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观德王雄,初名惠,高祖族子也。父绍,仕周,历八州刺史、傥城县公,赐姓叱吕引氏。雄美姿仪,有器度,雍容闲雅,进止可观。周武帝时,为太子司旅下大夫。帝幸云阳宫,卫王直作乱,以其徒袭肃章门,雄逆拒破之。进位上仪同,封武阳县公,邑千户。累迁右司卫上大夫。大象中,进爵邗国公,邑五千户。高祖为丞相,雍州牧毕王贤谋作难,雄时为别驾,知其谋,以告高祖。贤伏诛,以功授柱国、雍州牧,仍领相府虞候。周宣帝葬,备诸王有变,令雄率六千骑送至陵所。进位上柱国。
观德王杨雄,原名杨惠,是高祖杨坚的族子。父亲杨绍,在北周做官,历任八州刺史、傥城县公,被赐姓叱吕引氏。杨雄容貌俊美,有器度,举止雍容闲雅,进退有礼。周武帝时,任太子司旅下大夫。武帝巡幸云阳宫,卫王宇文直作乱,率领党羽袭击肃章门,杨雄迎击并打败了他。进位上仪同,封武阳县公,食邑千户。多次升迁至右司卫上大夫。大象年间,进爵邗国公,食邑五千户。高祖任丞相时,雍州牧毕王宇文贤图谋造反,杨雄当时任别驾,知道他的阴谋,报告了高祖。宇文贤伏诛,杨雄因功授柱国、雍州牧,仍兼任相府虞候。周宣帝下葬时,防备诸王有变,命令杨雄率六千骑兵护送到陵墓。进位上柱国。
〔9〕高祖受禅,除左卫将军,兼宗正卿。俄迁右卫大将军,参预朝政。进封广平王,食邑五千户,以邗公别封一子。雄请封弟士贵,朝廷许之。或奏高颎朋党者,上诘雄于朝。雄对曰:“臣忝卫宫闱,朝夕左右,若有朋附,岂容不知!至尊钦明睿哲,万机亲览,颎用心平允,奉法而行。此乃爱憎之理,惟陛下察之。”高祖深然其言。雄时贵宠,冠绝一时,与高颎、虞庆则、苏威称为“四贵”。
高祖受禅后,任命杨雄为左卫将军,兼宗正卿。不久升任右卫大将军,参与朝政。进封广平王,食邑五千户,另以邗国公的爵位封给他一个儿子。杨雄请求封给弟弟杨士贵,朝廷同意了。有人上奏说高颎结党营私,高祖在朝堂上质问杨雄。杨雄回答说:“我忝为宫廷卫士,整天在陛下身边,如果有结党的情况,我岂能不知道!陛下英明睿智,亲自处理万机,高颎用心公平,依法办事。这是爱憎的道理,希望陛下明察。”高祖很赞同他的话。杨雄当时显贵得宠,冠绝一时,与高颎、虞庆则、苏威并称为“四贵”。
〔10〕雄宽容下士,朝野倾瞩。高祖恶其得众,阴忌之,不欲其典兵马。乃下册书,拜雄为司空,曰:“维开皇九年八月朔壬戌,皇帝若曰:于戏!惟尔上柱国、左卫大将军、宗正卿、广平王,风度宽弘,位望隆显,爰司禁旅,绵历十载。入当心腹,外任爪牙,驱驰轩陛,勤劳著绩。念旧庸勋,礼秩加等。公辅之寄,民具尔瞻,宜竭乃诚,副兹名实,是用命尔为司空。往钦哉!光应宠命,得不慎欤!”外示优崇,实夺其权也。雄无职务,乃闭门不通宾客。寻改封清漳王。仁寿初,高祖曰:“清漳之名,未允声望。”命职方进地图,上指安德郡以示群臣曰:“此号足为名德相称。”于是改封安德王。
杨雄待人宽容,礼贤下士,朝野都注视着他。高祖厌恶他得人心,暗中忌惮他,不想让他掌管军队。于是下册书,任命杨雄为司空,说:“开皇九年八月初一壬戌,皇帝这样说:哎呀!你这位上柱国、左卫大将军、宗正卿、广平王,风度宽宏,地位声望显赫,掌管禁军,历时十年。在内是心腹,在外是爪牙,奔走于朝廷,勤劳有功。念及旧功,礼仪待遇加等。三公的寄托,百姓都看着,你应竭尽忠诚,名实相符,因此任命你为司空。要恭敬啊!光荣地接受任命,能不谨慎吗!”表面上是优厚尊崇,实际上是夺了他的兵权。杨雄没有具体职务,于是闭门谢客。不久改封为清漳王。仁寿初年,高祖说:“清漳这个封号,不符合他的声望。”命令职方官员进献地图,高祖指着安德郡对群臣说:“这个名称足以使名德相称。”于是改封为安德王。
〔11〕大业初,授太子太傅。及元德太子薨,检校郑州刺史事。岁余,授怀州刺史。寻拜京兆尹。帝亲征吐谷浑,诏雄总管浇河道诸军。及还,改封观王。上表让曰:“臣早逢兴运,预班末属,有命有时,藉风云之会,无才无德,滥公卿之首。蒙先皇不次之赏,荷陛下非分之恩,久紊台槐,常虑盈满,岂可仍叨匪服,重窃鸿名!臣实面墙,敢缘往例,臣诚昧宠,交惧身责。昔刘贾封王,岂备三阶之任,曹洪上将,宁超五等之爵?况臣衮章逾于帝子,京尹亚于皇枝,锡士作藩,钮金开国,于臣何以自处,在物谓其乖分。是以露款执愚,祈恩固守。伏愿陛下曲留慈照,特鉴丹诚。频触宸严,伏增流汗。”优诏不许。
大业初年,杨雄被任命为太子太傅。等到元德太子杨昭去世,他代理郑州刺史事务。一年多后,任怀州刺史。不久又被任命为京兆尹。炀帝亲自征讨吐谷浑,下诏命杨雄总管浇河道各路军队。回来后,改封为观王。杨雄上表辞让说:“我早年遇到兴盛的时运,忝列宗室末属,有命运有时机,凭借风云际会,无才无德,却滥居公卿之首。蒙受先皇破格赏赐,承受陛下非分的恩宠,长久忝居高位,常担心满溢,怎能再贪图不称职的职务,盗取崇高的名号!我实在是孤陋寡闻,怎敢援引旧例,我确实不明恩宠,又害怕自身责任。从前刘贾封王,岂能担任三公之职;曹洪作为上将,难道能超过五等爵位?何况我的礼服超过了帝子,京兆尹仅次于皇族,赐土为藩,佩金开国,我何以自处,在别人看来是名分不当。所以坦露诚意,坚持愚见,请求恩准,坚守原有职位。恳请陛下委屈慈爱,特别鉴察我的赤诚。多次冒犯天威,更加汗流浃背。”炀帝下优诏不许。
〔12〕辽东之役,检校左翊卫大将军,出辽东道。次泸河镇,遘疾而薨,时年七十一。帝为之废朝,鸿胪监护丧事。有司考行,请谥曰懿。帝曰:“王道高雅俗,德冠生人。”乃赐谥曰德。赠司徒、襄国武安渤海清河上党河间济北高密济阴长平等十郡太守。
在辽东战役中,杨雄代理左翊卫大将军,从辽东道出兵。驻扎在泸河镇时,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一岁。炀帝为他停止上朝,派鸿胪卿监护丧事。有关部门考核他的品行,请求赐谥号为懿。炀帝说:“王道高雅脱俗,德行冠绝当世。”于是赐谥号为德。追赠司徒、襄国武安渤海清河上党河间济北高密济阴长平等十郡太守。
〔13〕子恭仁,位至吏部侍郎。恭仁弟綝,性和厚,颇有文学。历义州刺史、淮南太守。及父薨,起为司隶大夫。辽东之役,帝令綝于临海顿别有所督。杨玄感之反也,玄感弟玄纵自帝所逃赴其兄,路逢綝。綝避人偶语久之,既别而复相就者数矣。司隶刺史刘休文奏之。时綝兄吏部侍郎恭仁将兵于外,帝以是寝之,未发其事。綝尤惧,发病而卒。綝弟续,仕至散骑侍郎。
杨雄的儿子杨恭仁,官至吏部侍郎。杨恭仁的弟弟杨綝,性格温和厚道,很有文学修养。历任义州刺史、淮南太守。等到父亲去世,被起用为司隶大夫。辽东战役时,炀帝命令杨綝在临海顿另有督管任务。杨玄感造反时,他的弟弟杨玄纵从炀帝那里逃出来投奔兄长,路上遇到杨綝。杨綝避开人私下交谈了很久,分手后又多次返回相聚。司隶刺史刘休文上奏了这件事。当时杨綝的哥哥杨恭仁带兵在外,炀帝因此将此事搁置,没有追究。杨綝非常害怕,发病而死。杨綝的弟弟杨续,官至散骑侍郎。
〔14〕雄弟达,字士达。少聪敏,有学行。仕周,官至仪同、内史下大夫,遂宁县男。高祖受禅,拜给事黄门侍郎,进爵为子。时吐谷浑寇边,诏上柱国元谐为元帅,达为司马。军还、兼吏部侍郎,加开府。岁余,转内史侍郎,出为鄯、郑、赵三州刺史,俱有能名。平陈之后,四海大同,上差品天下牧宰,达为第一,赐杂彩五百段,加以金带,擢拜工部尚书,加位上开府。达为人弘厚,有局度。杨素每言曰:“有君子之貌,兼君子之心者,唯杨达耳。”献皇后及高祖山陵制度,达并参豫焉。
杨雄的弟弟杨达,字士达。小时候聪明敏捷,有学问品行。在北周做官,官至仪同、内史下大夫,封遂宁县男。高祖受禅后,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进爵为子。当时吐谷浑侵犯边境,诏令上柱国元谐为元帅,杨达为司马。军队回来后,兼任吏部侍郎,加开府。一年多后,转任内史侍郎,外放为鄯州、郑州、赵州三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名声。平定陈朝之后,天下统一,高祖考评天下地方官,杨达被评为第一,赏赐杂彩五百段,外加金带,擢升为工部尚书,加位上开府。杨达为人宽厚,有器度。杨素常说:“有君子的外貌,又有君子之心的人,只有杨达了。”献皇后和高祖的陵墓制度,杨达都参与筹划。
〔15〕炀帝嗣位,转纳言,仍领营东都副监,帝甚信重之。辽东之役,领右武卫将军,进位左光禄大夫,卒于师,时年六十二。帝叹惜者久之,赠吏部尚书、始安侯。谥曰恭。赠物三百五十段。
炀帝继位后,杨达转任纳言,仍兼任营建东都的副监,炀帝非常信任重用他。辽东战役时,他担任右武卫将军,进位左光禄大夫,在军中去世,时年六十二岁。炀帝叹息了很久,追赠吏部尚书、始安侯。谥号为恭。赏赐丝帛三百五十段。
〔16〕史臣曰:高祖始迁周鼎,众心未附,利建同姓,维城宗社,是以河间、观德,咸启山河。属乃葭莩,地非宠逼,故高位厚秩,与时终始。杨庆二三其德,志在苟生,变本宗如反掌,弃慈母如遗迹,及身而绝,宜其然矣。观王位登台衮,庆流后嗣,保兹宠禄,实仁厚之所致乎!
史官评论说:高祖当初取代北周政权时,人心尚未归附,有利于分封同姓诸侯,以巩固宗庙社稷,因此河间王、观德王等人都得以封建诸侯。他们与皇室的关系如同芦苇薄膜,地位并非受到宠幸逼迫,所以能够享受高官厚禄,与时代共始终。杨庆反复无常,一心只想苟且偷生,改变本宗如反掌,抛弃慈母如同遗留的脚印,到自身就断绝了,也是理所当然。观德王位登三公,福泽流传后代,能保持这样的恩宠俸禄,实在是仁厚所带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