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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 · 卷十一·帝纪第十一

魏书 · 目录

〔9〕夏四月辛巳,齐献武王与废帝至邙山,使魏兰根尉谕洛邑,且观帝之为人。兰根忌帝雅德,还致毁谤,竟从崔忄夌议,废帝于崇训佛寺,而立平阳王修为帝。帝既失位,乃赋诗曰:“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修真观。”

夏季四月辛巳日,齐献武王高欢与废帝(元朗)到达邙山,派魏兰根去洛阳安抚并观察前废帝的为人。魏兰根嫉妒前废帝的德行,回来后加以诋毁,最终听从崔忄夌的建议,在崇训佛寺废黜了前废帝,改立平阳王元修为帝。前废帝失去帝位后,赋诗说:“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时运正如此,唯有修真观。”

〔10〕太昌初,帝殂于门下外省,时年三十五。出帝诏百司赴会,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用王礼,加以九旒、銮辂、黄屋、左纛,班剑百二十人,二卫、羽林备仪卫。后废帝,讳朗,字仲哲,章武王融第三子也。母曰程氏。少称明悟。永安二年,为肆州鲁郡王后军府录事参军、仪同开府司马。元晔之建明二年正月戊子,为冀州勃海太守。及齐献武王起义兵,将诛暴逆,乃推戴之。

太昌初年,前废帝在门下外省去世,时年三十五岁。出帝元修下诏百官参加丧礼,由大鸿胪监护丧事,按王礼安葬,加九旒、銮辂、黄屋、左纛等仪仗,班剑一百二十人,二卫和羽林军备齐仪仗侍卫。后废帝,名朗,字仲哲,是章武王元融的第三个儿子,母亲程氏。年少时称聪明颖悟。永安二年任肆州鲁郡王后军府录事参军、仪同开府司马。元晔建明二年正月戊子,任冀州勃海太守。等到齐献武王高欢起义兵要诛杀暴逆时,就推戴了他。

〔11〕冬十月壬寅,即皇帝位于信都城西。升坛焚燎,大赦,称中兴元年。文武百官普泛四级。以齐献武王为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行台,增邑三万户;以兼侍中、抚军将军、河北大使高乾邕为侍中、司空公;前平北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以终其身;以前刺史元嶷为仪同三司。己酉,尔朱度律、尔朱仲远、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次于阳平,将抗义师。齐献武王纵反间构之,遂与尔朱兆相疑,败散而还。辛亥,齐献武王大破尔朱兆于广阿,虏其卒五千余人。诏将士泛五级,留守者二级。诏征东将军、吏部尚书封隆之为使持节、北道大使,随方处分。十有一月己巳,诏曰:“王度创开,彝伦方始,所班官秩,不改旧章。而无识之徒,因兹侥幸,谬增军级,虚名显位,皆言前朝所授,理难推抑。自非严为条制,无以防其伪窃。诸有虚增官号,为人发纠,罪从军法。若入格检核无名者,退为平民,终身禁锢。”庚辰,齐献武王率师攻邺城。是年,南兖城民王乞德逼前刺史刘世明以州降萧衍,衍使其将元树入据谯城。

冬季十月壬寅日,后废帝元朗在信都城西即皇帝位,筑坛焚烧柴草,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中兴元年。文武百官普遍晋升四级。任命齐献武王高欢为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行台,增加食邑三万户;任命高乾邕为侍中、司空公;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终身任职;前任刺史元嶷为仪同三司。己酉日,尔朱度律、尔朱仲远、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驻扎在阳平,准备对抗义军。齐献武王用反间计使他们互相猜疑,结果他们与尔朱兆产生矛盾,败散而回。辛亥日,齐献武王在广阿大败尔朱兆,俘虏了五千多人。下诏将士普遍晋升五级,留守者二级。任命封隆之为使持节、北道大使,相机处理。十一月己巳日,下诏说:王业开创,纲常初立,所颁官秩不改旧章。但无识之徒趁机侥幸,虚增军级,冒充显位,都说是前朝所授,难以追究。若不严加制度,无法防止伪窃。凡是虚增官号被人揭发的,按军法论罪。如果核查无名,则退为平民,终身禁锢。庚辰日,齐献武王率军攻打邺城。同年,南兖城民王乞德逼迫前刺史刘世明以州投降萧衍,萧衍派部将元树入据谯城。

〔12〕二年春正月壬午,拔邺,擒刺史刘诞。诏诸将士泛四级。封侯、增邑九十七人,各有差等。癸未,诏曰:“自中兴草昧,典制权舆,郡县之官,率多行、督。假有正者,风化未均。眷彼周余,专为渔猎。朕所以夙兴夜寐,有惕于怀。有司明加纠罚,称朕意焉。”二月辛亥,上孝庄皇帝谥曰武怀皇帝。甲子,以齐献武王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增封三万户,并前为六万户。

二年春季正月壬午日,攻克邺城,擒获刺史刘诞。下诏将士普遍晋升四级,封侯、增加食邑的共九十七人,各有差别。癸未日,下诏说:自从中兴草创,典章制度初立,郡县官员大多是代理或临时职务。即使有正式官员,教化也不均衡。看到那些周朝遗民,却成了官吏剥削的对象。我因此日夜忧虑。有关部门要严加纠察惩罚,以符合我的心意。二月辛亥日,给孝庄皇帝上谥号为武怀皇帝。甲子日,任命齐献武王高欢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增加封邑三万户,连同之前的共六万户。

〔13〕三月丙寅,以齐文襄王起家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子,以侍中、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孙腾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丑,车驾幸邺。乙酉,诏文武家属自信都赴邺城。闰月乙未,以安北将军、光禄大夫、博野县开国伯尉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申,以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厍狄干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寅,尔朱天光、兆、度律、仲远等屯于洹水之南。癸丑,齐献武王出顿紫陌。庚申,尔朱兆率轻骑三千夜袭邺城,叩西门,不克,退走。壬戌,齐献武王大破尔朱天光等四胡于韩陵,前废帝镇国将军贺拔胜、徐州刺史杜德于陈降。尔朱兆走趣并州,仲远奔东郡,天光、度律将赴洛阳。大都督斛斯椿、贾显智倍道先还。

三月丙寅日,齐文襄王高澄起家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子日,任命孙腾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丁丑日,皇帝车驾到达邺城。乙酉日,下诏文武官员家属从信都迁往邺城。闰月乙未日,任命尉景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丙申日,任命厍狄干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壬寅日,尔朱天光、尔朱兆、尔朱度律、尔朱仲远等驻扎在洹水之南。癸丑日,齐献武王高欢出兵驻扎在紫陌。庚申日,尔朱兆率轻骑三千夜袭邺城,攻打西门,未能攻克,退走。壬戌日,齐献武王在韩陵大败尔朱天光等四胡,前废帝的镇国将军贺拔胜、徐州刺史杜德在阵前投降。尔朱兆逃往并州,尔朱仲远逃往东郡,尔朱天光和尔朱度律准备前往洛阳。大都督斛斯椿、贾显智昼夜兼程先回。

〔14〕夏四月甲子朔,椿等据河桥,惧罪自劾。寻擒天光、度律于河桥。西北大行台长孙稚、都督贾显智等率骑入京师,执尔朱世隆、彦伯,斩于都街;囚送天光、度律于齐献武王。辛未,前废帝骠骑大将军、行济州事侯景据城降,仍除仪同三司、兼尚书仆射、南道大行台、济州刺史。甲戌,以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魏兰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亥,以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军大都督高盛兼尚书仆射、北道行台,随机处分。尔朱仲远奔萧衍。青州刺史尔朱弼为其部下冯绍隆所杀,传首京师。丙子,前废帝安东将军辛永,右将军、建州大都督张悦举城降。

夏季四月甲子朔日,斛斯椿等人占据河桥,因害怕治罪而自我弹劾。不久在河桥擒获了尔朱天光和尔朱度律。西北大行台长孙稚、都督贾显智等率骑兵进入京师,抓住了尔朱世隆和尔朱彦伯,在都街斩首;将尔朱天光和尔朱度律囚禁送往齐献武王处。辛未日,前废帝的骠骑大将军、行济州事侯景据城投降,仍被任命为仪同三司、兼尚书仆射、南道大行台、济州刺史。甲戌日,任命魏兰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乙亥日,任命高盛兼尚书仆射、北道行台,相机处理。尔朱仲远逃奔萧衍。青州刺史尔朱弼被部下冯绍隆杀死,首级传送到京师。丙子日,前废帝的安东将军辛永、右将军张悦举城投降。

〔15〕辛巳,车驾至河阳,逊位于别邸。太昌元年五月,封安定郡王,邑一万户。后以罪殂于门下外省,时年二十。永熙二年葬于邺西南野马冈。出帝,讳修,字孝则,广平武穆王怀之第三子也。母李氏。性沉厚少言,好武事。始封汝阳县开国公,拜通直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建义初,除散骑常侍,寻迁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为镇东将军、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阳王。普泰初,转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侍中、尚书左仆射。

辛巳日,皇帝(后废帝元朗)车驾到达河阳,在别邸退位。太昌元年五月,被封为安定郡王,食邑一万户。后来因罪在门下外省去世,时年二十岁。永熙二年葬于邺城西南的野马冈。出帝,名修,字孝则,是广平武穆王元怀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李氏。性格深沉厚重,少言寡语,爱好武事。最初封汝阳县开国公,被任命为通直散骑侍郎,转任中书侍郎。建义初年,任散骑常侍,不久升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任镇东将军、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阳王。普泰初年,转任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侍中、尚书左仆射。

〔16〕中兴二年夏四月,安定王自以疏远,未允四海之心,请逊大位。齐献武王与百僚会议,佥谓高祖不可无后,乃共奉王。戊子,即帝位于东郭之外,入自东阳、云龙门,御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毕,升阊阖门,诏曰:“否泰相沿,废兴互有,玄天无所隐,精灵弗能谕。大魏统乾,德渐区宇,牢笼九服,旁礴三光。而上天降祸,运踵多难,礼乐崩沦,宪章漂没。赫赫宗周,翦为戎寇;肃肃清庙,将成茂草。胡羯乘机,肆其昏虐,杀君害王,刳剔海内。竞其吞噬之意,不识醉饱之心。自书契以来,未有若斯者已!大丞相勃海王忠存本朝,精贯白日,爰举义旗,志雪国耻。故广阿之军,貔虎夺气;邺下之师,金汤失险。近者四胡相率,实繁有徒,驱天下之兵,尽华戎之锐。桴鼓暂交,一朝荡灭,元凶授首,大憝斯擒。扬旆济河、扫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旧章。社稷危而复安,洪基毁而还构。朕以托体宸极,猥当乐推,祗握宝图,承兹大业。得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若涉渊水,罔识攸津。思与兆民同兹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诏前御史中尉樊子鹄起复本官,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都督仪同三司、徐州刺史杜德讨元树。齐献武王上言,建义之家枉为尔朱氏籍没者,悉皆蠲免。帝以世易,复除齐献武王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封九万,并前十五万户。庚寅,加齐文襄王侍中、开府仪同,余如故。壬辰,齐献武王还邺,车驾饯别于乾脯山。

中兴二年夏季四月,安定王元朗自认为与皇室关系疏远,不能顺应天下人心,请求退位。齐献武王高欢与百官商议,大家都认为高祖(孝文帝)不能没有后代,于是共同奉立出帝元修。戊子日,出帝在东郭之外即皇帝位,从东阳门和云龙门入宫,登上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仪结束后,登上阊阖门,下诏说:否泰交替,兴废循环,上天不会隐藏,神灵也无法阐明。大魏统御天下,恩德广播,但上天降祸,多难连连,礼乐崩坏,法度淹没。周朝被戎寇剪灭,宗庙将要荒废。胡羯乘机肆虐,杀君害王,残害天下。他们贪婪吞噬,不知满足。从有文字记载以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大丞相勃海王高欢忠存本朝,精诚贯日,于是举起义旗,志在雪耻。所以广阿之军,猛虎丧气;邺下之师,金汤失险。近来四胡相继,徒众众多,驱使天下兵力,尽选华夷精锐。但桴鼓一响,顷刻荡灭,元凶授首,大恶被擒。扬旗渡河,扫清伊洛,士民安居,不失旧章。社稷危而复安,基业毁而重建。我以皇族之身,勉当众推,谨握宝图,继承大业。以渺小之身托于王公之上,如涉深渊,不知渡口。希望与万民同享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下诏前御史中尉樊子鹄起复本官,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都督仪同三司、徐州刺史杜德讨伐元树。齐献武王上言,建义之家被尔朱氏没入家产的,全部免除。皇帝因时势变迁,又任命齐献武王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加封邑九万户,连同之前的共十五万户。庚寅日,加齐文襄王高澄侍中、开府仪同,其余依旧。壬辰日,齐献武王回邺城,皇帝在乾脯山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