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孝琬弟孝琰,字士光。少修饰学尚,有风仪。年十六,辟州主簿,释褐秘书郎。天保元年,为太子舍人,出入东宫,甚有令望。丁母忧,解任,除晋州法曹参军。寻征还,复除太子舍人。乾明初,为中书舍人。皇建初,司空掾、秘书丞、散骑常侍,聘陈使主,已发道途,遥授中书侍郎。还,坐事除名。天统三年,除并省吏部郎中、南阳王友,赴晋阳典机密。
孝琬的弟弟孝琰,字士光。他年少时就注重仪表,爱好学习,有风度仪态。十六岁时,被征召为州主簿,初次做官担任秘书郎。天保元年,担任太子舍人,进出东宫,很有好名声。后来遭遇母亲丧事,离职守丧,之后被任命为晋州法曹参军。不久被征召回京,再次担任太子舍人。乾明初年,担任中书舍人。皇建初年,担任司空掾、秘书丞、散骑常侍,并作为出使陈朝的正使,已经出发上路,朝廷在途中遥授他为中书侍郎。出使回来后,因事获罪被除去官职。天统三年,被任命为并省吏部郎中、南阳王友,前往晋阳掌管机密事务。
〔40〕和士开母丧,托附者咸往奔哭。邺中富商丁邹、严兴等并为义孝,有一士人,亦哭在限,孝琰入吊,出谓人曰:“严兴之南,丁邹之北,有一朝士,号叫甚哀。”闻者传之。士开知而大怒。其后会黄门郎李怀奏南阳王绰专恣,士开因谮之曰:“孝琰从绰出外,乘其副马,舍离部伍,别行戏话。”时孝琰女为范阳王妃,为礼事因假入辞,帝遂决马鞭百余。放出,又遣高阿那肱重决五十,几致于死。还京,在集书省上下,从是沉废。士开死后,为通直散骑常侍。后与周朝通好,赵彦深奏之,诏以为聘周使副。祖珽辅政,又奏令入文林馆,撰《御览》。孝琰文笔不高,但以风流自立,善于谈谑,威仪闲雅,容止进退,人皆慕之。尝谓祖珽云:“公是衣冠宰相,异于余人。”近习闻之,大以为恨。
和士开的母亲去世了,那些依附他的人都跑去奔丧哭吊。邺城里的富商丁邹、严兴等人也来充当孝子,有一个士人也在哭丧的行列中。孝琰进去吊唁,出来后对人说:“在严兴的南边,丁邹的北边,有一个朝廷官员,哭得特别伤心。”听到这话的人就传开了。和士开知道后非常生气。后来正好赶上黄门郎李怀上奏说南阳王高绰专横放肆,和士开趁机诬陷孝琰说:“孝琰跟随高绰外出,骑着他的备用马,离开队伍,单独行动嬉笑说话。”当时孝琰的女儿是范阳王的王妃,因为婚礼的事请假进宫辞行,皇帝就直接下令用马鞭打了他一百多下。放出来后,又派高阿那肱重打了五十下,差点打死。回到京城后,他在集书省任职,从此被搁置不用。和士开死后,孝琰被任命为通直散骑常侍。后来北周与北齐通好,赵彦深上奏推荐他,皇帝下诏让他担任出使北周的副使。祖珽辅政时,又上奏让他进入文林馆,编纂《御览》。孝琰的文笔并不算好,但靠风流潇洒自成风格,善于谈笑,仪态优雅,一举一动都让人羡慕。他曾对祖珽说:“您是衣冠宰相,跟别人不一样。”皇帝身边的亲信听了这话,非常忌恨他。
〔41〕寻以本官兼尚书左丞,其所弹射,多承意旨。时有道人昙献者,为皇太后所幸,赏赐隆厚,车服过度。又乞为沙门统,后主意不许,但太后欲之,遂得居任,然后主常憾焉。因有僧尼以他事诉竞者,辞引昙献。上令有司推劾。孝琰案其受纳货贿,致于极法,因搜索其家,大获珍异,悉以没官。由是正授左丞,仍令奏门下事。性颇简傲,不谐时俗,恩遇渐高,弥自矜诞,举动舒迟,无所降屈,识者鄙之。与崔季舒等以正谏同死,时年五十一。子开府行参军君确、君静等二人徙北边,少子君严、君赞下蚕室。南安之败,君确二人皆坐死。
不久,他以原职兼任尚书左丞,他弹劾他人,大多秉承皇上的意旨。当时有个僧人叫昙献,被皇太后宠爱,赏赐极为丰厚,车马衣服都超过了规定。他又请求担任沙门统,后主心里不同意,但太后想让他当,于是他得以任职,但后主常常对此心怀不满。后来有僧尼因为其他事情诉讼,供词牵连到昙献。皇上命令有关部门进行查处。孝琰审理他接受贿赂,判处他死刑,并搜查他的家,缴获大量珍宝异物,全部没收充公。因此正式任命他为左丞,并让他掌管门下省事务。他性格简慢高傲,不合世俗,随着恩宠日增,他更加骄矜自大,举止迟缓傲慢,不肯向人低头,有见识的人都鄙视他。后来他与崔季舒等人因为直言进谏一同被处死,当时五十一岁。他的儿子开府行参军君确、君静两人被流放到北方边境,小儿子君严、君赞被处以宫刑。南安之败时,君确和君静二人都因此连坐被处死。
〔42〕史臣曰:高、封二公,无一人尺土之资,奋臂而起河朔,将致勤王之举,以雪庄帝之仇,不亦壮哉!既克本藩,成其让德,异夫韩馥慑袁绍之威。然力谢时雄,才非命世,是以奉迎麾旆,用叶本图。高祖因之,遂成霸业。重以昂之胆力,气冠万物,韩陵之下,风飞电击。然则齐氏元功,一门而已。但以非颍川元从,异丰沛故人,腹心之寄,有所未允。露其启疏,假手天诛,枉滥之极,莫过于此。子绘才干可称,克荷堂构,弈世载德,斯为美焉。
史官评论说:高敖曹和封隆之两位公卿,没有一尺土地的资本,在黄河以北地区振臂起义,准备起兵勤王,以洗刷孝庄皇帝被杀的冤仇,这难道不壮烈豪迈吗!攻克自己的藩地后,又成就了谦让的美德,跟韩馥被袁绍的威势吓倒而让位完全不同。但是他们的力量比不上当时的英雄豪杰,才能也不是当世顶尖,所以后来才拱手归顺高欢,用来迎合他原来的谋划。高欢依靠他们,最终成就了霸业。再加上高敖曹的胆量和勇气,气概盖过一切,在韩陵之战中行动迅猛如同风驰电掣。这样看来,北齐的首功之臣,不过是他们这一家子罢了。可是他们不是颍川的旧部,也不像丰沛的老友,被当作心腹委以重任这件事,始终没能得到认可。有人公开了他们的奏疏,借皇帝之手诛杀了他们,要说冤枉和滥杀,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封子绘的才干值得称赞,能够继承父祖的事业,世世代代承载美德,这真是美好啊。
〔43〕赞曰:烈烈文昭,雄图斯契。灼灼忠武,英资冠世。门下之酷,进退惟谷。黄河之滨,蹈义亡身。封公矫矫,共济时屯。比承明德,晖光日新。
赞辞中说:文昭公功业显赫,远大的谋略得以实现;忠武公英姿勃发,杰出的才能盖世无双。他们在门下所遭受的残酷迫害,令人进退两难。在黄河岸边,他们为正义而献身。封公威武不凡,和大家一起共渡艰难时世。继承先人的美德,光辉一天比一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