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马贵中,天德中,为司天提点。与校书郎高守元奏天象灾异忤旨,海陵皆杖之,黜贵中为大同府判官。久之,迁司天监。正隆三年三月辛酉朔,日当食。是日,候之不食,海陵谓贵中曰:“自今凡遇日食皆面奏,不须颁示内外。”
马贵中,天德年间,任司天提点。与校书郎高守元上奏天象灾异违背圣意,海陵王都杖责了他们,贬马贵中为大同府判官。过了一段时间,升任司天监。正隆三年三月初一,按推算应发生日食。当天,观测却没有日食,海陵王对马贵中说:“从今以后凡是遇到日食都当面奏报,不必颁示内外。”
〔18〕海陵伐宋,问曰:“朕欲自将伐宋,天道何如?”贵中对曰:“去年十月甲戌,荧惑顺入太微,至屏星,留、退、西出。《占书》,荧惑常以十月入太微庭,受制出伺无道之国。十二月,太白昼见经天,占为兵丧、为不臣、为更主,又主有兵兵罢、无兵兵起。”镇戎军地震大风,海陵以问,贵中对曰:“伏阴逼阳,所以震也。”又问曰:“当震,大风何也?”对曰:“土失其性则地震,风为号令,人君命令严急,则有烈风及物之灾。”六年二月甲辰朔,日有晕珥戴背,海陵问:“近日天道何如?”贵中对曰:“前年八月二十九日,太白入太微右掖门,九月二日,至端门,九日,至左掖门出,并历左右执法。太微为天子南宫,太白兵将之象,其占,兵入天子之廷。”海陵曰:“今将征伐而兵将出入太微,正其事也。”贵中又曰:“当端门而出,其占为受制,历左右执法为受事,此当有出使者,或为兵,或为贼。”海陵曰:“兵兴之际,小盗固不能无也。”及被害于扬州,贵中之言皆验。
海陵王攻打宋朝,问:“我想亲自率军伐宋,天象如何?”马贵中回答说:“去年十月甲戌日,火星顺行进入太微垣,到达屏星,停留、后退、向西出去。《占书》说,火星常在十月进入太微垣,受制约而出,伺察无道的国家。十二月,金星白天出现经天,占卜为兵丧、为不臣、为更替君主,又主有兵则兵罢、无兵则兵起。”镇戎军发生地震和大风,海陵王以此询问,马贵中回答说:“伏阴逼迫阳气,所以地震。”又问:“地震时大风,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土失去其本性就地震,风是号令,君主命令严急,就有烈风及物的灾害。”六年二月初一,太阳有晕珥戴背,海陵王问:“近日天象如何?”马贵中回答说:“前年八月二十九日,金星进入太微右掖门,九月二日到达端门,九日从左掖门出,并经过左右执法星。太微是天子南宫,金星是兵将的象征,其占卜是兵将进入天子的宫廷。”海陵王说:“现在将要征伐而兵将出入太微,正是这件事。”马贵中又说:“从端门而出,占卜为受制约,经过左右执法星为受事,这应当有出使的人,或是兵,或是贼。”海陵王说:“兴兵之际,小盗本来不能没有。”等到海陵王在扬州被害,马贵中的话都应验了。
〔19〕大定八年,世宗击球于常武殿,贵中上疏谏曰:“陛下为天下主,守宗庙社稷之重,围猎击球皆危事也。前日皇太子坠马,可以为戒,臣愿一切罢之。”上曰:“祖宗以武定天下,岂以承平遽忘之邪。皇统尝罢此事,当时之人皆以为非,朕所亲见,故示天下以习武耳。”
大定八年,世宗在常武殿击球,马贵中上疏劝谏说:“陛下是天下之主,肩负宗庙社稷的重任,围猎击球都是危险的事。前些天皇太子坠马,可以作为警戒,臣希望全部停止。”世宗说:“祖宗以武力平定天下,难道因为太平就突然忘记了吗?皇统年间曾经停止过此事,当时的人都认为不对,朕亲眼所见,所以向天下显示习武之意罢了。”
〔20〕十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宴百官于东宫。上饮欢甚,贵中被酒,前跪欲言事,错乱失次,上不之罪,但令扶出。
大定十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在东宫宴请百官。皇帝饮酒很高兴,马贵中喝醉了,上前跪下想奏事,语无伦次,世宗没有怪罪他,只是让人扶他出去。
〔21〕武祯,宿州临涣人。祖官太史,靖康后业农,后画界属金。祯深数学。贞祐间,行枢密院仆散安贞闻其名,召至徐州,以上客礼之,每出师必资焉。其占如响。正大初,征至汴京,待诏东华门。其友王铉问祯曰:“朝廷若问国祚修短,子何以对?”祯曰:“当以实告之,但更言周过其历,秦不及期,亦在修德耳。”时久旱祈祷不应,朝廷为忧,祯忽谓铉曰:“足下今日早归,恐为雨阻。”铉曰:“万里无云,赤日如此,安得有雨?”祯笑曰:“若是,则天不诚也。天何尝不诚。”既而东南有云气,须臾蔽天,平地雨注二尺,众皆惊叹。寻除司天台管勾。
武祯,宿州临涣人。祖父官至太史,靖康之变后务农,后来划界归属金朝。武祯精通术数。贞祐年间,行枢密院仆散安贞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到徐州,以上客之礼相待,每次出兵必定咨询他。他的占卜非常灵验。正大初年,被征召到汴京,在东华门待诏。他的朋友王铉问武祯:“朝廷如果问国运长短,你怎么回答?”武祯说:“应当如实相告,但再说周朝超过其历数,秦朝不及期,也在于修德罢了。”当时久旱祈祷不应,朝廷为此担忧,武祯忽然对王铉说:“您今天早点回家,恐怕会被雨阻。”王铉说:“万里无云,烈日如此,怎么会有雨?”武祯笑着说:“如果是这样,那上天就不诚了。上天何尝不诚。”不久东南方有云气,一会儿遮天蔽日,平地雨下二尺,众人都惊叹。不久任命为司天台管勾。
〔22〕子亢,寡言笑,不妄交。尝与一学生终日相对,握筹布画,目炯炯若有所营,见者莫测也。哀宗至蔡州,右丞完颜仲德荐其术。召至,屏人与语,大悦,除司天长行,赏赉甚厚。上书曰:“比者有星变于周、楚之分,彗星起于大角西,扫轸之左轴,盖除旧布新之象。”又言:“郑、楚、周三分野当赤地千里,兵凶大起,王者不可居也。”又曰:“蔡城有兵丧之兆,楚有亡国之征,三军苦战于西垣前后有日矣。城壁倾颓,内无见粮,外无应兵,君臣数尽之年也。”闻者悚然夺气,哀宗惟嗟叹良久,不以此罪。性颇倨傲,朝士以此非之。
儿子武亢,不苟言笑,不乱交朋友。曾与一个学生整天相对,手握筹码画图,目光炯炯像在谋划什么,见到的人猜不透。哀宗到蔡州,右丞完颜仲德推荐他的术数。召见他,屏退旁人交谈,非常高兴,授予司天长行,赏赐很丰厚。他上书说:“近来有星变在周、楚的分野,彗星从大角星西边出现,扫过轸宿的左轴,这是除旧布新的天象。”又说:“郑、楚、周三个分野应当赤地千里,兵祸大起,君王不可居留。”又说:“蔡城有兵丧的征兆,楚有亡国的迹象,三军苦战于西墙前后已有日子了。城墙倾颓,内无现粮,外无援兵,是君臣运数已尽之年。”听到的人惊惧丧气,哀宗只是叹息了很久,没有因此治罪。他性格颇为倨傲,朝中官员因此非议他。
〔23〕天兴二年九月,蔡州被围,亢奏曰:“十二月三日必攻城。”及期果然。末帝问曰:“解围当在何日?”对曰:“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无一人一骑矣。”帝不知其由,乃喜围解有期,日但密计粮草,使可给至其日不阙者。明年甲午正月十日,蔡州破,十三日,大元兵退。是日,亢赴水死云。
天兴二年九月,蔡州被围,武亢上奏说:“十二月三日必定攻城。”到了那天果然如此。末帝问:“解围在何日?”回答说:“明年正月十三日,城下没有一人一骑了。”皇帝不知其缘由,于是高兴解围有期,每天只秘密计算粮草,使能供应到那天不缺。次年甲午正月十日,蔡州被攻破,十三日,大元兵撤退。当天,武亢投水而死。
〔24〕李懋,不知何许人。有异术。正大间,游京兆,行省完颜合达爱其术,与俱至汴京,荐于哀宗。遣近侍密问国运否泰,言无忌避。居之繁台寺,朝士日走问之,或能道隐事及吉凶之变,人以为神。帝恶其言太泄,遣使者杀之。使者乃持酒肴入寺,懋出迎,笑曰:“是矣。”使者曰:“何谓也?”懋曰:“我数当尽今日,尚复何言。”遂索酒,痛饮就死。
李懋,不知是什么地方人。有奇异法术。正大年间,游历京兆,行省完颜合达喜爱他的法术,带他一起到汴京,推荐给哀宗。哀宗派近侍秘密询问国运吉凶,他说话毫无顾忌。让他住在繁台寺,朝中官员每天跑去问他,他有时能说出隐秘之事及吉凶变化,人们以为神。皇帝厌恶他泄密太多,派使者杀他。使者拿着酒菜进入寺中,李懋出来迎接,笑着说:“来了。”使者问:“什么意思?”李懋说:“我的命数今天该尽,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要酒,痛饮后受死。
〔25〕胡德新,河北士族也。寓居南阳,往来宛、叶间,嗜酒落魄不羁,言祸福有奇验。正大七年夏,与燕人王铉邂逅于叶县村落中。与铉初不相识,坐中谬以兵官对,胡曰:“此公在吾法中当登科甲,何以谓之兵官。”众愕然,遂以实告。二人相得甚欢,即命家人具鸡酒以待,酒酣、举大白相属曰:“君此去事业甚远,不必置问。某有所见,久不敢对人言,今欲告子。”遂邀至野田,密谓曰:“某自去年来,行宛、叶道中,见往来者十且八九有死气。今春至陈、许间,见其人亦有大半当死者。若吾目可用,则时事可知矣。”铉惊问应验迟速,曰:“不过岁月间耳,某亦不逃此厄,请密志之。”明年,大元兵由金、房入,取峭石滩渡汉,所过庐舍萧然,胡亦举家及难,其精验如此。
胡德新,河北世家大族。寄居南阳,往来于宛、叶之间,嗜酒落魄,不拘小节,预言祸福有奇异的应验。正大七年夏天,与燕人王铉在叶县村落中偶然相遇。与王铉起初不认识,座中有人错误地说他是兵官,胡德新说:“这位先生在我的法相中应当登科甲,为什么说是兵官。”众人惊讶,于是以实情相告。两人相处很愉快,就让家人准备鸡酒招待,酒酣时,举杯互相劝酒说:“您此去事业远大,不必多问。我有所见,久不敢对人说,今天想告诉您。”于是邀请到田野中,秘密说:“我从去年来,走在宛、叶道中,见往来的人十有八九有死气。今年春天到陈、许之间,见那些人也有大半应当死的。如果我的眼睛可用,那么时事可知了。”王铉惊讶地问应验的时间,回答说:“不过一年左右罢了,我也逃不开这场厄运,请秘密记住。”第二年,大元兵由金、房进入,取峭石滩渡汉水,所过之处房屋萧然,胡德新也全家遇难,他的精验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