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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 · 卷二·本纪第二

陈书 · 目录

〔3〕三年春正月己丑,青龙见于东方。丁酉,以镇南将军、广州刺史欧阳頠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是夜大雪,及旦,太极殿前有龙迹见。甲午,广州刺史欧阳頠表称白龙见于州江南岸,长数十丈,大可八九围,历州城西道入天井岗。仙人见于罗浮山寺小石楼,长三丈所,通身洁白,衣服楚丽。辛丑,诏曰:“南康、始兴王诸妹,已有封爵,依礼止是藩主。此二王者,有殊恒情,宜隆礼数。诸主仪秩及尚主,可并同皇女。”戊申,诏临川王蒨省扬、徐二州辞讼。二月辛酉,以平西将军、桂州刺史淳于量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号镇西大将军。壬午,司空侯瑱督众军自江入合州,焚齐舟舰。三月景申,侯瑱至自合肥,众军献捷。夏闰四月庚寅,诏曰:“开廪赈绝,育民之大惠,巡方恤患,前王之令典。朕当斯季俗,膺此乐推,君德未孚,民瘼犹甚,重兹多垒,弥疚纳隍。良由四聪弗达,千里勿应。博施之仁,何其或爽?残弊之轨,致此未康。吴州、缙州,去岁蝗旱,郢田虽咒,郑渠终涸,室靡盈积之望,家有填壑之嗟。百姓不足,兆民何赖?近已遣中书舍人江德藻衔命东阳,与令长二千石问民疾苦,仍以入台仓见米分恤。虽德非既饱,庶微慰阻饥。”甲午,诏依前代置西省学士,兼以伎术者预焉。丁酉,遣镇北将军徐度率众城南皖口。是时久不雨,景午,舆驾幸钟山祠蒋帝庙,是日降雨,迄于月晦。五月景辰朔,日有食之,有司奏:旧仪,御前殿,服朱纱袍、通天冠。诏曰:“此乃前代承用,意有未同。合朔仰助太阳,宜备衮冕之服。自今已去,永可为准。”景寅,扶南国遣使献方物。乙酉,北江州刺史熊昙朗杀都督周文育于军,举兵反。王琳遣其将常众爱、曹庆率兵援余孝劢。六月戊子,仪同侯安都败众爱等于左里,获琳从弟袭、主帅羊暕等三十余人,众爱遁走,庚寅,庐山民斩之,传首京师。甲午,众师凯归。诏曰:“昙朗噬逆,罪不容诛,分命众军,仍事掩讨,方加枭磔,以明刑宪。”徵临川王蒨往皖口置城栅,以钱道戢守焉。丁酉,高祖不豫,遣兼太宰、尚书左仆射王通以疾告太庙,兼太宰、中书令谢哲告大社、南北郊。辛丑,高祖疾小瘳。故司空周文育之柩至自建昌。壬寅,高祖素服哭于东堂,哀甚。癸卯,高祖临讯狱讼。是夜,荧惑在天尊。高祖疾又甚。景午,崩于璇玑殿,时年五十七。遗诏追临川王蒨入纂。甲寅,大行皇帝迁殡于太极殿西阶。秋八月甲午,群臣上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丙申,葬万安陵。

永定三年(公元559年)正月初一,青龙出现在东方。初九,任命镇南将军、广州刺史欧阳頠以本官开府仪同三司。当天夜里下大雪,天亮时,太极殿前有龙迹出现。初六,广州刺史欧阳頠上表称白龙出现在州江南岸,长数十丈,大约八九围粗,经过州城西道进入天井岗。有仙人出现在罗浮山寺小石楼,身长三丈左右,全身洁白,衣服华丽。十三日,下诏说:“南康王、始兴王的各位妹妹,已有封爵,按礼只是藩王公主。这两位王,有不同寻常的情谊,应当提高礼数。各位公主的仪制等级以及尚主(公主的丈夫),都可以与皇女相同。”二十日,下诏临川王陈蒨审理扬州、徐州的诉讼。二月辛酉日,任命平西将军、桂州刺史淳于量为开府仪同三司,进号镇西大将军。壬午日,司空侯瑱督率各军从长江进入合州,焚烧北齐的舟舰。三月丙申日,侯瑱从合肥返回,各军献上战利品。夏闰四月庚寅日,下诏说:“开仓赈济断绝粮食的人,是养育百姓的大恩惠,巡视地方抚恤患难,是前代君王的善政。我处在这末世,承受百姓的推戴,君德尚未使人信服,百姓疾苦还很严重,加上战事频繁,更加感到内疚。实在是因为四聪未能通达,千里之外没有反应。广施仁爱,为何会有所缺失?残破的局面,导致不能安康。吴州、缙州,去年蝗灾干旱,郢田虽然祈祷,郑渠终究干涸,家家没有盈余的希望,户户有饿死沟壑的悲叹。百姓不足,万民依靠什么?近来已派遣中书舍人江德藻奉命到东阳,与县令、二千石官员询问百姓疾苦,并取出台仓的现米分头救济。虽然德行不能使人饱足,但或许可以稍稍安慰饥饿的百姓。”甲午日,下诏依照前代设置西省学士,兼让有技艺方术的人参与。丁酉日,派遣镇北将军徐度率军在南皖口筑城。这时久不下雨,丙午日,皇帝到钟山祭祀蒋帝庙,当天降雨,一直到月底。五月初一,日食,有司上奏:旧仪,皇帝御前殿,穿朱纱袍、戴通天冠。下诏说:“这是前代承用的制度,意思有所不同。合朔之日要仰助太阳,应该穿衮冕之服。从今以后,永远以此为准则。”丙寅日,扶南国派遣使者进献方物。乙酉日,北江州刺史熊昙朗在军中杀死都督周文育,举兵反叛。王琳派部将常众爱、曹庆率兵救援余孝劢。六月戊子日,仪同侯安都在左里击败常众爱等人,俘获王琳的从弟王袭、主帅羊暕等三十余人,常众爱逃走,庚寅日,庐山百姓斩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京师。甲午日,各路军队凯旋。下诏说:“熊昙朗叛逆,罪不容诛,分命各军,继续讨伐,将处以枭首碎尸之刑,以明刑宪。”征召临川王陈蒨前往皖口设置城栅,派钱道戢驻守。丁酉日,高祖身体不适,派兼太宰、尚书左仆射王通以生病之事告祭太庙,兼太宰、中书令谢哲告祭大社、南北郊。辛丑日,高祖病稍好转。已故司空周文育的灵柩从建昌运到。壬寅日,高祖穿素服在东堂哭祭,十分哀痛。癸卯日,高祖亲自审理狱讼。当夜,荧惑星在天尊星附近。高祖病又加重。丙午日,在璇玑殿去世,时年五十七岁。遗诏令临川王陈蒨入京继位。甲寅日,大行皇帝(高祖)的灵柩迁到太极殿西阶。秋八月甲午日,群臣上谥号为武皇帝,庙号高祖。丙申日,葬于万安陵。

〔4〕高祖智以绥物,武以宁乱,英谋独运,人皆莫及,故能征伐四克,静难夷凶。至升大麓之日,居阿衡之任,恒崇宽政,爱育为本。有须发调军储,皆出于事不可息。加以俭素自率,常膳不过数品,私飨曲宴,皆瓦器蚌盘,肴核庶羞,裁令充足而已,不为虚费。初平侯景,及立绍泰,子女玉帛,皆班将士。其充闱房者,衣不重彩,饰无金翠,哥钟女乐,不列于前。及乎践祚,弥厉恭俭。故隆功茂德,光有天下焉。

高祖凭借智慧安抚万物,凭借武力平定祸乱,英明的谋略独自运筹,人们都比不上他,所以能够征伐四方都获胜,平定灾难,消灭凶顽。当他登上高位、担任宰相的时候,一直崇尚宽政,以爱民育人为本。遇到需要征发调集军需物资时,都是出于事情不能停止。加上他自身节俭朴素,平常的膳食不过几样菜,私宴聚会,都用瓦器蚌盘,菜肴果品,只求足够而已,不搞虚浮浪费。当初平定侯景之乱以及建立绍泰政权时,子女玉帛,都分给将士。那些充入后宫的姬妾,衣服不穿两层彩色,装饰没有金翠,歌钟女乐,不陈列在面前。到了登基之后,更加厉行恭俭。所以丰功伟德,光耀天下。

〔5〕陈吏部尚书姚察曰:高祖英略大度,应变无方,盖汉高、魏武之亚矣。及西都荡覆,诚贯天人。王僧辩阙伊尹之才,空结桐宫之愤,贞阳假秦兵之送,不思穆嬴之泣。高祖乃蹈玄机而抚末运,乘势隙而拯横流,王迹所基,始自于此,何至戡黎升陑之捷而已焉。故于慎徽时序之世,变声改物之辰,兆庶归以讴歌,炎灵去如释负,方之前代,何其美乎!

陈吏部尚书姚察评论说:高祖英明谋略、大度宽容,随机应变没有固定的方法,大概是汉高祖、魏武帝一类的人物了。等到西都(江陵)覆灭,他的忠诚感动天地人神。王僧辩缺乏伊尹那样才能,白白地结下桐宫之愤,贞阳侯萧渊明借助北周的兵力护送,不考虑穆嬴那样的哭泣。高祖于是把握玄机而顺应末运,乘着机会拯救天下洪流,王业的根基,开始于此,哪里仅仅是戡黎、升陑那样的胜利呢!所以在谨慎敬奉天时、改变制度的时候,万民归附讴歌,梁朝的炎运离去如同放下重担,与之前历代相比,是多么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