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卢克忠 牛德昌 范承吉 王政 张奕 李瞻 刘敏行 傅 慎微 刘焕高昌福 孙德渊 赵鉴 蒲察郑留 女奚烈守愚 石抹元 张彀 赵重福 武都纥石烈德 张特立 王浩
卢克忠、牛德昌、范承吉、王政、张奕、李瞻、刘敏行、傅慎微、刘焕、高昌福、孙德渊、赵鉴、蒲察郑留、女奚烈守愚、石抹元、张彀、赵重福、武都、纥石烈德、张特立、王浩
〔2〕金自穆宗号令诸部不得称都孛堇,于是诸部始列于统属。太祖命三百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一如郡县置吏之法。太宗既有中原,申画封疆,分建守令。熙宗遣廉察之使循行四方。世宗承海陵凋壒之余,休养生息,迄于明昌、承安之间,民物滋殖,循吏迭出焉。泰和用兵,郡县多故,吏治衰矣。宣宗尚刀笔之习,严考核之法,能吏不乏,而岂弟之政罕见称述焉。金百余年吏治,始终可考,于是作《循吏传》。
金朝从穆宗开始,下令各部不得称都孛堇,于是各部才开始归入统属序列。太祖规定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完全像郡县设置官吏的办法。太宗占据中原后,重新划分疆界,分别设置守令。熙宗派遣廉察使巡视各地。世宗在海陵王造成的凋敝之后,休养生息,直到明昌、承安年间,百姓物产滋生繁衍,循吏不断出现。泰和年间用兵,郡县多事,吏治衰落了。宣宗崇尚刀笔吏的习气,严格考核之法,能吏并不缺乏,但平易和善的政绩很少被称颂。金朝一百多年的吏治,始终可以考察,因此写作《循吏传》。
〔3〕卢克忠,贵德州奉集人。高永昌据辽阳,克忠走诣金源郡王斡鲁营降,遂以撒屋出为向导。斡鲁克东京,永昌走长松岛,克忠与渤海人挞不也追获之。收国二年,授世袭谋克。其后,定燕伐宋皆与有功,除登州刺史,改刺澶州。天德间,同知保大军节度使。绥德州军卒数人道过鄜城,求宿民家,是夜有贼剽主人财而去。有司执假宿之卒,系狱榜掠诬服。克忠察其冤,独不肯署,未几果得贼,假宿之卒遂释。大定二年,除北京副留守。会民艰食,克忠下令凡民有蓄积者计留一岁,悉平其价籴之,由是无捐瘠之患。转陈州防御使,后以静难军节度使致仕,卒。
卢克忠是贵德州奉集人。高永昌占据辽阳时,克忠跑去金源郡王斡鲁的军营投降,于是以撒屋出为向导。斡鲁攻克东京,高永昌逃到长松岛,克忠与渤海人挞不也追击并抓获了他。收国二年,被授予世袭谋克。此后,平定燕地和讨伐宋朝都参与有功,被任命为登州刺史,又改任澶州刺史。天德年间,任同知保大军节度使。绥德州几个军卒路过鄜城,请求借宿在百姓家,当晚有贼偷了主人的财物逃走。官府抓住借宿的士兵,关进监狱拷打,屈打成招。克忠察觉他们冤枉,唯独不肯签署判决,很快果然抓到贼,借宿的士兵被释放。大定二年,任北京副留守。正值百姓粮食困难,克忠下令凡有积蓄的百姓计算留足一年的粮食,其余全部按平价收购,因此没有饿死人的祸患。转任陈州防御使,后来以静难军节度使退休,去世。
〔4〕牛德昌,字彦钦,蔚州定安人。父铎,辽将作大监。德昌少孤,其母教之学,有劝以就荫者,其母曰:“大监遗命不使作承奉也。”中皇统二年进士第,调矾山簿。迁万泉令。属蒲、陕荐饥,群盗充斥,州县城门昼闭。德昌到官,即日开城门纵百姓出入,榜曰:“民苦饥寒,剽掠乡聚以偷旦夕之命,甚可怜也。能自新者一不问。”贼皆感激解散,县境以安。府尹王伯龙嘉之,礼待甚厚。累官刑部、吏部侍郎,中都路都转运使,广宁、太原尹。卒,赠中奉大夫。
牛德昌,字彦钦,是蔚州定安人。父亲牛铎,曾任辽朝将作大监。德昌年幼丧父,母亲教导他学习,有人劝他凭借父荫得官,他母亲说:“他父亲遗命不让他做承奉郎。”皇统二年考中进士,调任矾山主簿。升任万泉县令。当时蒲州、陕州连年饥荒,盗贼遍地,州县城门白天都关闭。德昌到任,当天打开城门任凭百姓出入,张贴告示说:“百姓苦于饥寒,抢劫乡里以苟且活命,非常可怜。能改过自新的,一概不追究。”盗贼都感激而解散,县境得以安定。府尹王伯龙嘉奖他,礼遇很厚。多次升官至刑部、吏部侍郎,中都路都转运使,广宁、太原尹。去世,追赠中奉大夫。
〔5〕范承吉,字宠之。好学问,属辽季盗贼起,虽避地未尝废书。天庆八年中进士丙科,授秘书省校书郎,至大定府金源令。归朝为御前承应文字。天会初,迁殿中少监。四年,从攻太原,迁少府监。五年,宗翰克宋,所得金珠承吉司其出入,无毫发欺,及还,犊车载书史而已,寻迁昭文馆直学士,知绛州。
范承吉,字宠之。爱好学问,正值辽朝末年盗贼兴起,虽然避难他乡,从未停止读书。天庆八年考中进士丙科,授秘书省校书郎,官至大定府金源县令。归顺金朝后任御前承应文字。天会初年,升任殿中少监。四年,随军攻打太原,升任少府监。五年,宗翰攻克宋朝,所得金银珠宝由承吉掌管出入,没有丝毫欺瞒,等到返回时,只用牛车装载书籍史册而已。不久升任昭文馆直学士,知绛州。
〔6〕先是,军兴,民有为将士所掠而逃归者,承吉使吏遍谕,俾其自实,凡数千人,具白元帅府,许自赎为良,或贫无赀者以公厨代输。六年,改河东北路转运使。时承宋季之弊,民赋繁重失当,承吉乃为经画,立法简便,所入增十数万斛,官既足而民有余。历同知平阳尹、西京副留守,迁河东南路转运使,改同签燕京留守事、顺天军节度使,属地震坏民庐舍,有欲争先营葺者,工匠过取其直,承吉命官属董其役,先后以次,不间贫富,民赖以省费。
在此之前,战事兴起,百姓中有被将士掳掠后又逃回来的,承吉派官吏普遍告知,让他们自己申报,共有几千人,全部报告元帅府,允许他们自己赎身成为良民,有的贫穷没有钱财的,用公厨的钱代为缴纳。六年,改任河东北路转运使。当时承袭宋朝末年的弊政,百姓赋税繁重不合理,承吉于是筹划,制定简便的法规,收入增加十多万斛,官府充足而百姓有余。历任同知平阳尹、西京副留守,升任河东南路转运使,改任同签燕京留守事、顺天军节度使。正值地震毁坏百姓房屋,有人想抢先修缮,工匠多收工钱,承吉命官吏监督工程,按先后顺序,不分贫富,百姓因此节省费用。
〔7〕历镇西军节度使、行台礼部尚书、泰宁军节度使,复镇顺天。奚卒散居境内,率数千人为盗,承吉绳以法不少贷,惧而不敢犯。贞元二年,以光禄大夫致仕,卒年六十六。
历任镇西军节度使、行台礼部尚书、泰宁军节度使,再次镇守顺天。奚族士兵散居境内,率领数千人做强盗,承吉依法惩治毫不宽恕,他们害怕而不敢侵犯。贞元二年,以光禄大夫退休,去世时六十六岁。
〔8〕王政,辰州熊岳人也。其先仕渤海及辽,皆有显者。政当辽季乱,浮沈州里。高永昌据辽东,知政材略,欲用之。政度其无成,辞谢不就。永昌败,渤海人争缚永昌以为功,政独逡巡引退。吴王阇母闻而异之,言于太祖,授卢州渤海军谋克。从破白霫,下燕云。及金兵伐宋,滑州降,留政为安抚使。前此数州既降,复杀守将反为宋守,及是人以为政忧。政曰:“苟利国家,虽死何避。”宋王宗望壮之,曰:“身没王事,利及子孙,汝言是也。”政从数骑入州。是时,民多以饥为盗,坐系。政皆释之,发仓廪以赈贫乏,于是州民皆悦,不复叛。傍郡闻之,亦多降者。宋王召政至辕门,抚其背曰:“吾以汝为死矣,乃复成功耶。”慰谕者久之。
王政,是辰州熊岳人。他的祖先在渤海国和辽朝做官,都有显达的人。王政在辽朝末年动乱时,在乡里沉浮。高永昌占据辽东,知道王政的才能谋略,想任用他。王政料定他不能成功,推辞不接受。高永昌失败后,渤海人争相捆绑高永昌作为功劳,只有王政迟疑退后。吴王阇母听说后认为他与众不同,对太祖说了,授予卢州渤海军谋克。跟随攻破白霫,攻下燕云。等到金兵伐宋,滑州投降,留下王政任安抚使。此前几个州投降后,又杀了守将反叛为宋守城,因此人们为王政担忧。王政说:“如果有利于国家,即使死又有什么可逃避的。”宋王宗望赞许他,说:“为国家而死,利益延及子孙,你的话对啊。”王政带着几个骑兵进入州城。当时,百姓很多因饥饿做强盗,被关押。王政都释放了他们,打开粮仓赈济贫穷,于是州民都高兴,不再反叛。邻郡听说,也有很多人投降。宋王召王政到辕门,拍着他的背说:“我以为你死了,竟然又成功了。”安慰了很久。
〔9〕天会四年,为燕京都曲院同监。未几,除同知金胜军节度使事。改权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兼掌军资。是时,军旅始定,管库纪纲未立,掌吏皆因缘为奸。政独明会计,严局鐍,金帛山积而出纳无锱铢之失。吴王阇母戏之曰:“汝为官久矣,而贫不加富何也?”对曰:“政以杨震四知自守,安得不贫。”吴王笑曰:“前言戏之耳。”以黄金百两、银五百两及所乘马遗之。六年,授左监门将军,历安州刺史、檀州军州事、户吏房主事。天眷元年,迁保静军节度使,致仕卒,年六十六。
天会四年,任燕京都曲院同监。不久,任同知金胜军节度使事。改任权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兼掌军资。当时,军队刚刚安定,仓库管理没有规章制度,掌管官吏都趁机舞弊。只有王政明察账目,严格锁钥,金银布帛堆积如山但出入没有一丝差错。吴王阇母开玩笑说:“你做官久了,反而贫穷不加富,为什么呢?”回答说:“我以杨震‘四知’自守,怎么能不穷。”吴王笑着说:“刚才的话是开玩笑。”把黄金百两、银五百两以及所乘的马送给他。六年,授左监门将军,历任安州刺史、檀州军州事、户吏房主事。天眷元年,升任保静军节度使,退休去世,年六十六。
〔11〕张奕,字彦微,其先泽州高平人。以荫补官,仕齐为归德府通判。齐国废,齐兵之在郡者二万人谋为乱,约夜半举燎相应。奕知之,选市人丁壮授以兵,结阵扼其要巷,开小南门以示生路,乱不得作,比明亡匿略尽,擒其首恶诛之。后五日,都统完颜阿鲁补以军至归德,欲根株余党,奕以阖门保郡人无他,遂止。行台承制除同知归德尹。
张奕,字彦微,他的祖先是泽州高平人。凭借父荫补官,在齐国任归德府通判。齐国被废后,齐国在郡中的士兵二万人图谋作乱,约定半夜举火把响应。张奕得知后,挑选市井壮丁授予兵器,结阵扼守要道,打开小南门以示生路,叛乱未能发生,到天亮时逃跑躲藏几乎光了,抓获首恶处死。五天后,都统完颜阿鲁补率军到归德,想根除余党,张奕以全家担保郡人没有其他,于是停止。行台根据制命任命他为同知归德尹。
〔12〕天眷元年,以河南与宋,改同知沂州防御使事。三年,宗弼复取河南,征奕赴行省,既定汴京,授汴京副留守。历陈、秦州防御使,同知太原尹。晋宁军报夏人侵界,诏奕往征之。奕至境上,按籍各归所侵土,还奏曰:“折氏世守麟府,以抗夏人。本朝有其地遂以与夏。夏人夷折氏坟垅而戮其尸,折氏怨入骨髓而不得报也。今复使守晋宁,故激怒夏人使为鼠侵,而条上其罪,苟欲开边衅以雪私仇耳。独可徙折氏他郡,则夏人自安。”朝廷从之,遂移折氏守青州。正隆间,同知西京留守事,迁河东北路转运使。大定二年,征为户部尚书,甫视事,得疾卒。
天眷元年,金朝将河南归还宋朝,张奕改任同知沂州防御使事。三年,宗弼重新夺取河南,征召张奕到行省,平定汴京后,授汴京副留守。历任陈州、秦州防御使,同知太原尹。晋宁军报告夏人侵犯边界,诏令张奕前往征讨。张奕到边境,按照户籍各自归还所侵占的土地,回奏说:“折氏世代镇守麟府,来抵御夏人。本朝占有其地后却给了夏人。夏人夷平折氏的坟墓并戮尸,折氏恨入骨髓却不能报仇。如今又让他们镇守晋宁,所以激怒夏人使其进行骚扰,并条列上奏他们的罪状,不过是想要开启边衅以雪私仇罢了。只有将折氏调往他郡,夏人自然安定。”朝廷听从,于是调折氏镇守青州。正隆年间,同知西京留守事,升任河东北路转运使。大定二年,被征召为户部尚书,刚上任,得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