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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 · 卷六十五·列传第三十

隋书 · 目录

〔20〕赵才,字孝才,张掖酒泉人也。祖隗,魏银青光禄大夫、乐浪太守。 父寿,周顺政太守。才少骁武,便弓马,性粗悍,无威仪。周世为舆正上士。高祖受禅,屡以军功 迁上仪同三司。配事晋王,及王为太子,拜右虞候率。炀帝即位,转左备身骠骑,后迁右骁卫将军。帝以才藩邸旧臣,渐见亲待。才亦恪勤匪懈,所在有声。岁余,转右候卫将军。从征吐谷浑,以为行军总管,率卫尉卿刘权、兵部侍郎明雅等出合河道,与贼相遇,击破之,以功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及辽东之役,再出碣石道,还授左候卫将军。俄迁右候卫大将军。时帝每有巡幸,才恒为斥候,肃遏奸非,无所回避。在途遇公卿妻子有违禁者,才辄丑言大骂。多所援及,时人虽患其不逊,然才守正,无如之何。十年 驾幸汾阳宫,以才留守东都。十二年,帝在洛阳,将幸江都。才见四海土崩,恐为社稷之患,自以荷恩深重,无容坐看亡败,于是入谏曰:“今百姓疲劳,府藏空竭,盗贼蜂起,禁令不行。愿陛下还京师,安兆庶,臣虽愚蔽,敢以死请。”帝大怒,以才属吏。旬日,帝意颇解,乃令出之。帝遂幸江都,待遇逾昵。时江都粮尽,将士离心,内史侍郎虞世基、秘书监袁充等多劝帝幸丹阳。帝廷议其事,才极陈入京之策,世基盛言渡江之便。帝默然无言,才与世基相忿而出。宇文化及弑逆之际,才时在苑北,化及遣骁果席德方矫诏追之。才闻诏而出,德方命其徒执之,以诣化及。化及谓才曰:“今日之事,只得如此,幸勿为怀。”才默然不对。化及忿才无言,将杀之,三日乃释。以本官从事,郁郁不得志。才尝对化及宴饮,请劝其同谋逆者一十八人杨士览等酒,化及许之。才执杯曰:“十八人止可一度作,勿复余处更为。”诸人默然不对。行至聊城,遇疾。俄而化及为窦建德所破,才复见虏。心弥不平,数日而卒,时年七十三。

赵才,字孝才,是张掖酒泉人。他的祖父赵隗,曾任北魏银青光禄大夫、乐浪太守。父亲赵寿,曾任北周顺政太守。赵才年轻时骁勇,擅长骑马射箭,性格粗犷强悍,没有威仪。北周时担任舆正上士。隋高祖受禅后,屡次因军功升迁至上仪同三司。被派去侍奉晋王杨广,等到晋王成为太子,被任命为右虞候率。隋炀帝即位后,转任左备身骠骑,后来升任右骁卫将军。皇帝因为赵才是藩邸旧臣,逐渐亲近优待他。赵才也勤恳不懈,所到之处有声望。一年多后,转任右候卫将军。跟随征讨吐谷浑,担任行军总管,率领卫尉卿刘权、兵部侍郎明雅等人从合河道出兵,与贼军相遇,击败了他们,因功进位金紫光禄大夫。辽东战役时,再次从碣石道出兵,回来后任左候卫将军。不久升任右候卫大将军。当时皇帝每次巡幸,赵才常常担任斥候,肃清奸邪,无所回避。在路上遇到公卿大臣的妻子有违禁的,赵才就丑言大骂。很多牵连,当时人们虽然厌恶他的不逊,但赵才守正,无人能奈何他。大业十年,皇帝巡幸汾阳宫,让赵才留守东都。十二年,皇帝在洛阳,将要巡幸江都。赵才看到天下土崩瓦解,恐怕成为社稷之患,自己认为受恩深重,不能坐视灭亡,于是入谏说:“如今百姓疲劳,府库空竭,盗贼蜂起,禁令不行。希望陛下返回京师,安定百姓,我虽然愚昧,敢以死请求。”皇帝大怒,将赵才交给司法部门。十天后,皇帝怒气稍解,就放他出来。皇帝于是去了江都,对待他更加亲近。当时江都粮食耗尽,将士离心,内史侍郎虞世基、秘书监袁充等多劝皇帝巡幸丹阳。皇帝在朝廷上议论此事,赵才极力陈述回京的计策,虞世基大力宣扬渡江的便利。皇帝默然无言,赵才与虞世基忿怒地出来。宇文化及弑君之时,赵才当时在苑北,化及派骁果席德方假传诏书追他。赵才听到诏书就出来,席德方命令手下抓住他,送到宇文化及那里。化及对赵才说:“今天的事,只能这样,希望不要放在心上。”赵才默然不回答。化及恼怒他无言,要杀他,三天后才释放。让他以本官身份跟从,郁郁不得志。赵才曾经在化及宴饮时,请求劝那同谋叛逆的十八人杨士览等人喝酒,化及同意了。赵才端着酒杯说:“你们十八人只能做这一次,不要再在其他地方做了。”那些人默然不答。走到聊城时,赵才生病。不久化及被窦建德打败,赵才又被俘虏。心中更加不平,几天后去世,时年七十三岁。

〔21〕仁寿、大业间,有兰兴浴、贺兰蕃,俱为武候将军,刚严正直,不避强御,咸以称职知名。

仁寿、大业年间,有兰兴浴、贺兰蕃,都担任武候将军,刚强严正,不避强横,都以称职闻名。

〔22〕史臣曰:罗睺、法尚、李景、世雄、慕容三藏并以骁武之姿,当有事之日,致兹富贵,自取之也。仁恭初在汲郡,以清能显达,后居马邑,以贪吝败亡,鲜克有终,惜矣!吐万绪、董纯各以立效当年,取斯高秩。绪请息兵见责,纯遭谮毁被诛。大业之季,盗可尽乎!淫刑暴逞,能不及焉!赵才虽人而无仪,志在强直,固拒世基之议,可谓不苟同矣。权武素无行检,不拘刑宪,终取黜辱,宜哉。

史臣说:周罗睺、周法尚、李景、薛世雄、慕容三藏都凭借骁勇威武的资质,在有事之时,获得这样的富贵,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王仁恭最初在汲郡,以清廉能干显达,后来在马邑,因贪婪吝啬败亡,很少能善始善终,可惜啊!吐万绪、董纯各自在当年立功,获得高官。吐万绪因请求休兵被责备,董纯遭谗言毁谤被诛杀。大业末年,盗贼能除尽吗!滥用刑罚、暴虐横行,能力不够啊!赵才虽然为人没有威仪,但志在刚强正直,坚决拒绝虞世基的提议,可以说是不苟同了。权武一向没有品行操守,不遵守法律,最终被罢黜羞辱,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