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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 卷十七·列传第十一

陈书 · 目录

〔14〕袁敬,字子恭,陈郡阳夏人也。祖顗,宋侍中、吏部尚书、雍州刺史。父昂,梁侍中、司空,谥穆公。敬纯孝有风格,幼便笃学,老而无倦。释褐秘书郎,累迁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江陵沦覆,流寓岭表。高祖受禅,敬在广州,依欧阳頠。及頠卒,其子纥据州,将有异志,敬累谏纥,为陈逆顺之理,言甚切至,纥终不从。高宗即位,遣章昭达率众讨纥,纥将败之时,恨不纳敬言。朝廷义之,其年徵为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骑常侍。俄转司徒左长史。寻迁左民尚书,转都官尚书,领豫州大中正。累迁太常卿、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加特进。至德三年卒,时年七十九,赠左光禄大夫,谥曰靖德。子元友嗣。弟泌自有传。兄子枢。

袁敬,字子恭,是陈郡阳夏人。祖父袁顗,曾任宋朝侍中、吏部尚书、雍州刺史。父亲袁昂,曾任梁朝侍中、司空,谥号为穆公。袁敬天性纯孝,有风度,从小便好学,到老也不厌倦。初入仕途任秘书郎,多次升迁为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江陵沦陷后,流亡寄居在岭南。陈高祖受禅登基后,袁敬正在广州,依附于欧阳頠。等到欧阳頠去世,他的儿子欧阳纥占据广州,将要产生叛逆之心,袁敬多次劝谏欧阳纥,向他陈述叛逆与顺服的道理,言辞非常恳切,但欧阳纥最终没有听从。陈高宗(陈宣帝)即位后,派章昭达率军讨伐欧阳纥,欧阳纥将要失败的时候,后悔没有采纳袁敬的建议。朝廷认为袁敬有义气,当年就征召他为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骑常侍。不久转任司徒左长史。很快升任左民尚书,转任都官尚书,兼任豫州大中正。多次升迁为太常卿、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加授特进。至德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左光禄大夫,谥号为靖德。儿子袁元友继承爵位。弟弟袁泌另有传记。兄长的儿子袁枢。

〔15〕枢字践言,梁吴郡太守君正之子也。美容仪,性沈静,好读书,手不释卷。家世显贵,赀产充积,而枢独居处率素,傍无交往,端坐一室,非公事未尝出游,荣利之怀淡如也。起家梁秘书郎,历太子舍人,轻车河东王主簿,安前邵陵王、中军宣城王二府功曹史。侯景之乱,枢往吴郡省父,因丁父忧。时四方扰乱,人求苟免,枢居丧以至孝闻。王僧辩平侯景,镇京城,衣冠争往造请,枢独杜门静居,不求闻达。绍泰元年,征为给事黄门侍郎。未拜,除员外散骑常侍,兼侍中。二年,兼吏部尚书。其年出为吴兴太守。永定二年,征为左民尚书。未至,改侍中,掌大选事。三年,迁都官尚书,掌选如故。

袁枢,字践言,是梁朝吴郡太守袁君正的儿子。他容貌俊美,性情沉静,喜欢读书,手不释卷。家世显贵,财产丰裕,但袁枢独自居住生活朴素,没有交游,端坐一室,不是公事从不外出,对名利看得很淡。初入仕途任梁朝秘书郎,历任太子舍人、轻车河东王主簿、安前邵陵王和中军宣城王两府的功曹史。侯景之乱时,袁枢前往吴郡探望父亲,于是遭遇父亲去世。当时四方混乱,人们都寻求苟且免祸,袁枢守丧以极尽孝道闻名。王僧辩平定侯景后,镇守京城,士大夫争相前去拜访,只有袁枢闭门静居,不求闻名显达。绍泰元年,被征召为给事黄门侍郎。尚未正式任命,又授员外散骑常侍,兼任侍中。绍泰二年,兼任吏部尚书。同年外放为吴兴太守。永定二年,被征召为左民尚书。尚未到任,又改任侍中,掌管官员选拔的大事。永定三年,升任都官尚书,仍掌管选拔事务。

〔16〕枢博闻强识,明悉旧章。初,高祖长女永世公主先适陈留太守钱蒇,生子岊,主及岊并卒于梁世。高祖受命,唯公主追封。至是将葬,尚书主客请详议,欲加蒇驸马都尉,并赠岊官。枢议曰:“昔王姬下嫁,必适诸侯,同姓为主,闻于《公羊》之说,车服不系,显于诗人之篇。汉氏初兴,列侯尚主,自斯以后,降嫔素族。驸马都尉置由汉武,或以假诸功臣,或以加于戚属,是以魏曹植表驸马、奉车趣为一号。《齐职仪》曰,凡尚公主必拜驸马都尉,魏、晋以来,因为瞻准。盖以王姬之重,庶姓之轻,若不加其等级,宁可合卺而酳,所以假驸马之位,乃崇于皇女也。今公主早薨,伉俪已绝,既无礼数致疑,何须驸马之授?案杜预尚晋宣帝第二女高陵宣公主,晋武践祚,而主已亡,泰始中追赠公主,元凯无复驸马之号。梁文帝女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监初王氏无追拜之事。远近二例,足以据明。公主所生,既未及成人之礼,无劳此授,今宜追赠亭侯。”时以枢议为长。

袁枢博闻强识,熟悉旧有的典章制度。当初,陈高祖的长女永世公主先嫁给了陈留太守钱蒇,生了一个儿子叫钱岊,公主和钱岊都在梁朝去世了。高祖受命登基后,只追封了公主。到将要下葬时,尚书主客请求详细讨论,想要加封钱蒇为驸马都尉,并追赠钱岊官职。袁枢议论说:“从前王姬下嫁,一定要嫁给诸侯,由同姓诸侯主持婚礼,这在《公羊传》中有记载,车服不系于夫家,这在诗人的篇章中也有体现。汉朝初年,列侯娶公主,从此以后,公主下嫁到平民家族。驸马都尉这个官职从汉武帝时设置,有时授予功臣,有时加给外戚,所以魏朝曹植上表说驸马、奉车都尉是一种称号。 《齐职仪》说,凡是娶公主的人一定要拜为驸马都尉,魏、晋以来,以此为准则。大概是因为公主身份尊贵,平民身份轻贱,如果不加等级,怎么能合卺共饮呢?所以借驸马的职位,是为了尊崇皇女。如今公主早逝,夫妻关系已经断绝,既然没有礼数上的疑问,何必需要授予驸马呢?考察杜预娶了晋宣帝的第二女高陵宣公主,晋武帝即位时,公主已经去世,泰始年间追赠公主,杜预没有再获驸马的称号。梁文帝的女儿新安穆公主早逝,天监初年也没有追赠王氏驸马之事。远近两个例子,足以证明。公主所生的儿子,既然没有成年,无需授予官职,现在应当追赠他为亭侯。”当时认为袁枢的议论是正确的。

〔17〕天嘉元年,守吏部尚书。三年,即真。寻领右军将军,又领丹阳尹,本官如故。五年,以葬父,拜表自解,诏赐绢布五十匹,钱十万,令葬讫停宅视郡事,服阕,还复本职。其年秩满,解尹,加散骑常侍,将军、尚书并如故。是时,仆射到仲举虽参掌选事,铨衡汲引,并出于枢,其所举荐,多会上旨。谨慎周密,清白自居,文武职司,鲜有游其门者。废帝即位,迁尚书左仆射。光大元年卒,时年五十一。赠侍中、左光禄大夫,谥曰简懿。有集十卷行于世。弟宪,自有传。

天嘉元年,袁枢代理吏部尚书。天嘉三年,转为正式任命。不久兼任右军将军,又兼任丹阳尹,原官不变。天嘉五年,因为要安葬父亲,上表请求辞职,皇帝下诏赐给绢布五十匹、钱十万,让他安葬完毕后在家中处理郡中事务,服丧期满后,恢复原职。同年任职期满,解除丹阳尹职务,加授散骑常侍,将军、尚书职务不变。当时,仆射到仲举虽然参与掌管选官事务,但选拔人才、引荐官员,都出自袁枢,他所举荐的人,大多符合皇帝的心意。他谨慎周密,自守清白,文武官员中,很少有人登门拜访的。废帝即位后,升任尚书左仆射。光大元年去世,时年五十一岁。追赠侍中、左光禄大夫,谥号为简懿。有文集十卷流传于世。弟弟袁宪,另有传记。

〔18〕史臣曰:王冲、王通并以贵游,早升清贯,而允蹈礼节,笃诚奉上,斯为美焉。王劢之襟神夷澹,袁枢之端操沉冥,虽拘放为异,而胜概一揆,古所谓名士者,盖在其人乎!

史臣评论说:王冲、王通都出身贵族,早年就升任清要的官职,而且能够遵守礼节,忠诚侍奉君主,这是值得赞美的。王劢的胸怀淡泊,袁枢的操守端正深沉,虽然一个通达一个拘谨有所不同,但他们的高风亮节是一致的,古代所说的名士,大概就是指他们这些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