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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一百十四·列传第五十二

金史 · 目录

〔1〕△白华 斜卯爱实〔合周附〕 石抹世勣

△白华、斜卯爱实(附合周传)、石抹世勣

〔2〕白华,字文举,隩州人。贞祐三年进士。初为应奉翰林文字。正大元年,累迁为枢密院经历官。二年九月,武仙以真定来归,朝廷方经理河北,宋将彭义斌乘之,遂由山东取邢、洺、磁等州。华上奏曰:“北兵有事河西,故我得少宽。今彭义斌招降河朔郡县,骎骎及于真定,宜及此大举,以除后患。”时院官不欲行,即遣华相视彰德,实挤之也,事竟不行。

白华,字文举,隩州人。贞祐三年考中进士。最初担任应奉翰林文字。正大元年,多次升迁后任枢密院经历官。正大二年九月,武仙带着真定归降金朝,朝廷正在经营河北,宋将彭义斌趁机从山东攻取了邢州、洺州、磁州等地。白华上奏说:“北方的蒙古军队正忙于河西战事,所以我们才能稍微喘息。现在彭义斌招降河朔地区的郡县,逐渐逼近真定,应该趁此机会大举进攻,以消除后患。”当时枢密院的官员不想行动,就派白华去视察彰德,实际上是排挤他,事情最终没有实行。

〔3〕三年五月,宋人掠寿州,永州桃园军失利,死者四百余人。时夏全自楚州来奔。十一月庚申,集百官议和宋。上问全所以来,华奏:“全初在盱眙,从宋帅刘卓往楚州。州人讹言刘大帅来,欲屠城中北人耳。众军怒,杀卓以城来归。全终不自安,跳走盱眙,盱眙不纳,城下索妻孥,又不从,计无所出,乃狼狈而北,止求自免,无他虑也。”华因是为上所知。全至后,盱眙、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进相继以城降。诏改楚州为平淮府,以全为金源郡王、平淮府都总管,张惠临淄郡王,义深东平郡王,成进胶西郡王。和宋议寝。四年,李全据楚州,众皆谓盱眙不可守,上不从,乃以淮南王招全,全曰:“王义深、范成进皆我部曲而受王封,何以处我。”竟不至。

正大三年五月,宋军掠夺寿州,永州的桃园军失利,死了四百多人。当时夏全从楚州来投奔金朝。十一月庚申日,金哀宗召集百官商议与宋朝议和。哀宗问夏全为什么来投奔,白华上奏说:“夏全最初在盱眙,跟随宋军主帅刘卓前往楚州。楚州人谣传刘大帅要来,要屠杀城中的北方人。众军士愤怒,杀了刘卓带着城池来归顺金朝。夏全始终内心不安,逃跑到盱眙,盱眙不接纳他,他在城下索要妻子儿女,又不被允许,走投无路,于是狼狈地向北投奔,只求自保,没有别的想法。”白华因此被哀宗了解。夏全来了之后,盱眙、楚州的王义深、张惠、范成进相继献城投降。金朝下诏改楚州为平淮府,封夏全为金源郡王、平淮府都总管,张惠为临淄郡王,王义深为东平郡王,范成进为胶西郡王。与宋议和的事情就搁置了。正大四年,李全占据楚州,大家都说盱眙守不住了,哀宗不听,用淮南王的爵位招降李全,李全说:“王义深、范成进都是我的部下,却接受了王爵,那怎么安置我呢?”最终没有来。

〔4〕是岁,庆山奴败绩于龟山。五年秋,增筑归德城,拟工数百万,宰相奏遣华往相役,华见行院温撒辛,语以民劳,朝廷爱养之意,减工三之一。温撒,李辛赐姓也。

这一年,庆山奴在龟山打了败仗。正大五年秋天,增修归德城,预计用工数百万,宰相奏请派白华去监督工程。白华见到行院温撒辛,告诉他百姓劳苦,朝廷有爱惜民力的意思,于是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工程。温撒,就是李辛赐姓后的名字。

〔5〕六年,以华权枢密院判官。上召忠孝军总领蒲察定住、经历王仲泽、户部郎中刁璧及华谕之曰:“李全据有楚州,睥睨山东,久必为患。今北事稍缓,合乘此隙令定住权监军,率所统军一千,别遣都尉司步军万人,以璧、仲泽为参谋,同往沂、海界招之,不从则以军马从事,卿等以为何如?”华对曰:“臣以为李全借大兵之势,要宋人供给馈饷,特一猾寇耳。老狐穴冢,待夜而出,何足介怀。我所虑者北方之强耳。今北方有事,未暇南图,一旦事定,必来攻矣。与我争天下者此也,全何预焉。若北方事定,全将听命不暇,设不自量,更有非望,天下之人宁不知逆顺,其肯去顺而从逆乎!为今计者,姑养士马,以备北方。使全果有不轨之谋,亦当发于北朝息兵之日,当此则我易与矣。”上沉思良久曰:“卿等且退,容我更思。”明日,遣定住还屯尉氏。

正大六年,任命白华代理枢密院判官。哀宗召见忠孝军总领蒲察定住、经历王仲泽、户部郎中刁璧和白华,对他们说:“李全占据楚州,窥视山东,时间长了必定成为祸患。现在北方蒙古的战事稍微缓和,应该趁这个空隙让蒲察定住代理监军,率领他所统辖的一千军队,另外派遣都尉司的步兵一万人,以刁璧、王仲泽为参谋,一同前往沂州、海州边界招降李全,如果不服从就以武力解决,你们认为怎么样?”白华回答说:“我认为李全不过是借助蒙古军队的声势,要挟宋朝供给粮饷,只是一个狡猾的盗寇罢了。就像老狐狸藏在坟墓里,等到夜晚才出来,不值得放在心上。我所担心的是北方的强敌。现在北方蒙古有事,没有时间南侵,一旦他们的事情平定,一定会来攻打我们。与我们争夺天下的是蒙古,李全算什么?如果北方的事情平定了,李全听命都来不及,假如他不自量力,还有非分之想,天下人难道不知道顺逆吗?他们肯离开顺从而跟从叛逆吗?为今之计,暂且休养兵马,以防备北方。如果李全真的有不轨的图谋,也应当在蒙古停战的时候发生,到那时我们容易对付。”哀宗沉思了很久说:“你们先退下,容我再想想。”第二天,派蒲察定住回驻尉氏。

〔6〕时陕西兵大势已去,留脱或栾驻庆阳以扰河朔,且有攻河中之耗,而卫州帅府与恒山公府并立,虑一旦有警,节制不一,欲合二府为一,又恐其不和,命华往经画之。初,华在院屡承面谕云:“汝为院官,不以军马责汝。汝辞辩,特以合喜、蒲阿皆武夫,一语不相入,便为龃龉,害事非细,今以汝调停之,或有乖忤,罪及汝矣。院中事当一一奏我,汝之职也。今卫州之委,亦前日调停之意。”

当时陕西的金兵大势已去,留下脱或栾驻扎在庆阳以骚扰河朔地区,并且有攻打河中的消息。而卫州帅府与恒山公府同时存在,担心一旦有警报,指挥不统一,想合并两个府为一个,又怕他们不和睦,于是命令白华前去筹划处理。当初,白华在枢密院时多次接受皇帝当面指示说:“你是枢密院官员,不用拿军马之事责备你。你善于言辞,只是因为合喜、蒲阿都是武夫,一句话不合就产生矛盾,危害不小,现在让你去调停他们,如果有违背抵触,就怪罪你了。枢密院中的事情应当一一奏报给我,这是你的职责。现在派你去卫州,也是以前调停的意思。”

〔7〕国制,凡枢密院上下所倚任者名奏事官,其目有三,一曰承受圣旨,二曰奏事,三曰省院议事,皆以一人主之。承受圣旨者,凡院官奏事,或上处分,独召奏事官付之,多至一二百言,或直传上旨,辞多者即与近侍局官批写。奏事者,谓事有区处当取奏裁者殿奏,其奏每嫌辞费,必欲言简而意明,退而奉行,即立文字,谓之检目。省院官殿上议事则默记之,议定归院,亦立检目呈覆。有疑则复禀,无则付掾史施行。其赴省议者,议既定,留奏事官与省左右司官同立奏草,圆覆诸相无异同,则右司奏上。此三者之外又有难者,曰备顾问,如军马粮草器械、军帅部曲名数、与夫屯驻地里厄塞远近之类,凡省院一切事务,顾问之际一不能应,辄以不用心被谴,其职为甚难,故以华处之。

金朝的制度,枢密院上下所倚重信任的人叫奏事官,其职责有三种:一是承受圣旨,二是奏事,三是省院议事,都由一个人主持。承受圣旨,是指院官奏事时,或者皇帝有指示,单独召见奏事官交付给他,多时达到一二百字,或者直接传达皇帝旨意,内容多的就和近侍局官一起批写。奏事,是指事情有处置方案需要请示皇帝裁决的,在殿上面奏。奏事时常常嫌言辞繁琐,一定要言简意赅,退朝后奉行,就写成文字,叫做检目。省院官员在殿上议事则默记下来,议定后回院,也写成检目呈报。有疑问就再禀报,没有疑问就交给属吏施行。那些到尚书省议事的,议定后,留下奏事官与尚书省左右司官一起起草奏章,反复核对各位宰相没有异议,就由右司奏上。这三种之外还有更难的,叫做备顾问,比如军马粮草器械、军帅部队人数、以及屯驻地点险要远近之类,凡是尚书省和枢密院的一切事务,顾问的时候如果有一项不能回答,就因不用心而受到谴责,这个职位非常难,所以让白华担任。

〔8〕五月,以丞相赛不行尚书省事于关中,蒲阿率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驻邠州,且令审观北势。如是两月,上谓白华曰:“汝往邠州六日可往复否?”华自量日可驰三百,应之曰:“可。”上令密谕蒲阿才候春首,当事庆阳。华如期而还。上一日顾谓华言:“我见汝从来凡语及征进,必有难色,今此一举特锐于平时,何也?”华曰:“向日用兵,以南征及讨李全之事梗之,不能专意北方,故以北向为难。今日异于平时,况事至于此,不得不一举。大军入界已三百余里,若纵之令下秦川则何以救,终当一战摧之。与其战于近里之平川,不若战于近边之险隘。”上亦以为然。

五月,让丞相赛不行尚书省事在关中,蒲阿率领完颜陈和尚的忠孝军一千人驻扎在邠州,并且命令他仔细观察北方蒙古的形势。这样过了两个月,哀宗对白华说:“你去邠州,六天能往返吗?”白华自己估计每天可以骑马跑三百里,回答说:“可以。”哀宗命令他秘密告诉蒲阿,等到春天开始时,应当进攻庆阳。白华按照约定的时间返回。有一天,哀宗看着白华说:“我见你从来一谈到出征,必定有为难的表情,这次却特别果断,比平时积极,为什么?”白华说:“以前用兵,因为南征和讨伐李全的事情干扰,不能专心对付北方,所以认为向北进军困难。今天与平时不同,况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发动一次进攻。蒙古大军进入国境已经三百多里,如果放任他们攻下秦川,那怎么挽救?终究要打一仗摧垮他们。与其在内地的平川作战,不如在靠近边界的险要地方作战。”哀宗也认为说得对。

〔9〕七年正月,庆阳围解,大军还。白华上奏:“凡今之计,兵食为急。除密院已定忠孝军及马军都尉司步军足为一战之资,此外应河南府州亦须签拣防城军,秋聚春放,依古务农讲武之义,各令防本州府城,以今见在九十七万,无致他日为资敌之用。”五月,华真授枢密判官,上遣近侍局副使七斤传旨云:“朕用汝为院官,非责汝将兵对垒,第欲汝立军中纲纪、发遣文移、和睦将帅、究察非违,至于军伍之阅习、器仗之修整,皆汝所职。其悉力国家,以称朕意。”

正大七年正月,庆阳的围困解除,蒙古大军撤退。白华上奏说:“为今之计,军队和粮食是当务之急。除了枢密院已经确定的忠孝军和马军都尉司步兵足以作为一战之资外,其余河南府州也应该征选防城军,秋天集中春天解散,依照古代务农讲武的原则,各自防守本州府城。以现在现有的九十七万人,不要让他们将来成为敌人的资源。”五月,白华正式被任命为枢密判官,哀宗派近侍局副使七斤传达旨意说:“朕用你做枢密院官员,不是要求你带兵作战,只是要你建立军队中的纲纪、发送文书、调和睦将帅、调查不法行为,至于军队的操练、武器的修整,都是你的职责。你要尽力为国家,以符合朕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