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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四十三·列传第三十一

魏书 · 目录

〔1〕△严棱 毛修之 唐和 刘休宾 房法寿

严棱、毛修之、唐和、刘休宾、房法寿

〔2〕严棱,冯翊临晋人。遇乱避地河南,刘裕以为广威将军、陈留太守,戍仓垣。泰常中,山阳公奚斤南讨,军至颍川,棱率文武五百人诣斤降,驿送棱朝太宗于冀州。嘉其诚款,拜平远将军,赐爵郃阳侯,假荆州刺史。随驾南讨,还为上客。及世祖践阼,以棱归化之功,除中山太守,有清廉之称。年九十,卒于家。

严棱是冯翊临晋人。遇到战乱避难到河南,刘裕任命他为广威将军、陈留太守,驻守仓垣。泰常年间,山阳公奚斤南下征讨,军队到达颍川,严棱率领文武官员五百人前往奚斤处投降,通过驿站被送到冀州朝见太宗。太宗赞赏他的诚意,任命他为平远将军,赐爵郃阳侯,代理荆州刺史。后来跟随皇帝南征,回来后成为上客。等到世祖即位,因严棱归顺的功劳,任命他为中山太守,有清廉的名声。九十岁时,在家中去世。

〔3〕子雅玉,袭爵。真君中,诏雅玉副长安镇将元兰率众一万,迎汉川附化之民,入自斜谷,至甘亭。刘义隆梁州刺史王玄载遣将拒崄,路不得通,班师。太和二年,太仓令。五年,出为平南将军、东兖州刺史、假冯翊公。卒,子昙袭爵。

严棱的儿子严雅玉,继承了爵位。真君年间,皇帝下诏让严雅玉担任长安镇将元兰的副手,率领一万人,迎接汉川归附的百姓,从斜谷进入,到达甘亭。刘义隆的梁州刺史王玄载派兵据守险要,道路不通,只好撤军。太和二年,担任太仓令。太和五年,出任平南将军、东兖州刺史、代理冯翊公。去世后,儿子严昙继承了爵位。

〔4〕毛修之,字敬文,荥阳阳武人也。父瑾,司马德宗梁秦二州刺史。刘裕之擒挑泓,留子义真镇长安,以修之为司马。及赫连屈丐破义真于青泥,修之被俘,遂没统万。世祖平赫连昌,获修之。神中,以修之领吴兵讨蠕蠕大檀,以功拜吴兵将军,领步兵校尉。后从世祖征平凉有功,迁散骑常侍、侍前将军、光禄大夫。修之能为南人饮食,手自煎调,多所适意。世祖亲待之,进太官尚书,赐爵南郡公,加冠军将军,常在太官,主进御膳。

毛修之,字敬文,是荥阳阳武人。父亲毛瑾,是司马德宗的梁秦二州刺史。刘裕擒获姚泓后,留下儿子刘义真镇守长安,任命毛修之为司马。等到赫连屈丐在青泥击败刘义真,毛修之被俘,于是沦陷在统万。世祖平定赫连昌后,得到了毛修之。神䴥年间,让毛修之统领吴兵讨伐蠕蠕大檀,因功任命为吴兵将军,兼任步兵校尉。后来跟随世祖征讨平凉有功,升任散骑常侍、侍前将军、光禄大夫。毛修之会做南方人的饮食,亲手烹制,很合口味。世祖亲近优待他,升任太官尚书,赐爵南郡公,加授冠军将军,常驻太官,负责进献御膳。

〔5〕从讨和龙,别破三堡,赐奴婢、牛羊。是时,诸军攻城,宿卫之士多在战陈,行宫人少。云中镇将朱修之,刘义隆故将也,时从在军,欲率吴兵谋为大逆,因入和龙,冀浮海南归。以告修之,修之不听,乃止。是日无修之,大变几作。朱修之遂亡奔冯文通。又以修之收三堡功多,迁特进、抚军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位次崔浩之下。

跟随讨伐和龙,另外攻破三座堡垒,获得赏赐奴婢、牛羊。这时,各路军队攻城,禁卫士兵大多在战场上,行宫人少。云中镇将朱修之,原是刘义隆的将领,当时随军,打算率领吴兵图谋叛乱,趁机进入和龙,希望从海路南归。他把计划告诉毛修之,毛修之没有听从,这才作罢。那天如果没有毛修之,大祸几乎发生。朱修之于是逃奔冯文通。又因为毛修之攻取三堡功劳多,升任特进、抚军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地位在崔浩之下。

〔6〕浩以其中国旧门,虽学不博洽,而犹涉猎书传。每推重之,与共论说。言次,遂及陈寿《三国志》有古良史之风,其所著述,文义典正,皆扬于王廷之言,微而显,婉而成章,班史以来无及寿者。修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曾为诸葛亮门下书佐,被挞百下,故其论武俟云‘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承祚之评亮,乃有故义过美之誉,案其迹也,不为负之,非挟恨之矣。何以云然?夫亮之相刘备,当九州鼎沸之会,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鱼水为喻,而不能与曹氏争天下,委弃荆州,退入巴蜀,诱夺刘璋,伪连孙氏,守穷踦区之地,僭号边夷之间。此策之下者,可与赵他为偶,而以为管萧之亚匹,不亦过乎?谓寿贬亮非为失实。且亮既据蜀,恃山崄之固,不达时宜,弗量势力。严威切法,控勒蜀人;矜才负能,高自矫举。欲以边夷之众抗衡上国。出兵陇右,再攻祁山,一攻陈仓,疏迟失会,摧衄而反;后入秦川,不复攻城,更求野战。魏人知其意,闭垒坚守,以不战屈之。知穷势尽,愤结攻中,发病而死。由是言之,岂合古之善将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者乎?”修之谓浩言为然。

崔浩因为毛修之出身中原的旧族,虽然学问不广博,但还涉猎过一些书籍。常常推重他,和他一起讨论。谈话间,说到陈寿的《三国志》有古代良史的风范,他的著述,文辞义理典雅端正,都是宣扬朝廷的言论,含蓄而明显,委婉而有条理,自班固《汉书》以来没有人能赶得上陈寿的。毛修之说:“从前在蜀中,听老人说,陈寿曾做过诸葛亮的门下书佐,被责打一百下,所以他在评论诸葛亮时说‘应变将略,非其所长’。”崔浩于是议论说:“陈寿评论诸葛亮,是有旧情而过分赞美,考察他的事迹,并不算辜负诸葛亮,并不是挟私恨。为什么这样说呢?诸葛亮辅佐刘备,正值天下大乱、英雄奋起之时,君臣相得,以鱼水为喻,却不能与曹氏争夺天下,放弃荆州,退入巴蜀,诱骗夺取刘璋的地盘,假装联合孙权,守着偏僻狭小的地区,在边远之地僭号称帝。这是下策,可以和赵佗相比,却认为他是管仲、萧何一类的人物,不是太过分了吗?说陈寿贬低诸葛亮并不是失实。况且诸葛亮占据蜀地后,依仗山险,不通时宜,不估量势力。用严厉的威势和苛刻的法令,控制蜀人;自恃才能,高傲自大。想用边远地区的民众对抗中原大国。出兵陇右,两次攻打祁山,一次攻打陈仓,迟缓失机,失败而回;后来进入秦川,不再攻城,只求野战。魏人知道他的意图,闭垒坚守,用不战的办法使他屈服。知道走投无路,愤恨郁结,发病而死。由此说来,哪里符合古代良将‘见可而进,知难而退’的道理呢?”毛修之认为崔浩的话是对的。

〔7〕太延二年,为外都大官。卒,谥曰恭公。

太延二年,毛修之担任外都大官。去世后,谥号为恭公。

〔8〕修之在南有四子,唯子法仁入国。高宗初,为金部尚书,袭爵。后转殿中尚书,加散骑常侍。法仁言声壮大,至于军旅田狩,唱呼处分,振于山谷。和平六年卒。赠征东大将军、南郡王,谥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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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子猛虎,太安中,为东宫主书,转中舍人,又迁中散大夫。初袭爵,为散骑常侍。皇兴中,蠕蠕犯塞,从显祖讨之,有勇决之称。太和初卒。赠豫州刺史,谥曰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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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子泰宝,袭爵。征虏长史。例降为侯。卒,子乾佑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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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朱修之者,刘义隆司徒从事中郎。守滑台,安颉围之。其母在家,乳汁忽出。母号恸告家人曰,我年老,非复有乳汁之时,今忽如此,儿必殁矣。”果以其日为颉所擒。世祖善其固守,授以内职,以宗室女妻之。而佞巧轻薄,为人士所贱。为云中镇将。及入冯文通,文通送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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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唐和,字稚起,晋昌冥安人也。父繇,以凉土丧乱,民无所归,推陇西李皓于敦煌,以宁一州。李氏为沮渠蒙逊所灭,和与兄契携外甥李宝避难伊吾,招集民众二千余家,臣于蠕蠕。蠕蠕以契为伊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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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经二十年,和与契遣使来降,为蠕蠕所逼,遂拥部落至于高昌。蠕蠕遣部帅阿若率骑讨和。至白力城,和率骑五百先攻高昌,契与阿若战殁。和收余众,奔前部王国。时沮渠安周屯横截城,和攻拔之,斩安周兄子树,又克高宁、白力二城,斩其戍主。遣使表状,世祖嘉其诚款,屡赐和。和后与前部王车伊洛击破安周,斩首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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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世祖遣成周公万度归讨焉耆,诏和与伊洛率所领赴度归。和奉诏。会度归喻下柳驴以东六城,因共击波居罗城,拔之。后同征龟慈,度归令和镇焉耆。时柳驴戍主乙真伽率诸胡将据城而叛,和领轻骑一百匹入其城,擒乙真伽,斩之。由是诸胡款附。西域克平,和有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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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正平元年,和诣阙,世祖优宠之,待以上客。高宗以和归诚先朝,拜镇南将军、酒泉公。太安中,出为济州刺史,甚有称绩。徵为内都大官,评决狱讼,不加捶楚,察疑获实者甚多,世以是称之。皇兴中卒,年六十七。赠征西大将军、太常卿、酒泉王,谥曰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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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子钦,字孟直。中书学生,袭爵。太和中,拜镇南将军、长安镇副将,转陕州刺史,将军如故。后降爵为侯。二十年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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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子景宣,袭爵。历并州城阳王徽后军府长史,加中坚将军,迁东郡太守。普泰中卒。赠抚军将军、秦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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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景宣弟季弼,武定中,沧州别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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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契子玄达,性果毅,有父风。与叔父和归阙,俱为上客。拜安西将军、晋昌公。显祖时,出为华州刺史,将军如故。杏城民盖平定聚众为逆,显祖遣给事杨钟葵击平定,不克而还。诏玄达讨平之。杏城民成赤李又聚党,自号为王,逼掠郡县,残害百姓。玄达率骑二百,邀其狭路,击破之。叛民曹平原复聚为乱,玄达追击,悉平之。延兴三年,有罪免官。太和十六年降爵为侯,卒。子崇,字继祖,袭爵。盛乐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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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崇弟兴业,定阳、阐熙二郡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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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刘休宾,字处干,本平原人。祖昶,从慕容德度河,家于北海之都昌县。父奉伯,刘裕时,北海太守。休宾少好学,有文才,兄弟六人,乘民、延和等皆有时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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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休宾为刘彧虎贲中郎将,稍迁幽州刺史,镇梁邹。及慕容白曜军至升城,遣人说之,令降,休宾不从。刘彧龙骧将军崔灵延、行勃海郡房灵建等数十家皆入梁邹,同举休宾为征虏、兖州。会刘彧遣使授休宾辅国将军、兖州刺史。休宾妻,崔邪利女也,生一男,字文晔。崔氏先归宁在鲁郡,邪利之降也,文晔母子遂与俱入国。至是,白曜表请崔与文晔。既至,白曜以报休宾,又于北海执延和妻子,送至梁邹,巡视城下。休宾答白曜,许历城降,当即归顺,密遣兼主簿尹文达向历城,观国军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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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文达诣白曜,诈言闻王临境,故来祗侯。私谓白曜曰:“刘休宾父子兄弟,累郡连州,今若识运知机,束手归化,不审明王加何赏叙?”白曜曰:“休宾仕南,爵宠如此,今若不劳兵甲望风自降者,非直处卿富贵,兼还其妇儿。休宾纵令不畏攻围,岂不怜其妻子也!今在升城,卿自往见。”文达乃至升城,见休宾妻子。文晔攀援文达,哭泣号咷,以爪发为信。文达回还,复经白曜,誓约而去。白曜曰:“卿是休宾耳目腹心,亲见其妻子,又知我众旅少多。善共量议,自求多福。”文达还见休宾,出其妻儿爪发,兼宣白曜所言及国军形势,谓休宾曰:“升城已败,历城非朝则夕,公可早图之。”休宾抚爪发泣涕曰:“妻子幽隔,谁不愍乎?吾荷南朝厚恩,受寄边任,今顾妻子而降,于臣节足乎!”然而密与其兄子闻慰议为降计。闻慰曰:“此故当文达诳诈耳。年常抄掠,岂有多军也?但可抚强兵,勤肃卫。方城狭崄,何为便生忧怯,示人以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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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休宾又谓文达曰:“卿勿惮危苦,更为吾作一返,善观形势。”于是遣文达偷道而出,令与白曜为期,克日许送降款。文达既至,白曜喜曰:“非直休宾父子荷荣,城内贤豪,亦随人补授。卿便即为梁邹城主。”以酒灌地,启告山河曰:“若负休宾,使我三国覆没!”初,白曜之表取休宾妻子也,显祖以道固即叛,诏授休宾持节,平南将军、翼州刺史平原公。至是付文达诏策。文达还,谓休宾曰:“白曜信誓如此,公可早为决计,恐攻逼之后,降悔无由。”休宾于是告兄子闻慰曰:“事势可知,汝早作降书。”闻慰沉疑,固执不作,遂差本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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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白曜寻遣著作佐郎许赤虎夜至梁邹南门下,告城上人曰:“汝语刘休宾,何由遣文达频造仆射,许送降文,归诚大化,何得无信,违期不来!”于是门人唱告,城内悉知,遂相维持,欲降不得,皆云:“刘休宾父子,欲以我城内人易荣位也。”寻被攻逼,经冬至春。历城降,白曜遣道固子景业与文晔至城下。休宾知道固降,乃出请命。白曜送休宾及宿有名望者十余人,俱入代都为客。及立平齐郡,乃以梁邹民为怀宁县,休宾为县令。延同二年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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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文晔,有志尚,综览群书,轻财重义。太和中,坐从兄闻慰南叛,与二弟文颢、季友被徙北边,高祖特听还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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