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私署凉州牧张实 鲜卑乞伏国仁 鲜卑秃发乌孤 私署凉王李暠 卢水胡沮渠蒙逊
△私下任命的凉州牧张实、鲜卑乞伏国仁、鲜卑秃发乌孤、私下任命的凉王李暠、卢水胡沮渠蒙逊。
〔2〕张实,字安逊,安定乌氏人。父轨,安士彦,散骑常侍。以晋室多难,阴图保据河西,求为凉州,乃除持节、护羌校尉、凉州刺史。桓帝西略也,轨遣使贡其方物。晋加号安西将军,封安乐乡侯,邑一千户。永嘉五年,晋以轨为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封霸城侯。寻进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愍帝即位,进拜司空,封西平公,邑三千户。后拜侍中、太尉、凉州牧。轨年老多疾,拜实抚军大将军,副凉州刺史。未几,轨风病积年,二子代行州事,闭绝音问,莫能知者。轨颇识天文,每州内有贼,舆疾仰观曰:“无能为害。终如其言。”
张实,字安逊,是安定乌氏人。父亲张轨,字安士彦,官至散骑常侍。因为晋朝多灾多难,暗中图谋占据河西地区,请求担任凉州刺史,于是被任命为持节、护羌校尉、凉州刺史。晋桓帝向西征讨时,张轨派使者进贡当地特产。晋朝加封他为安西将军,封安乐乡侯,食邑一千户。永嘉五年,晋朝任命张轨为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封霸城侯。不久升任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愍帝即位后,又升任司空,封西平公,食邑三千户。后来拜为侍中、太尉、凉州牧。张轨年老多病,拜张实为抚军大将军,担任凉州刺史的副职。不久,张轨患风病多年,两个儿子代理州事,断绝音信,没有人知道情况。张轨颇懂天文,每当州内有贼寇,就带病仰观天象说:“不能为害。”最终果然如他所说。
〔3〕实代统任,愍帝拜为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领护羌校尉、西平公。刘曜陷长安,实自称侍中、司空、大都督、凉州牧,承制行事。于时天下丧乱,秦雍之民死者十八九,唯凉州独全。实自恃众强,转为骄恣。平文皇帝四年,实为左右阎沙等所杀。先是谣曰:“蛇利炮,蛇利炮,公头坠地而不觉。”实所住室梁间有人象而无头,久之乃灭。实恶之,未几见杀。实弟茂统任。
张实接替统领州事,晋愍帝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西中郎将、凉州刺史、兼任护羌校尉、西平公。刘曜攻陷长安后,张实自称侍中、司空、大都督、凉州牧,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当时天下丧乱,秦雍一带的百姓死去十之八九,只有凉州得以保全。张实自恃兵强,变得骄横放纵。平文皇帝四年,张实被身边亲信阎沙等人杀害。此前有童谣说:“蛇利炮,蛇利炮,公头坠地而不觉。”张实所住房屋的梁间有一个人像却没有头,很久才消失。张实厌恶此事,不久就被杀。张实的弟弟张茂接任。
〔4〕茂字成逊,私署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平西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诛阎沙等百余人。遣使朝贡。茂妻弟贾模兄弟谋害茂,茂杀之。刘曜上陇,茂惧而降,曜以为太师、凉王。茂卒,无子,实子骏统任。
张茂字成逊,私自署任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平西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诛杀了阎沙等一百多人。派遣使者朝贡。张茂妻子的弟弟贾模兄弟图谋害张茂,张茂杀了他们。刘曜进军陇上,张茂害怕而投降,刘曜任命他为太师、凉王。张茂去世,没有儿子,张实的儿子张骏接任。
〔5〕骏,字公庭,自称使持节、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遣使朝贡。炀帝时,陇西人辛晏以枹罕降之,骏遂有河南之地,至于狄道,与石勒分境。
张骏,字公庭,自称使持节、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派遣使者朝贡。晋炀帝时,陇西人辛晏率枹罕投降张骏,张骏于是拥有了河南之地,直到狄道,与石勒划分疆界。
〔6〕骏筑南城,起谦光殿于其中,穷珍极巧,又四面各起一殿,东曰宜阳青殿,南曰朱阳赤殿,西曰正德白殿,北曰玄武黑殿,服章器物皆依色随四时居之,其旁有直省寺署,一依方色。其奢僭如此,民以劳怨,骏议治石田,参军索孚谏曰:“凡为治者,动不逆天机,作不破地德。昔后稷之播百谷,不垦磐石;禹决江河,不逆流势。今欲徙石为田,运土殖谷,计所损用,亩盈百石,所收不过三石而已,窃所未安。”骏怒,出孚为伊吾都尉。有石陨于破胡,焦而碎,声如击鼓,闻七百里。其处气上黑如烟,烟首如赤飙。骏少而淫佚,常夜出微行,奸乱邑里,少年皆化之。性又贪婪。有图秦陇意。以谷帛付民,岁收倍利,利不充者,簿卖田宅。
张骏修筑南城,在其中建造谦光殿,极尽珍奇巧妙,又在四面各建一座殿,东面叫宜阳青殿,南面叫朱阳赤殿,西面叫正德白殿,北面叫玄武黑殿,服饰器物都依据颜色随四季居住,旁边有直省寺署,一律按方位颜色。他奢侈僭越到这种程度,百姓因此劳苦怨恨,张骏提议开垦石田,参军索孚劝谏说:“凡是治理国家的人,行动不违背天意,劳作不破坏地德。从前后稷播种百谷,不垦开磐石;大禹疏导江河,不逆水流之势。现在想移石为田,运土种谷,计算所损耗的费用,每亩超过百石,所收获不过三石而已,我私下认为不妥。”张骏发怒,把索孚外放为伊吾都尉。有陨石落在破胡,焦黑而碎裂,声音像击鼓,传七百里。那里升起黑烟如烟,烟头像赤色旋风。张骏年少时淫佚,常常夜间微服出行,奸乱城邑乡里,年轻人都效仿他。生性贪婪,有图谋秦陇的意图。把谷帛交给百姓,每年收取加倍利息,利息不够的,就登记变卖田宅。
〔7〕分武威、武兴、西平、张掖、酒泉、建康、西海、西郡、湟河、晋兴、广武十一郡为凉州,以长子重华为刺史;金兴、晋城、武始、南安、永晋、大夏、武城、汉中八郡为河州,以其宁戎校尉张瓘为刺史;敦煌、晋昌、高昌,西域都护、戊己校尉、玉门大护军,三郡三营为沙州,以西胡校尉杨宣为刺史。骏私署大都督、大将军、假凉王、督摄三州。始置诸祭酒、郎中、大夫、舍人、谒者之官,官号皆拟天朝,而微辨其名。舞六佾,建豹尾,车服旌旗一如王者。轨保凉州,阴澹之力,骏以阴氏门宗强盛,忌之,乃逼澹弟鉴令自杀,由是大失人情。骏既病,见鉴为崇,遂死。时建国九年也。子重华统任。
张骏划分武威、武兴、西平、张掖、酒泉、建康、西海、西郡、湟河、晋兴、广武十一个郡为凉州,任命长子张重华为刺史;金兴、晋城、武始、南安、永晋、大夏、武城、汉中八个郡为河州,任命宁戎校尉张瓘为刺史;敦煌、晋昌、高昌,以及西域都护、戊己校尉、玉门大护军,这三个郡三个营为沙州,任命西胡校尉杨宣为刺史。张骏私自署任大都督、大将军、假凉王,督察统摄三州。开始设置祭酒、郎中、大夫、舍人、谒者等官职,官号都模仿朝廷,但稍微改变名称。使用六佾舞,设置豹尾,车服旌旗完全如同王者。张轨保据凉州,依靠阴澹的力量,张骏因为阴氏家族强盛,忌惮他们,就逼迫阴澹的弟弟阴鉴自杀,因此大失人心。张骏生病后,看见阴鉴作祟,于是死去。当时是建国九年。儿子张重华接任。
〔8〕重华,字太林。私署使持节、大都督、太尉公、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假凉王。石虎遣麻秋率众渡河,城于长最,凉州震动。司马张耽荐主簿谢艾于重华,重华任之。艾击斩秋将綦母安等。俘斩万五千人。重华遣使朝贡,自署丞相、凉王、领秦雍凉三州牧。重华死。子曜灵统任。
张重华,字太林。私自署任使持节、大都督、太尉公、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假凉王。石虎派遣麻秋率军渡河,在长最筑城,凉州震动。司马张耽向张重华推荐主簿谢艾,张重华任用了他。谢艾出击斩杀麻秋的将领綦母安等人,俘获斩杀一万五千人。张重华派遣使者朝贡,自称丞相、凉王、兼秦雍凉三州牧。张重华去世。儿子张曜灵接任。
〔9〕曜灵,年十岁。自称大司马、凉州牧,以重华兄祚为抚军将军辅政。祚先蒸重华母马氏,密说马氏以曜灵幼弱,须立长君,马从之,遂废曜灵而立祚。曜灵寻为祚所杀。
张曜灵,十岁。自称大司马、凉州牧,任命张重华的哥哥张祚为抚军将军辅政。张祚先前与张重华的母亲马氏通奸,秘密说服马氏说曜灵幼弱,需要立年长的君主,马氏听从了,于是废掉曜灵立张祚。曜灵不久被张祚杀害。
〔10〕祚,字太伯。既统任,自称大将军、凉州牧、凉公。专为奸虐,骏及重华子女未嫁者皆淫之,凉州人士咸赋《墙茨》。初,重华末年,有螽斯虫集安昌门外,缘壁逆行。都尉常据谏曰:“螽斯是祚小字,今乃逆行,灾之大者,愿出之。”重华曰:“子孙繁昌之征,何为灾也?吾昨梦祚摄位,方委以周公之事,辅翼世子。”而祚终杀曜灵焉。
张祚,字太伯。接任后,自称大将军、凉州牧、凉公。专门做奸邪暴虐的事,张骏和张重华未出嫁的女儿都被他奸淫,凉州人士都赋《墙茨》一诗讽刺。当初,张重华末年,有螽斯虫聚集在安昌门外,沿着墙壁逆行。都尉常据劝谏说:“螽斯是张祚的小名,现在逆行,这是大灾的征兆,希望把他赶出去。”张重华说:“这是子孙繁昌的征兆,怎么会是灾祸呢?我昨天梦见张祚摄位,正要托付他周公之事,辅佐世子。”而张祚最终杀了张曜灵。
〔11〕自署凉王,立宗庙,置百官,号和平元年。遣使朝贡。又追加轨以下王号。滥杀谢艾于酒泉。郎中丁琪谏祚僭窃,祚斩琪于阙下。废诸神祀,山川枯竭。置五都尉,司人奸过。禁四品以下不得及缯帛,庶人不得畜奴婢、乘车马。百姓怨愤。有光状如车盖,声如雷,震动城邑。仲夏降霜。有神降,自称“玄冥”,与人交语,祚日夜祈之,神言与其福利,祚信焉。众知祚必败,而祚暴虐弥甚。
张祚自称凉王,建立宗庙,设置百官,改年号为和平元年。派遣使者朝贡。又追封张轨以下的人王号。在酒泉滥杀谢艾。郎中丁琪劝谏张祚僭越窃位,张祚在宫阙下斩杀丁琪。废除各种祭祀,山川枯竭。设置五都尉,掌管人们奸邪过失。禁止四品以下官员穿丝织品,百姓不得蓄养奴婢、乘车马。百姓怨恨愤怒。有光像车盖,声音像雷,震动城邑。仲夏时节降霜。有神降临,自称“玄冥”,与人交谈,张祚日夜祈祷,神说给他福禄,张祚相信。众人知道张祚必败,而张祚暴虐更加厉害。
〔12〕明年,祚河州刺史张瓘起兵讨祚,骁骑将军宋混率众应瓘。混进攻姑臧,祚遣侍中索孚伐瓘。有王鸾者,云“师出必败”,并陈祚三不道。祚以妖言惑众,斩之,鸾临刑曰:“我死之后,军败于外,王死于内。”祚族之。宋混至姑臧,领军赵长等开宫门应之。入殿称万岁,祚以长等破混也,出劳之。长以槊刺祚中额,祚奔入,为厨士徐黑所杀,暴尸道左。城内咸称万岁。瓘等立重华少子玄靖统任。
第二年,张祚的河州刺史张瓘起兵讨伐张祚,骁骑将军宋混率领部众响应张瓘。宋混进攻姑臧,张祚派遣侍中索孚攻打张瓘。有个叫王鸾的人,说“军队出征必败”,并陈述张祚三条不道之事。张祚认为他妖言惑众,斩杀了他,王鸾临刑时说:“我死之后,军队在外战败,君王在内死亡。”张祚灭了他的家族。宋混到达姑臧,领军赵长等人打开宫门响应。入殿高呼万岁,张祚以为赵长等人打败了宋混,出来慰劳他们。赵长用槊刺中张祚额头,张祚跑进去,被厨子徐黑杀死,暴尸道路左边。城内都高呼万岁。张瓘等人立张重华的小儿子张玄靖接任。
〔13〕玄靖,字元安。自署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王。以瓘为尚书令、凉州牧秉政,宋混为尚书仆射。
张玄靖,字元安。自称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王。任命张瓘为尚书令、凉州牧主持政务,宋混为尚书仆射。
〔14〕瓘性猜恶,赏罚皆以爱憎,无复纲纪,郎中殷郇陈损益,谏瓘,曰:“虎生三日能食肉,不须人教。”由是莫有言者。瓘与玄靖参乘出城,城北大桥三梁俱折。瓘恶之,乃日日散钱帛,树私惠,而都街杀人,朝朝不绝。思为乱者十室而九。东苑大冢上忽有池水;城东大泽,地忽火燃,广数里。乃杀宿嫌牛旋等以应水火之变。瓘谋诛诸宋,废玄靖自立。先是,太白守舆鬼,占者以为州分,当有暴兵,故瓘欲厌之。于是宋混率众诛瓘,瓘先杀妻子三十口,乃自杀。
张瓘生性猜忌凶恶,赏罚都凭个人爱憎,没有法度,郎中殷郇陈述利弊,劝谏张瓘,说:“老虎出生三天就能吃肉,不需要人教。”从此没有人敢进言。张瓘与张玄靖同车出城,城北大桥的三根梁都断了。张瓘厌恶此事,就天天散发钱帛,树立私恩,但在大街上杀人,每天不断。想造反的人十家中有九家。东苑的大坟上忽然出现池水;城东大泽,地面忽然起火,蔓延数里。于是杀掉有旧怨的牛旋等人来应对水火的灾变。张瓘图谋诛杀宋氏家族,废掉张玄靖自立。在此之前,金星停留在舆鬼星宿,占卜者认为这是州分,当有暴兵,所以张瓘想压住它。于是宋混率领部众诛杀张瓘,张瓘先杀了妻子三十口人,然后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