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崔休,字惠盛,清河人,御史中丞逞之玄孙也。祖灵和,仕刘义隆为员外散骑侍郎。父宗伯,世宗初,追赠清河太守。休少孤贫,矫然自立。举秀才,入京师,与中书郎宋弁、通直郎邢峦雅相知友。尚书王嶷钦其人望,为长子娉休姊,赡以货财,由是少振。高祖纳休妹为嫔,以为尚书主客郎。转通直正员郎,兼给事黄门侍郎。休好学,涉历书史,公事军旅之隙,手不释卷;崇尚先达,爱接后来,常参高祖侍席,礼遇次于宋、郭之辈。
崔休,字惠盛,是清河人,御史中丞崔逞的玄孙。祖父崔灵和,在南朝宋刘义隆时期担任员外散骑侍郎。父亲崔宗伯,在北魏世宗初年被追赠为清河太守。崔休小时候失去父亲,家境贫寒,但他刚强自立。被举荐为秀才,进入京城,与中书郎宋弁、通直郎邢峦很早就成为知心朋友。尚书王嶷钦佩他的名望,为自己的长子娶了崔休的姐姐,并资助财物,因此崔休家境稍有振作。高祖孝文帝纳崔休的妹妹为嫔妃,任命他为尚书主客郎。转任通直正员郎,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崔休好学,博览经史,在公务和军旅的间隙,手不释卷;崇尚前辈,爱惜接引后进,经常参加高祖的侍宴,受到的礼遇仅次于宋弁、郭祚等人。
〔2〕高祖南伐,以北海王为尚书仆射,统留台事,以休为尚书左丞。高祖诏休曰:“北海年少,未闲政绩,百揆之务,便以相委。”转长史,兼给事黄门侍郎。后从驾南行。及车驾还,幸彭城,泛舟泗水,诏在侍筵,观者荣之。
高祖南征,任命北海王为尚书仆射,统领留台事务,任命崔休为尚书左丞。高祖诏令崔休说:“北海王年轻,不熟悉政务,各种政务就委托给你了。”转任长史,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后来跟随皇帝南行。等到皇帝回京,临幸彭城,在泗水上泛舟,诏令崔休在侍宴上,旁观者都以此为荣。
〔3〕世祖初,休以弟亡,祖父未葬,固求勃海,于是除之。性严明,雅长治体。下车先戮豪猾数人,广布耳目,所在奸盗,莫不擒剪,百姓畏之,寇盗止息,清身率下,勃海大治。时大儒张吾贵有盛名于山东,四方学士咸相宗慕,弟子自远而至者恒千余人。生徒既众,所在多不见容。休乃为设俎豆,招延礼接,使肄业而还,儒者称为口实。
世宗初年,崔休因为弟弟去世,祖父和父亲还未安葬,坚决请求到勃海郡任职,于是被任命为勃海太守。他性格严明,很擅长治理。上任后先杀了几个豪强奸猾之徒,广泛布置耳目,所在地方的奸盗,没有不被擒获剪除的,百姓畏惧他,盗寇止息,他自身清廉,为下属表率,勃海郡得到大治。当时大儒张吾贵在山东有盛名,四方学士都尊崇仰慕他,弟子从远方来的常有千余人。学生众多,所在的地方多不能容纳。崔休就为他们设置俎豆(礼器),招迎礼接,让他们完成学业后返回,儒者将此作为美谈。
〔4〕入为吏部郎中,迁散骑常侍,权兼选任。休爱才好士,多所拔擢。广平王怀数引谈宴,世宗责其与诸王交游,免官。后除龙骧将军、洛州刺史。在州数年,以母老辞州,许之。寻行幽州事,征拜司徒右长史。休聪明强济,雅善断决,幕府多事,辞讼盈几,剖判若流,殊无疑滞,加之公平清洁,甚得时谈。复除吏部郎中,加征虏将军、冀州大中正。迁光禄大夫,行河南尹。肃宗初,即真,加平东将军。寻除平北将军、幽州刺史,进号安北将军。迁安东将军、青州刺史。青州九郡民单扌剽、李伯徽、刘通等一千人,上书讼休德政,灵太后善之。休在幽青州五六年,皆清白爱民,甚著声绩,二州怀其德泽,百姓追思之。
入朝担任吏部郎中,升任散骑常侍,暂时兼管选拔官员的事务。崔休爱惜人才,喜欢士人,多有提拔。广平王元怀多次邀请他谈话宴饮,世宗责备他与诸王交游,被免官。后来被任命为龙骧将军、洛州刺史。在州数年,因母亲年老辞去州职,被允许。不久代理幽州事务,被征召为司徒右长史。崔休聪明强干,善于决断,幕府事务繁多,诉讼文书堆满案几,他剖判断案如流水,毫无滞碍,加上公平廉洁,很受当时舆论称赞。再次任命为吏部郎中,加征虏将军、冀州大中正。升光禄大夫,代理河南尹。肃宗初年,实授,加平东将军。不久任命为平北将军、幽州刺史,进号安北将军。升安东将军、青州刺史。青州九郡百姓单扌剽、李伯徽、刘通等一千人,上书颂扬崔休的德政,灵太后认为很好。崔休在幽州、青州五六年,都清白爱民,声名政绩卓著,二州百姓怀念他的恩德,追思他。
〔5〕征为安南将军、度支尚书,寻进号抚军将军、七兵尚书,又转殿中尚书。休久在台阁,明习典礼,每朝廷疑议,咸取正焉。诸公咸相谓曰:“崔尚书下意处,我不能异也。”正光四年卒,年五十二。赗帛五百匹,赠车骑将军、尚书仆射、冀州刺史,谥文贞侯。
被征召为安南将军、度支尚书,不久进号抚军将军、七兵尚书,又转任殿中尚书。崔休长期在台阁任职,熟悉典章礼仪,每当朝廷有疑难议论,都从他那里得到正确意见。各位公卿都互相说:“崔尚书决定的事情,我不能有异议。”正光四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赐赠帛五百匹,追赠车骑将军、尚书仆射、冀州刺史,谥号文贞侯。
〔6〕休少而谦退,事母孝谨。及为尚书,子仲文纳丞相雍第二女,女妻领军元叉长庶子秘书郎稚舒。挟恃二家,志气微改;内有自得之心,外则陵藉同列。尚书令李崇、左仆射萧宝夤、右仆射元钦,皆以雍、义之故,每惮下之。始休母房氏欲以休女妻其外孙邢氏,休不欲,乃违其母情,以妻叉子,议者非之。休有九子。
崔休年轻时谦逊退让,侍奉母亲孝顺谨慎。等到做了尚书,他的儿子崔仲文娶了丞相元雍的第二个女儿,他的女儿嫁给了领军元叉的长庶子秘书郎元稚舒。依仗这两家的势力,志气稍微改变;内心有自得之意,在外则欺凌同僚。尚书令李崇、左仆射萧宝夤、右仆射元钦,都因为元雍和元叉的缘故,常常畏惧而退让。起初崔休的母亲房氏想把崔休的女儿嫁给她的外孙邢氏,崔休不愿意,就违背了母亲的心意,把女儿嫁给了元叉的儿子,议论的人非议他。崔休有九个儿子。
〔9〕仲文弟叔仁,性轻侠,重衿期。历通直散骑侍郎、司徒司马、散骑常侍,出为骠骑将军、颍州刺史。以贪污为御史所劾。兴和中,赐死于宅。临刑,赋诗与诸弟诀别而不及其兄,以其不甚营救故也。
崔仲文的弟弟崔叔仁,性格轻率任侠,重视气节。历任通直散骑侍郎、司徒司马、散骑常侍,出京任骠骑将军、颍州刺史。因贪污被御史弹劾。兴和年间,被赐死于家中。临刑时,赋诗与诸弟诀别,却不涉及他的兄长,因为兄长没有尽力营救他的缘故。
〔10〕叔仁弟叔义,孝庄时为尚书库部郎。坐兄悛铸钱事发,合家逃逸。数日,叔义遂见执获。时城阳王徽为司州牧,临淮王彧以非其身罪,骤为致言,徽不从,乃杀之。
崔叔仁的弟弟崔叔义,孝庄帝时任尚书库部郎。因兄长崔悛铸钱的事情败露,全家逃逸。几天后,崔叔义被抓获。当时城阳王元徽任司州牧,临淮王元彧认为这不是他自身的罪行,多次为他说话,元徽不听,于是杀了他。
〔15〕子长谦,好学修立,少有令名。仕历给事中,仍还乡里。久之,刺史尉景取为开府谘议参军事。晚颇以酒为损。天平中,被征兼主客郎,接萧衍使张皋等。后兼散骑常侍,使萧衍。还,卒于宿豫,时人叹惜之。以死王事,赠骠骑将军、南青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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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裴延俊,字平子,河东闻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八世孙。曾祖天明,谘议参军、并州别驾。祖双虎,河东太守。卒,赠平远将军、雍州刺史,谥曰顺。父崧,州主簿,行平阳郡事。以平蜀贼丁虫功,赠东雍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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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延俊少偏孤,事后母以孝闻。涉猎坟史,颇有才笔。举秀才,射策高第,除著作佐郎。迁尚书仪曹郎,转殿中郎、太子洗马,又领本邑中正及太子友。太子恂废,以宫官例免。顷之,除太尉掾,兼太子中舍人。世宗初,为散骑侍郎,寻除雍州平西府长史,加建威将军,入为中书侍郎。时世宗专心释典,不事坟籍。延俊上疏谏曰:“臣闻有尧文思,钦明稽古;妫舜体道,慎典作圣。汉光神叡,军中读书;魏武英规,马上玩籍。先帝天纵多能,克文克武,营迁谋伐,手不释卷。良以经史义深,补益处广,虽则劬劳,不可暂辍。斯乃前王之美实,后王之水镜,善足以遵,恶足以诫也。陛下道悟自深,渊鉴独得;升法座于宸闱,释觉善于日宇;凡在听瞩,尘蔽俱开。然《五经》治世之模,六籍轨俗之本。盖以训物有渐,应时匪妙,必须先粗后精,乘近即远。伏愿经书互览,孔释兼存,则内外俱周,真俗斯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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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后除司州别驾,加镇远将军。及诏立明堂,群官博议,延俊独著一堂之论。太傅、清河王怿时典众议,读而笑曰:“子故欲远符仆射也。”兼太子中庶子,寻即正,别驾如故,加冠军将军。肃宗初,迁散骑常侍,监起居注,加前将军,又加平西将军,除廷尉卿。转平北将军、幽州刺史。范阳郡有旧督亢渠,径五十里;渔阳燕郡有故戾陵诸堰,广袤三十里。皆废毁多时,莫能修复。时水旱不调,民多饥馁,延俊谓疏通旧迹,势必可成,乃表求营造。遂躬自履行,相度水形,随力分督,未几而就。溉田百万余亩,为利十倍,百姓至今赖之。又命主簿郦恽修起学校,礼教大行,民歌谣之。在州五年,考绩为天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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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延俊继母随延俊在蓟,时遇重患,延俊启求侍母还京疗治。至都未几,拜太常卿。时汾州山胡恃险寇窃,正平、平阳二郡尤被其害,以延俊兼尚书,为西北道行台,节度讨胡诸军。寻遇疾,敕还。三鵶群蛮寇掠不已,车驾欲亲征之,延俊乃于病中上疏谏诤。寻除七兵尚书、安南将军,徙殿中尚书,加中军将军,转散骑常侍、中书令、御史中尉。又以本官兼侍中、吏部尚书。延俊在台阁,守职而已,不能有所裁断直绳也。庄帝初,于河阴遇害。赠都督雍岐豳三州诸军事、仪同三司、本将军、雍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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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子夙,字买兴。沉雅有器识,仪望甚伟,高祖见而异之。自司空主簿,转尚书左主客郎中。时吏部尚书、任城王澄有知人鉴,每叹美夙,以远大许之。高祖南伐,为行台吏部郎,仍除征北大将军穆亮从事中郎。转为河北太守,以忠恕接下,百姓感之。卒于郡,年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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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时汾州吐京群胡薛羽等作逆,以良兼尚书左丞,为西北道行台。值别将李德龙为羽所破,良入汾州,与刺史、汝阴王景和及德龙率兵数千,凭城自守。贼并力攻逼。诏遣行台裴延俊,大都督、章武王融,都督宗正珍孙等赴援。时有五城郡山胡冯宜都、贺悦回成等以妖妄惑众,假称帝号,服素衣,持白伞白幡,率诸逆众,于云台郊抗拒王师。融等与战败绩,贼乘胜围城。良率将士出战,大破之,于阵斩回成,复诱导诸胡令斩送宜都首。又山胡刘蠡升自云圣术,胡人信之,咸相影附,旬日之间,逆徒还振。德龙议欲拔城,良不许,德龙等乃止。景和薨,以良为汾州刺史,加辅国将军,行台如故。都督高防来援,复败于百里候。先是官粟贷民。未及收聚,仍值寇乱。至是城民大饥,人相食。贼知仓库空虚,攻围日甚,死者十三四。良以饥窘,因与城人奔赴西河。汾州之治西河,自良始也。时南绛蜀陈双炽等聚众反,自号建始王,与大都督长孙稚、宗正珍孙等相持不下。诏良解州,为慰劳使。转太中大夫、本郡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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