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段达，武威姑臧人也。父严，周朔州刺史。达在周，年始三岁，袭爵襄垣县公。及长，身长八尺，美须髯，便弓马。高祖为丞相，以大都督领亲信兵，常置左右。及践阼，为左直斋，累迁车骑将军，兼晋王参军。高智惠、李积等之作乱也，达率众一万，击定方、滁二州，赐缣千段，迁进仪同。又破汪文进等于宣州，加开府，赐奴婢五十口，绵绢四千段。仁寿初，太子左卫副率。大业初，以蕃邸之旧，拜左翊卫将军。征吐谷浑，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帝征辽东，百姓苦役，平原祁孝德、清河张金称等并聚众为群盗，攻陷城邑，郡县不能御。帝令达击之，数为金称等所挫，亡失甚多。诸贼轻之，号为段姥。后用鄃令杨善会之计，更与贼战，方致克捷。还京师，以公事坐免。明年，帝征辽东，以达留守涿郡。俄复拜左翊卫将军。高阳魏刀儿聚众十余万，自号历山飞，寇掠燕赵。达率涿郡通守郭绚击败之。于时盗贼既多，官军恶战，达不能因机决胜，唯持重自守，顿兵馈粮，多无克获，时皆谓之为怯芃。十二年，帝幸江都宫，诏达与太府卿元文都留守东都。李密据洛口，纵兵侵掠城下，达与监门郎将庞玉、武牙郎将霍举率内兵出御之。颇有功，迁左骁卫大将军。王充之败也，密复进据北芒，来至上春门，达与判左丞郭文懿、尚书韦津出兵拒之。达见贼盗，不阵而走，为密所乘，军大溃，津没于阵。由是贼势日盛。及帝崩于江都，达与元文都等推越王侗为主，署开府仪同三司，兼纳言，封陈国公。元文都等谋诛王充也，达阴告充，为之内应。及事发，越王侗执文都于充，充甚德于达，特见崇重。既破李密，达等劝越王加充九锡备物，寻讽令禅让。充僭尊号，以达为司徒。及东都平，坐诛，妻子籍没。
段达是武威姑臧人。父亲段严，北周朔州刺史。段达在北周时，年仅三岁，袭爵襄垣县公。长大后，身高八尺，美须髯，擅长骑马射箭。隋文帝为丞相时，以大都督身份统领亲信兵，常置左右。文帝即位后，任左直斋，累迁车骑将军，兼晋王参军。高智惠、李积等人作乱，段达率一万人，击平定方、滁二州，赐缣千段，进升仪同。又击败汪文进等于宣州，加开府，赐奴婢五十口，绵绢四千段。仁寿初年，任太子左卫副率。大业初年，因是晋王府旧人，拜左翊卫将军。征讨吐谷浑，进位金紫光禄大夫。炀帝征辽东，百姓苦于徭役，平原祁孝德、清河张金称等聚众为盗，攻陷城邑，郡县不能抵御。炀帝令段达攻击，多次被张金称等挫败，损失很多。诸贼轻视他，称他为“段姥”。后来用鄃县令杨善会的计策，再与贼战，才取得胜利。回京师，因公事免官。第二年，炀帝征辽东，以段达留守涿郡。不久又拜左翊卫将军。高阳魏刀儿聚众十多万，自称历山飞，侵掠燕赵。段达率涿郡通守郭绚击败他。当时盗贼已多，官军恶战，段达不能因机决胜，只持重自守，屯兵粮饷，多无斩获，当时人都说他怯懦。大业十二年，炀帝巡幸江都宫，诏令段达与太府卿元文都留守东都。李密占据洛口，纵兵侵掠城下，段达与监门郎将庞玉、武牙郎将霍举率内兵出城抵御。颇有功，升左骁卫大将军。王充被李密打败后，李密又进据北邙山，来至上春门，段达与判左丞郭文懿、尚书韦津出兵抵抗。段达见到贼兵，不列阵而逃走，被李密乘势进攻，军大溃，韦津战死。从此贼势更盛。炀帝在江都驾崩后，段达与元文都等推举越王杨侗为主，受任开府仪同三司，兼纳言，封陈国公。元文都等谋划诛杀王充，段达暗中告诉王充，做内应。事发后，越王杨侗把元文都交给王充，王充很感激段达，特别尊崇重用。击败李密后，段达等劝越王加王充九锡，不久暗示王充禅让。王充称帝后，以段达为司徒。等到东都平定，段达被处死，妻子儿女被籍没。
〔17〕史臣曰：化及庸芃下才，负恩累叶，王充斗筲小器，遭逢时幸，俱蒙奖擢，礼越旧臣。既属崩剥之期，不能致身竭命，乃因利乘便，先图干纪，率群不逞，职为乱阶，拔本塞源，裂冠毁冕。或躬为戎首，或亲行鸩毒，衅深指鹿，事切食蹯，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同愤。故枭獍凶魁，相寻菹戮，蛇豕丑类，继踵诛夷，快忠义于当年，垂炯戒于来叶。呜呼，为人臣者可不殷鉴哉！可不殷鉴哉！
史臣评论说：宇文化及是庸劣下才，辜负朝廷累世恩德；王充是斗筲小器，遭逢时运侥幸，都蒙受奖拔擢升，礼遇超过旧臣。既然遇到国家崩溃的时期，不能以身殉国，反而趁利乘便，首先图谋犯上作乱，率领一群不法之徒，成为祸乱的根源，拔除根本，堵塞源头，毁坏礼制。有的亲自充当祸首，有的亲自施行毒杀，罪孽深重如赵高指鹿为马，恶行如同楚成王被儿子逼食熊掌，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共愤。所以像枭獍一样的凶魁，相继被剁成肉酱；像蛇猪一样的丑类，接连被诛灭，快慰了忠义之士于当年，留下明戒于后世。呜呼！作为臣子的人，怎能不引以为戒呢！怎能不引以为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