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隋书 · 卷八十一·列传第四十六

隋书 · 目录

〔27〕史臣曰:广谷大川异制,人生其间异俗,嗜欲不同,言语不通,圣人因时设教,所以达其志而通其俗也。九夷所居,与中夏悬隔,然天性柔顺,无犷暴之风,虽绵邈山海,而易以道御。夏、殷之代,时或来王。暨箕子避地朝鲜,始有八条之禁,疏而不漏,简而可久,化之所感,千载不绝。今辽东诸国,或衣服参冠冕之容,或饮食有俎豆之器,好尚经术,爱乐文史,游学于京都者,往来继路,或亡没不归。非先哲之遗风,其孰能致于斯也?故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诚哉斯言。其俗之可采者,岂徒楛矢之贡而已乎?自高祖抚有周余,惠此中国,开皇之末,方事辽左,天时不利,师遂无功。二代承基,志包宇宙,频践三韩之域,屡发千钧之弩。小国惧亡,敢同困兽,兵连不戢,四海骚然,遂以土崩,丧身灭国。兵志有之曰:“务广德者昌,务广地者亡。”然辽东之地,不列于郡县久矣。诸国朝正奉贡,无阙于岁时,二代震而矜之,以为人莫若己,不能怀以文德,遽动干戈。内恃富强,外思广地,以骄取怨,以怒兴师。若此而不亡,自古未之闻也。然则四夷之戒,安可不深念哉!

史臣评论说:广大的山谷和大的河流有不同的制度,人生在其中有不同的风俗,嗜好欲望不同,言语不通,圣人因时施教,是为了沟通他们的思想、互通他们的风俗。九夷居住的地方,与中国相隔遥远,但天性柔顺,没有粗暴的风气,虽然山海阻隔,却容易用道义来治理。夏、商时代,有时来朝拜。到了箕子避居朝鲜,开始有八条禁令,疏而不漏,简约而可长久,教化所感化,千年不绝。现在辽东各国,有的衣服参用了冠冕的样式,有的饮食使用了俎豆的器皿,喜好经术,爱乐文史,到京都游学的人,来往不绝,有的甚至流亡不归。不是先哲的遗风,谁能达到这样呢?所以孔子说:“说话忠信,行为笃敬,即使到了蛮貊之邦,也行得通。”这话真对啊。那些风俗中值得采纳的,难道仅仅是楛矢的进贡吗?自从隋高祖安抚周朝遗民,施惠于中国,开皇末年,才开始经营辽东,天时不利,军队无功。两代皇帝继承基业,志向包罗宇宙,多次踏入三韩之地,屡次发射千钧之弩。小国害怕灭亡,敢于像困兽一样抵抗,兵连祸结不止,四海骚动,于是土崩瓦解,丧身灭国。兵书上有句话说:“致力于广施德政的昌盛,致力于扩张领土的灭亡。”然而辽东之地,不列入郡县已经很久了。各国按时朝正奉贡,每年都不缺,两代皇帝震动而自矜,认为别人不如自己,不能以文德怀柔,就动干戈。内恃富强,外思扩张领土,因骄傲而招怨,因愤怒而兴师。像这样而不灭亡,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既然如此,那么四夷的警戒,怎么能不深加考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