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梁制,乘舆郊天、祀地、礼明堂、祠宗庙、元会临轩,则黑介帻,通天冠平冕,俗所谓平天冠者也。其制,玄表,朱绿里,广七寸,长尺二寸,加于通天冠上。前垂四寸,后垂三寸,前圆而后方。垂白玉珠,十有二旒,其长齐肩。以组为缨,各如其绶色,傍垂黈纩,珫珠以玉瑱。其衣,皂上绛下,前三幅,后四幅。衣画而裳绣。衣则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画以为缋。裳则藻、粉、米、黼黻,以为绣。凡十二章。素带,广四寸,朱里,以朱绣裨饰其侧。中衣以绛缘领袖。赤皮为韠,盖古之韨也。绛袴袜,赤舄。佩白玉,垂朱黄大绶,黄赤缥绀四采,革带,带剑,绲带以组为之,如绶色。黄金辟邪首为带鐍,而饰以白玉珠。又有通天冠,高九寸,前加金博山、述,黑介帻,绛纱袍,皂缘中衣,黑舄,是为朝服。元正贺毕,还储更衣,出所服也。其释奠先圣,则皂纱袍,绛缘中衣,绛袴袜,黑舄。临轩亦服衮冕,未加元服,则空顶介帻。拜陵则笺布单衣,介帻。又有五梁进贤冠、远游、平上帻武冠。单衣,黑介帻,宴会则服之。
梁朝的制度规定,皇帝在郊祭天、祭祀地、明堂行礼、祭祀宗庙、元旦朝会时,要戴黑色介帻,戴通天冠和平冕(就是俗称的平天冠)。它的形制是:外表黑色,朱红和绿色内里,宽七寸,长一尺二寸,加在通天冠上。前面垂四寸,后面垂三寸,前圆后方。垂下白玉珠,共十二旒,长度与肩齐。用丝带做帽带,颜色和绶带一样,旁边垂着黈纩,用玉瑱塞住耳朵。上衣黑色,下裳绛色,前三幅后四幅。上衣画图案,下裳绣图案。上衣画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共十二章。素色腰带宽四寸,朱红色内里,用朱红绣镶边。中衣用绛色缘领袖。红色皮韠,就是古代的蔽膝。绛色裤子袜子,红色鞋子。佩戴白玉,垂朱黄大绶,颜色有黄、赤、缥、绀四色,革带,佩剑,绲带用丝带做成,颜色同绶带。黄金辟邪形带头,装饰白玉珠。还有通天冠,高九寸,前面加金博山和述,黑色介帻,绛纱袍,黑色缘中衣,黑色鞋子,这是朝服。元旦朝贺完毕,回宫换衣,这是外出穿的。释奠先圣时,穿皂纱袍,绛缘中衣,绛裤袜,黑鞋。临轩也穿衮冕,未加冠时,戴空顶介帻。拜陵时穿笺布单衣,介帻。还有五梁进贤冠、远游冠、平上帻武冠。单衣,黑介帻,宴会时穿。
〔2〕单衣、白帢,以代古之疑衰、皮弁为吊服,为群臣举哀临丧则服之。
单衣和白帢,用来代替古代的疑衰和皮弁作为吊丧服装,为群臣举哀或参加丧事时穿。
〔3〕天监三年,何佟之议:“公卿以下祭服,里有中衣,即今之中单也。案后汉《舆服志》明帝永平二年,初诏有司采《周官》《礼记》《尚书》,乘舆服,从欧阳说;公卿以下服,从大小夏侯说。祭服,绛缘领袖为中衣,绛袴袜,示其赤心奉神。今中衣绛缘,足有所明,无俟于袴。既非圣法,谓不可施。”遂依议除之。
天监三年,何佟之建议:“公卿以下的祭服,里面穿中衣,就是现在的中单。根据后汉《舆服志》记载,明帝永平二年,开始命令有关部门采用《周官》《礼记》《尚书》的规定,皇帝的车驾服饰遵循欧阳氏的说法;公卿以下的服饰遵循大小夏侯氏的说法。祭服中,用绛色缘领袖的中衣,绛色裤袜,表示赤心奉神。现在中衣已经是绛色缘边,足以表明心意,不需要再穿绛色裤袜。既然不是圣人的法度,我认为不应该施行。”于是按照他的建议去掉了。
〔4〕四年,有司言:平天冠等一百五条,自齐以来,随故而毁,未详所送。何佟之议:“《礼》‘祭服敝则焚之’。”于是并烧除之,其珠玉以付中署。
天监四年,有关部门报告:平天冠等一百零五件物品,从齐朝以来,因陈旧而损坏,不清楚该送到哪里。何佟之建议:“《礼》说‘祭服破旧了就焚烧掉’。”于是全部烧掉,其中的珠玉交给中署处理。
〔5〕七年,周捨议:“诏旨以王者衮服,宜画凤皇,以示差降。按《礼》:‘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郑玄所言皇,则是画凤皇羽也。又按《礼》所称杂服,皆以衣定名,犹如衮冕,则是衮衣而冕。明有虞言皇者,是衣名,非冕,明矣。画凤之旨,事实灼然。”制:“可。”又王僧崇云:“今祭服,三公衣身画兽,其腰及袖,又有青兽,形与兽同,义应是蜼,即宗彝也。两袖各有禽鸟,形类鸾凤,似是华虫。今画宗彝,即是周礼。但郑玄云:‘蜼,<虫禺>属,昂鼻长尾。’是兽之轻小者,谓宜不得同兽。寻冕服无凤,应改为雉。又裳有圆花,于礼无碍,疑是画师加葩蘤耳。藻米黼黻,并乖古制,今请改正,并去圆花。”帝曰:“古文日月星辰,此以一辰摄三物也。山龙华虫,又以一山摄三物也。藻火粉米,又以一藻摄三物也。是为九章。今衮服画龙,则宜应画凤明矣。孔安国云:‘华者,花也。’则为花非疑。若一向画雉,差降之文,复将安寄?郑义是所未允。”又帝曰:“《礼》:‘王者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云:‘莞席之安,而蒲越稿秸之用。’斯皆至敬无文,贵诚重质。今郊用陶匏,与古不异,而大裘蒲秸,独不复存,其于质敬,恐有未尽。且一献为质,其剑佩之饰及公卿所著冕服,可共详定。”五经博士陆玮等并云:“祭天犹存扫地之质,而服章独取黼黻为文,于义不可。今南郊神座,皆用苮席,此独莞类,未尽质素之理。宜以稿秸为下藉,蒲越为上席。又《司服》云:‘王祀昊天,服大裘’,明诸臣礼不得同。自魏以来,皆用衮服,今请依古,更制大裘。”制:“可。”玮等又寻大裘之制,唯郑玄注《司服》云“大裘,羔裘也”,既无所出,未可为据。案六冕之服,皆玄上纁下。今宜以玄缯为之。其制式如裘,其裳以纁,皆无文绣。冕则无旒。诏:“可”。
天监七年,周捨建议:“诏书说王者衮服应该画凤凰,以显示等级差别。根据《礼》:‘有虞氏用皇冠祭祀,穿深衣养老。’郑玄说的‘皇’,就是画凤凰羽毛。又根据《礼》所说的杂服,都以衣服定名,比如衮冕,就是衮衣和冕。可见有虞氏说的‘皇’是衣服名,不是冕,很明确。画凤凰的用意,事实很清楚。”皇帝批准。王僧崇又说:“现在的祭服,三公衣身画兽,腰和袖子上还有青兽,形状和兽相同,应该是蜼,也就是宗彝。两袖各有禽鸟,形状像鸾凤,似乎是华虫。现在画宗彝,符合《周礼》。但郑玄说:‘蜼,是猕猴属,昂鼻长尾。’是兽中轻小的,我认为不应该和兽相同。而且冕服没有凤凰,应该改为雉。下裳有圆花,于礼无妨,怀疑是画师加的。藻、米、黼、黻都不符合古制,现在请求改正,并去掉圆花。”皇帝说:“古文中日月星辰,这里用一个‘辰’代表三样东西。山龙华虫,用一个‘山’代表三样。藻火粉米,用一个‘藻’代表三样。这就是九章。现在衮服画龙,就应该画凤凰,很明白。孔安国说:‘华,就是花。’所以是花无疑。如果一直画雉,等级差别的依据又在哪里?郑玄的说法不能同意。”皇帝又说:“《礼》:‘王者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一样。’又说:‘莞席的舒适,而用蒲越和稿秸。’这都是至敬无文,贵诚重质。现在郊祭用陶器匏器,与古相同,但大裘和蒲秸却不再存在,对于质敬恐怕有未尽之处。而且一献是质朴,那些剑佩的装饰和公卿的冕服,可以共同详细确定。”五经博士陆玮等人说:“祭天还保留扫地的质朴,而服饰却取黼黻的文采,于理不可。现在南郊神座都用苮席,这只是莞类,没有完全体现质素。应该用稿秸做下层垫子,蒲越做上层席子。又《司服》说:‘王祭祀昊天,穿大裘’,说明群臣的礼不能相同。从魏以来,都用衮服,现在请求依照古制,重新制作大裘。”皇帝批准。陆玮等人又考证大裘的形制,只有郑玄注《司服》说“大裘是羔裘”,但无出处,不足为据。按照六冕的服饰,都是玄上纁下。现在应该用黑色缯帛制作。式样像裘,下裳用纁色,都没有文绣。冕没有旒。皇帝下诏同意。
〔6〕又乘舆宴会,服单衣,黑介帻。旧三日九日小会,初出乘金辂服之。八年,帝改去还皆乘辇,服白纱帽。
另外,皇帝参加宴会时,穿单衣,戴黑介帻。旧例在三月三日、九月九日的小会,刚开始出行时乘坐金辂并穿这套衣服。天监八年,皇帝改为出入都乘坐辇车,戴白纱帽。
〔7〕九年,司马筠等参议:“《礼记·玉藻》云:‘诸侯玄冕以祭,裨冕以朝。’《杂记》又云:‘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今之尚书,上异公侯,下非卿士,止有朝衣,本无冕服。但既预斋祭,不容同在于朝,宜依太常及博士诸斋官例,著皂衣,绛襈,中单,竹叶冠。若不亲奉,则不须入庙。”帝从之。
天监九年,司马筠等人参与讨论:“《礼记·玉藻》说:‘诸侯用玄冕祭祀,用裨冕朝见。’《杂记》又说:‘大夫戴冕在公家祭祀,戴弁祭祀自己祖先。’现在的尚书,地位高于公侯,低于卿士,只有朝衣,本来没有冕服。但既然参与斋戒祭祀,不能和朝会时一样,应该依照太常和博士等斋官的例子,穿黑衣,绛色镶边,中单,戴竹叶冠。如果不亲自奉祭,就不必进庙。”皇帝听从了。
〔8〕十一年,尚书参议:“按《礼》,跣袜,事由燕坐,履不宜陈尊者之侧。今则极敬之所,莫不皆跣。清庙崇严,既绝恒礼,凡有履行者,应皆跣袜。”诏:“可。”
天监十一年,尚书省参与讨论:“根据《礼》,赤脚穿袜,是因为燕坐的缘故,鞋子不应该放在尊者的旁边。现在在极其恭敬的场所,没有人不赤脚。清庙崇高严肃,既然不同于平常的礼仪,凡是有行走活动的人,都应该赤脚穿袜。”皇帝下诏同意。
〔9〕陈永定元年,武帝即位,徐陵白:“所定乘舆御服,皆采梁之旧制。”又以为“冕旒,后汉用白玉珠,晋过江,服章多阙,遂用珊瑚杂珠,饰以翡翠”。侍中顾和奏:“今不能备玉珠,可用白琁。”从之。萧骄子云:“白琁,蚌珠是也。”帝曰:“形制依此。今天下初定,务从节俭。应用绣、织成者,并可彩画,金色宜涂,珠玉之饰,任用蚌也。”至天嘉初,悉改易之,定令具依天监旧事,然亦往往改革。今不同者,皆随事于注言之;不言者,盖无所改制云。
陈永定元年,陈武帝即位,徐陵说:“所定的皇帝车驾服饰,都采用梁朝的旧制。”又认为“冕旒,后汉用白玉珠,晋朝南渡后,服饰多有缺失,于是用珊瑚杂珠,装饰翡翠”。侍中顾和上奏:“现在不能备齐玉珠,可以用白琁。”皇帝听从。萧骄子说:“白琁,就是蚌珠。”皇帝说:“形制依照这个。现在天下初定,务必节俭。应该用绣和织成的地方,都可以用彩画代替,金色就用涂色,珠玉装饰,用蚌珠。”到天嘉初年,全部改换,定令完全依照天监旧事,但也往往有所改革。现在不同的,都在注中随事说明;没有说明的,大概是没有改制的。
〔10〕皇太子,金玺龟钮,朱绶,(三百二十首)朝服,远游冠,金博山,佩瑜玉翠緌,垂组,朱衣,绛纱袍,皂缘白纱中衣,白曲领,带鹿卢剑,火珠首,素革带,玉钩燮,兽头鞶囊。其大小会、祠庙、朔望、五日还朝,皆朝服,常还上宫则朱服。若释奠,则远游冠,玄朝服,绛缘中单,绛袴袜,玄舄。讲,则著介帻。又有三梁进贤冠。其侍祀则平冕九旒,衮衣九章,白纱绛缘中单,绛缯韠,赤舄,绛靺。若加元服,则中舍执冕从。皇太子旧有五时朝服,自天监之后则朱服。在上省则乌帽,永福省则白帽云。
皇太子的服饰:金玺龟钮,朱绶(三百二十首),朝服,戴远游冠,冠上有金博山,佩戴瑜玉和翠緌,垂组带,穿朱衣,绛纱袍,黑缘白纱中衣,白曲领,佩带鹿卢剑,剑头用火珠装饰,素色革带,玉钩燮,兽头鞶囊。在大、小会、祠庙、朔望、五日还朝时,都穿朝服,平时回宫则穿朱服。释奠时,戴远游冠,穿玄色朝服,绛缘中单,绛裤袜,黑鞋。讲学时,戴介帻。还有三梁进贤冠。侍奉祭祀时,戴平冕九旒,穿衮衣九章,白纱绛缘中单,绛色缯韠,红鞋,绛色袜。如果加冠,由中舍人执冕跟随。皇太子旧有五时朝服,天监以后则用朱服。在上省戴乌纱帽,在永福省戴白纱帽。
〔11〕诸王,金玺龟钮,纁朱绶,(一百六十首)朝服,远游冠,介帻,朱衣,绛纱袍,皂缘中衣,素带,黑舄。佩山玄玉,垂组,大带,兽头鞶,腰剑。若加余官,则服其加官之服。
诸王的服饰:金玺龟钮,纁朱绶(一百六十首),朝服,戴远游冠,介帻,穿朱衣,绛纱袍,黑缘中衣,素带,黑鞋。佩戴山玄玉,垂组带,大带,兽头鞶,腰佩剑。如果加授其他官职,则穿所加官职的服饰。
〔12〕开国公,金章龟钮,玄朱绶,(一百四十首)朝服,纱朱衣,进贤三梁冠,佩水苍玉,兽头鞶,腰剑。
开国公的服饰:金质印章龟钮,玄朱绶(一百四十首),朝服,穿纱朱衣,戴进贤三梁冠,佩戴水苍玉,兽头鞶,腰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