,郑述祖特别宽恕了他。从此以后,光州境内再也没有盗窃发生。百姓编了歌谣唱道:“大郑公,小郑公,相隔五十年,教化风尚还相同。”

〔16〕述祖能鼓琴,自造《龙吟十弄》,云尝梦人弹琴,寤而写得。当时以为绝妙。所在好为山池,松竹交植。盛馔以待宾客,将迎不倦。未贵时,在乡单马出行,忽有骑者数百,见述祖皆下马,曰“公在此”,行列而拜。述祖顾问从人,皆不见,心甚异之。未几被征,终历显位。及病笃,乃自言之。且曰:“吾今老矣,一生富贵足矣,以清白之名遗子孙,死无所恨。”遂卒于州。述祖女为赵郡王睿妃。述祖常坐受王拜,命坐,王乃坐。妃薨后,王更娶郑道荫女。王坐受道荫拜,王命坐,乃敢坐。王谓道荫曰:“郑尚书风德如此,又贵重宿旧,君不得譬之。”子元德,多艺术,官至琅邪守。

述祖擅长弹琴,自己创作了《龙吟十弄》,说曾经梦见有人在弹琴,醒来后就把曲子记了下来。当时的人都觉得这首曲子绝妙无比。他平时喜欢建造山水池塘,松树和竹子交错种植。他准备丰盛的宴席来招待宾客,迎来送往从不厌倦。还没显贵的时候,他在乡里独自骑马出行,忽然有几百个骑马的人,看见述祖都下了马,说“您在这里”,然后排成行列向他跪拜。述祖回头问随从,却一个人也没看见,心里感到非常奇怪。没过多久他就被朝廷征召,最终历任显要的官职。等到病重的时候,他才自己说出这件事。并且说:“我现在老了,一生富贵已经满足了,把清白的名声留给子孙,死了也没有遗憾。”于是就在州中去世了。述祖的女儿是赵郡王睿的妃子。述祖常常坐着接受王的跪拜,让他坐,王才敢坐下。妃子去世后,王又娶了郑道荫的女儿。王坐着接受郑道荫的跪拜,王让他坐,他才敢坐下。王对郑道荫说:“郑尚书的风度品德这样好,又是位高望重的老臣,您不能和他相比。”他的儿子元德,多才多艺,官做到琅邪太守。

〔17〕元德从父弟元礼,字文规。少好学,爱文藻,有名望。世宗引为馆客,历太子舍人。崔昂妻,即元礼之姊也,魏收又昂之妹夫。昂尝持元礼数篇诗示卢思道,乃谓思道云:“看元礼比来诗咏,亦当不减魏收?”答云:“未觉元礼贤于魏收,但知妹夫疏于妇弟。”元礼入周,卒于始州别驾。

元礼是元德的堂弟,字文规。他从小喜欢学习,爱好文章辞藻,很有名望。北魏宣武帝征召他做馆客,历任太子舍人等职。崔昂的妻子是元礼的姐姐,而魏收又是崔昂的妹夫。崔昂曾经拿着元礼的几首诗给卢思道看,对卢思道说:“你看元礼最近写的诗,应该不比魏收差吧?”卢思道回答说:“没觉得元礼比魏收强,只知道妹夫(魏收)和内弟(元礼)关系疏远。”后来元礼进入北周,在始州别驾的职位上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