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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一百十八·列传第五十六

金史 · 目录

〔9〕兴定三年九月,福上言:“沧州东滨沧海,西连真定,北备大兵,可谓要地。乞选重臣为经略使,得便宜从事,以镇抚军民。”朝廷以福初率义兵复沧州,招集残兵,今有众万余,器甲完具,自雄一方。与益都张林、棣州张聚皆为邻境。今利津已不守,辽东道路艰阻,且其意本欲自为使,但托词耳。因而授之,使招集滨、棣之人,通辽东音问,今若不许,宋人或以大军迫胁,或以官爵招之,将贻后悔。”宣宗以为然,乃以福为本州经略使,仍令自择副使。会福有战功,迁遥授同知东平府事、权元帅右都监,经略节度如故。兴定四年,封为沧海公,以清、沧、观州,盐山、无棣、乐陵、东光、宁津、吴桥、将陵、阜城、蓚县隶焉。

兴定三年九月,王福上奏说:“沧州东边靠近大海,西边连接真定,北边防备大敌,可以说是重要之地。请求选派重臣为经略使,能够便宜行事,以镇抚军民。”朝廷认为王福当初率领义兵收复沧州,招集残兵,现在有一万多人,兵器铠甲完备,自雄一方。他与益都张林、棣州张聚都是邻境。如今利津已经失守,通往辽东的道路艰难阻隔,而且他的本意是想自己担任经略使,只是托词罢了。于是顺水推舟任命他,让他招集滨州、棣州的人,打通辽东的消息。现在如果不答应,宋人或许用大军胁迫,或者用官爵招诱他,将会留下后患。”宣宗认为说得对,于是任命王福为本州经略使,并让他自己选择副使。恰逢王福有战功,升迁为遥授同知东平府事、权元帅右都监,经略节度职务不变。兴定四年,封为沧海公,将清州、沧州、观州,盐山、无棣、乐陵、东光、宁津、吴桥、将陵、阜城、蓚县等地隶属他。

〔10〕四月,红袄贼李二太尉寇乐陵,棣州张聚来攻,福皆击却之。李二复寇盐山,经略副使张文与战,李二大败,擒其统制二人,斩首二千级,获马三十匹。七月,宋人与红袄贼入河北,福婴城固守。益都张林、棣州张聚日来攻掠,沧州危蹙,福将南奔,为众所止,遂纳款于张林。东平元帅府请讨福,乞益河南步卒七千、骑兵五百,滑、浚、卫州资助刍粮,先定赏格,以待有功。朝廷以防秋在近,河南兵不可往,东平兵少,不能独成功,待至来年春,使东平帅府与高阳公并力讨之,乃止。

四月,红袄贼李二太尉进犯乐陵,棣州张聚也来进攻,王福都击退了他们。李二又进犯盐山,经略副使张文与他交战,李二大败,擒获其统制二人,斩首两千级,缴获马三十匹。七月,宋人与红袄贼进入河北,王福环城固守。益都张林、棣州张聚天天来攻掠,沧州危急,王福准备南逃,被部众阻止,于是向张林投降。东平元帅府请求讨伐王福,请求增援河南步兵七千、骑兵五百,滑州、浚州、卫州资助粮草,先定赏格,以待有功之人。朝廷因为防秋将近,河南兵不能去,东平兵少,不能独自成功,等到来年春天,让东平帅府与高阳公合力讨伐,于是作罢。

〔11〕移剌众家奴,积战功,累官河间路招抚使,遥授开州刺史,权元帅右都监,赐姓完颜氏。兴定四年,与张甫俱封。众家奴封河间公,以献、蠡、安、深州、河间、肃宁、安平、武强、饶阳、六家庄、郎山寨隶焉。兴定末,所部州县皆不可守。元光元年,移屯信安,本张甫境内。张甫因奏:“信安本臣北境,地当冲要,乞权改为府以重之。”诏改信安为镇安府。是岁,与甫合兵,复取河间府及安、蠡、献三州,与张甫皆迁金紫光禄大夫。二年,众家奴及张甫同保镇安,各当一面,别遣总领提控孙汝楫、杨寿、提控袁德、李成分保外垣,遂全镇安。未几,众家奴奏:“镇安距迎乐堌海口二百余里,实辽东往来之冲。高阳公甫有海船在镇安西北,可募人直抵辽东,以通中外之意。若赏不重不足以使人,今拟应募者特迁忠显校尉,授八品职,仍赏宝泉五千贯。如官职已至忠显八品以上者,迁两官、升职一等,回日再迁两官、升职二等。”诏从之。

移剌众家奴,积累战功,逐渐升任河间路招抚使,遥授开州刺史,代理元帅右都监,赐姓完颜。兴定四年,与张甫一起受封。众家奴封为河间公,将献州、蠡州、安州、深州、河间、肃宁、安平、武强、饶阳、六家庄、郎山寨等地隶属他。兴定末年,他所管辖的州县都守不住了。元光元年,移军屯驻信安,信安原本是张甫的辖境。张甫因此上奏:“信安本是臣的北境,地处要冲,请求暂时改为府以加重其地位。”皇帝下诏改信安为镇安府。这一年,众家奴与张甫合兵,重新攻取了河间府及安州、蠡州、献州,与张甫都升迁为金紫光禄大夫。元光二年,众家奴与张甫共同保卫镇安,各当一面,另外派遣总领提控孙汝楫、杨寿、提控袁德、李成分守外城,于是保全了镇安。不久,众家奴上奏:“镇安距离迎乐堌海口二百多里,实际上是辽东往来的要冲。高阳公张甫有海船在镇安西北,可以招募人直接抵达辽东,以沟通内外消息。如果赏赐不重不足以使人效力,现在拟应募者特迁忠显校尉,授八品职,仍赏宝泉五千贯。如果官职已经达到忠显校尉八品以上的,升两官、升职一等,回来后再升两官、升职二等。”皇帝下诏同意。

〔12〕武仙,威州人。或曰尝为道士,时人以此呼之。贞祐二年,仙率乡兵保威州西山,附者日众,诏仙权威州刺史。兴定元年,破石海于真定,宣差招抚使惟宏请加官赏,真授威州刺史,兼真定府治中,权知真定府事。迁洺州防御使、兼同知真定府事,遥授河平军节度使。兴定四年,迁知真定府事,兼经略使,遥领中京留守,权元帅右都监。无何,封恒山公,以中山、真定府,沃、冀、威、镇宁、平定州,抱犊寨,栾城、南宫县隶焉。同时九府,财富兵强恒山最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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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是岁,归顺于大元,副史天倪治真定。仙兄贵为安国军节度使,史天祥击之,贵亦归顺于大元。仙与史天倪俱治真定且六年,积不相能,惧天倪图己,尝欲南走。宣宗闻之,诏枢密院牒招之,仙得牒大喜。正大二年,仙贼杀史天倪,复以真定来降。天元大将笑乃泬讨仙,仙走。阅月,乘夜复入真定,笑乃泬复击之,仙乃奔汴京。五年,召见,哀宗使枢密判官白华导其礼仪,复封为恒山公,置府卫州。七年,仙围上党,已而大兵至,仙遁归。未几,卫州被围,内外不通。诏平章政事合达、枢密副使蒲阿救之,徙仙兵屯胡岭关,扼金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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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八年十一月,大元兵涉襄汉,合达、蒲阿驻邓州,仙由荆子口会邓州军。天兴元年正月丁酉,合达、蒲阿败绩于三峰山,仙从四十余骑走密县,趋御寨,都尉乌林答胡土不纳,几为追骑所得。乃舍骑,步登嵩山绝顶清凉寺,谓登封兰若寨招抚使霍琢僧秀曰:“我岂敢入汴京。一旦有急,缚我献大国矣。”遂走南阳留山,收溃军得十万人,屯留山及威远寨。立官府,聚粮食,修器仗,兵势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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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月,汴京被围,哀宗以仙为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河南行省,诏与邓州行省思烈合兵入救。八月,至密县东,遇大元大将速不泬兵过之,仙即按军眉山店,报思烈曰:“阻涧结营待仙至俱进,不然败矣。”思烈急欲至汴,不听,行至京水,大兵乘之,不战而溃。仙亦令其军散走,期会留山,仙至留山,溃军至者益众。哀宗罢思烈为中京留守,诏仙曰:“思烈不知兵,向使从卿阻涧之策,岂有败哉。军务一以付卿,日夕以待,戮力一心,以图后举。”十一月,遣刑部主事乌古论忽鲁召仙,仙不欲行,乃上疏陈利害,请缓三月,生死入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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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思烈至郑州,承制授宣差总领黄掴三合五朵山一带行元帅府事、兼行六部尚书。及仙还留山,恶三合权盛,改为征行元帅,屯比阳。三合怨仙夺其权,乃归顺于大元,大将速不泬署三合守裕州。三合乃诈以书约仙取裕州,可以得志。仙信之。三合乃报大元大将,遣兵夹击,败仙于柳河,仙跳走圣朵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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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沈丘尉曹政承制召兵西山,裕州防御使李天祥不用命,政斩之以徇。仙至圣朵,谓政曰:“何故擅诛吾将?”政曰:“天祥违诏,逗遛不行,政用便宜斩之。”仙怒曰:“今日宣差来起军,明日宣差来起军,因此军卒战亡殆尽矣。自今选甚人来亦不听,且教儿郎辈山中休息。”又曰:“天祥果有罪,待我来处置,汝何人,辄敢杀之!”政曰:“参政柳河失利,不知存亡,天祥违诏,何为不杀?”仙大怒,叱左右夺政所佩银牌,令总领杨全械系之。会赦,犹囚之,及仙败,始得释,与杨全俱降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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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是时,哀宗走归德,遣翰林修撰魏璠间道召仙。行至裕州,会仙败于柳河,璠矫诏招集溃军以待仙,仙疑璠图已。二年正月,仙阅兵,选锋尚十万,璠曰:“主上旦夕西首望公,公不宜久留于此。”仙怒,几杀璠。璠及忽鲁剌还归德,仙乃奏请诛璠,哀宗不听,以璠为归德元帅府经历官。璠字邦彦,浑源人,贞祐二年进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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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仙部将董祐有战功,诏赐虎符,仙畏其逼己,久不与佩。祐憾之,乃结官奴欲杀仙,犹豫未敢发。近侍局使完颜四和有谋敢断,尝征兵邓州,圉牧使移剌呆合有异志。六四和以计诛之。祐使谓四和曰:“仙终不肯入援,祐等位卑,力不能诛,惟君为国家图之。”四和曰:“已杀呆合,复杀武仙,他日使者来,人谁肯信。”不从。仙知祐尝有此谋,使祐使河北,其后竟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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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三月,仙以圣朵军食不足,徙军邓州,仰给于邓州总帅移剌瑗。邓州仓廪亦乏,乃分军新野、顺阳、淅川就食民家。遣讲议官朱概、刘琢往襄阳,借粮于宋制置使史嵩之。琢、概持两端,畏留,乃以情告史嵩之曰:“仙兵势不复振矣。”且曰:“名为借粮,实欲纳款,待将军一诺耳。”嵩之以为实然,遣田俊持书报仙。四月,仙遣大理少卿张伯直取粮于襄阳,屯军小江口以待之。嵩之闻张伯直至大喜,谓仙送款矣,发书乃谢状也,大怒,留伯直不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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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仙自顺阳入邓州,移剌瑗畏逼,以女女仙,仙不疑,纳之,乃还顺阳。邓州粮尽,瑗终疑仙。五月,瑗举城降宋。嵩之益知仙军虚实,使孟珙率兵五千袭仙军于顺阳。是时,仙令士卒刈麦供军,未至二里许,始觉,仙率帐下百余人迎击之,孟珙不敢前。俄顷,军士稍集,有五六百人,大败珙军。珙与数百人脱走,生擒其统制、统领数十人,获马千余。至是,概、琢妄谓将纳款于嵩之之语泄矣,仙皆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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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移剌瑗本名粘合,字廷玉。世袭契丹猛安,累功邓州便宜总帅。既至襄阳,使更姓名,称归正人刘介,具将校礼谒制置使。瑗大悔恨,明年三月,疽发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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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孟珙虽败而去,仙惧宋兵复来,七月,徙淅川之石穴。是时,哀宗在蔡州,遣近侍兀颜责仙赴难,诏曰:“朕平日未尝负卿,国家危难至此,忍拥兵自恃,坐待灭亡邪?”将士闻之,相视哽咽,皆愿赴难与国同生死。仙惧众心有变,乃杀马牛,与将士三千人歃血盟誓,不负国家,众乃大喜。无何,仙复谓众曰:“蔡州道梗,吾兵食少,恐不能到。且蔡不可坚守,纵到亦无益。近遣人觇视宋金州,百姓据山为栅极险固,广袤百里,积粮约三百万石。今与汝曹共图之,可不劳而下,留老弱守此寨以为根本,然后选劲勇趋蔡,迎上西幸,未晚也。”众未及应,即令戒行李。取淅川溯流而上,山路险阻,霖雨旬日水湍悍,老幼溺死者不可胜数,粮食绝,军士亡者八九。仙计无所出,八月,乃由荆子口东还,自内乡将入圣朵寨,至峡石左右八叠秋林,闻总领杨全已降宋,留秋林十日乃迁大和。九月,至黑谷泊,进退失据,遂谋北走,行部尚书卢芝、侍郎石玠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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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芝字庭瑞,河东人,任子补官,以西安军节度使行尚书。玠字子坚,河中人,崇庆二年进士,以汝州防御使行侍郎。二人相与谋曰:“吾等知仙不恤国家久矣。谏之不从,去之未可,事至今日, 正欠蔡州一死耳。假若不得到蔡州,死于道中,犹胜死于仙也。”既去,仙始觉,追玠杀之。芝走至南阳,为土贼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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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甲午,蔡州破。粮且尽,将士大怨,皆散去。仙无所归,乃从十八人北渡河,又亡五人。五月,趋泽州,为泽之戍兵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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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张甫,赐姓完颜氏。初归顺大元。涿州刺史李瘸驴招之,兴定元年正月,甫与张进俱来降。东平行省蒙古纲承制除甫中都路经略使,进经略副使。二年,苗道润死,河北行省侯挚承制以李瘸驴权道润中都路经略使,甫与张柔为副。顷之,苗道润之众请以靖安民代道润。是时,张柔、安民实分掌道润部众,朝廷乃以瘸驴为中都东路经略使,自雄、霸以东皆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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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甫、进与永定军节度使贾仝不协,以兵相攻,夺据仝地,取仝马以遗经略使李瘸驴,瘸驴受之。朝廷怪瘸驴不能和辑州府,乃有向背,召瘸驴别与官职。召东平蒙古纲讲睦甫与贾仝。纲遣同知安武军王郁、博野令高常住往平之,辄留瘸驴不遣,因奏曰:“张甫本受瘸驴招降,情意厚善,今遣郁先与瘸驴议所以平之者然后可。况甫等不识礼义之人,瘸驴就征则皆自疑,恐生他变,故不避专擅之罪。”诏从纲奏。未几,贾仝复以兵捕甫部民,杀甫参议官邢<王毕>。甫率兵攻之,贾仝败走,遂自缢死。甫请符印以安辑部众,诏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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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无何,李瘸驴归顺大元。甫为中都东路经略使、遥授同知彰德府事、权元帅右都监。三年,张进为中都南路经略使。甫奏:“真定兵冲,乞遣重臣与恒山公武仙并力守之。”不报。及真定不守,甫复奏:“权元帅右都监柴茂保冀州水寨,孤立无援,若不益兵,非臣之所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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