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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一百十三·列传第五十一

金史 · 目录

〔1〕△完颜赛不 白撒〔一名承裔〕 赤盏合喜

完颜赛不、白撒(又名承裔)、赤盏合喜三人。

〔2〕完颜赛不,始祖弟保活里之后也。状貌魁伟,沉厚有大略。初补亲卫军,章宗时,选充护卫。明昌元年八月,由宿直将军为宁化州刺史。未几,迁武卫军副都指挥使。泰和二年,转胡里改路节度使。四年,升武卫军都指挥使,寻为殿前左副都点检。及平章仆散揆伐宋,为右翼都统。六年六月,宋将皇甫斌遣率步骑数万由确山、褒信分路侵蔡,闻郭倬、李爽之败,阻溱水不敢进。于是,揆遣赛不及副统尚厩局使蒲鲜万奴、深州刺史完颜达吉不等以骑七千往击之。会溱水涨,宋兵扼桥以拒,赛不等谋潜师夜出,达吉不以骑涉水出其右,万奴等出其左。赛不度其军毕渡,乃率副统阿鲁带以精兵直趋桥,宋兵不能遏,比明大溃。万奴以兵断真阳路,诸军追击至陈泽,斩首二万级,获战马杂畜千余。兵还,进爵一级,赐金币甚厚。

完颜赛不,是金朝始祖的弟弟保活里的后代。他身材魁梧,性格沉稳忠厚,有远大的谋略。最初补选为亲卫军,金章宗时被选为护卫。明昌元年八月,从宿直将军升任宁化州刺史。不久,升为武卫军副都指挥使。泰和二年,调任胡里改路节度使。四年,升为武卫军都指挥使,不久担任殿前左副都点检。等到平章政事仆散揆征讨宋朝时,他担任右翼都统。泰和六年六月,宋将皇甫斌派遣数万步兵骑兵由确山、褒信分路侵犯蔡州,听说郭倬、李爽战败,就停留在溱水边不敢前进。于是,仆散揆派赛不以及副统尚厩局使蒲鲜万奴、深州刺史完颜达吉不等率领七千骑兵前往攻击。恰逢溱水上涨,宋军扼守桥头抵抗,赛不等计划秘密从夜间出兵,达吉不率领骑兵涉水从宋军右侧进攻,万奴等从左侧进攻。赛不估计部队全部渡河后,就率领副统阿鲁带带着精兵直扑桥头,宋军无法抵挡,到天亮时大败。万奴派兵切断真阳路,各军追击到陈泽,斩首两万级,缴获战马和各种牲畜一千多。部队返回后,进爵一级,赏赐大量金币。

〔3〕贞祐初,拜同签枢密院事。三年,迁知临洮府事,兼陕西路副统军。上召见谕曰:“卿向在西京,尽心为国,及治华州,亦尝宣力,今始及三品。特升授汝此职者,以陕西安抚副使乌古论兖州不遵安抚使达吉不节制,多致败事。今已责罚兖州,命卿副之。宜益务尽心,其或不然,复当别议行之。”八月,知凤翔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管,俄为元帅右都监。四年四月,调兵拔宋木陡关。五月,夏人于来羌城界河修折桥,以兵守护,赛不遣兵焚之。八月,夏人寇结耶觜川,遣兵击走之,寻又破其众于车儿堡。

贞祐初年,拜为同签枢密院事。贞祐三年,升任知临洮府事,兼陕西路副统军。皇帝召见并对他说:“你从前在西京,尽心为国,后来治理华州,也曾出力,现在才到三品官。特地升授你这个职务,是因为陕西安抚副使乌古论兖州不遵守安抚使达吉不的节制,多次导致失败。现在已经责罚了兖州,任命你为辅佐他。你应该更加尽心,如果不是这样,再另行商议处置。”八月,任知凤翔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管,不久任元帅右都监。四年四月,调兵攻取宋朝的木陡关。五月,西夏人在来羌城界河修建折桥,派兵守护,赛不派兵烧毁了它。八月,西夏人侵犯结耶觜川,赛不派兵击退他们,不久又在车儿堡击败其部众。

〔4〕兴定元年二月,转签枢密院事。时上以宋岁币不至,且复侵盗,诏赛不讨之。四月,与宋人战于信阳,斩首八千,生擒统制周光,获马数千、牛羊五百。又遇宋人于陇山、七里山等处,前后六战,斩获甚众。寻遣兵渡淮,略中渡店,拔光山、罗山、定城等县,破光州两关,斩首万余,获马牛及布,分给将士。诏赐玉兔鹘一、内府重币十端。

兴定元年二月,调任签枢密院事。当时皇帝因为宋朝的岁币不按时送到,并且又侵犯掠夺,下诏命令赛不讨伐宋朝。四月,在信阳与宋军交战,斩首八千,活捉统制周光,缴获马数千匹、牛羊五百头。又在陇山、七里山等地遭遇宋军,前后六次战斗,斩杀和俘虏很多。不久派兵渡过淮河,攻掠中渡店,攻取光山、罗山、定城等县,攻破光州的两座关隘,斩首一万多,缴获马牛和布匹,分给将士。皇帝下诏赐予玉兔鹘一个、内府重币十端。

〔5〕七月,上章言:“京都天下之根本,其城池宜极高深,今外城虽坚,然周六十余里,仓猝有警难于拒守。窃见城中有子城故基,宜于农隙筑而新之,为国家久长之利。及凡河南、陕西州府,皆乞量修。”从之。

七月,赛不上奏章说:“京城是天下的根本,城墙和护城河应该极高极深。现在外城虽然坚固,但周长六十多里,仓促间有警报难以防守。我看见城中有子城的旧基,应该在农闲时修筑更新,这是国家长远的利益。至于河南、陕西的各州府,也都请求酌情修建。”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6〕二年正月,破宋人于铁山及上石店、唐县。四月,进兼西南等路招讨使、西安军节度使、陕州管内观察使。奉诏攻枣阳,宋出兵三万拒战,稍诱击之,宋兵败走城,薄诸濠,杀及溺死者三千余人,遂进兵围之。宋骑兵千、步卒万来援,逆战复大败之。七月,迁行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武宁军节度使。三年二月,夺宋白石关,杀其守者千余人,获铠仗千计。三月,破宋兵于七口仓,又夺宋小鹘仓,获粮九千石、兵仗三十余万。是月,复败宋兵三千于石鹘崖。

二年正月,在铁山以及上石店、唐县击败宋军。四月,升兼西南等路招讨使、西安军节度使、陕州管内观察使。奉命攻打枣阳,宋军出动三万人迎战,赛不稍作引诱然后攻击,宋军败退入城,逼近护城河,被杀死和淹死的有三千多人,于是进兵包围枣阳。宋军一千骑兵、一万步兵前来救援,赛不迎战又大败他们。七月,升任行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武宁军节度使。三年二月,夺取宋军的白石关,杀死守关士兵一千多人,缴获铠甲兵器上千件。三月,在七口仓击败宋军,又夺取宋军的小鹘仓,获得粮食九千石、兵器三十多万件。同月,又在石鹘崖击败三千宋军。

〔7〕四年三月,奉诏出兵河北招降,晋安权府事皇甫珪、正平县令席永坚率五千余人来归,得粮万石。时河北所在义军官民坚守堡寨,力战破敌者众。赛不上章言:“此类忠赤可嘉,若不旌酬无以激人心。乞朝廷量加官赏,万一敌兵复来,将争先效用矣。”上览奏,召枢密官曰:“朕与卿等亦尝有此议,以不见彼中事势,故一听帅臣规画。今观此奏,甚称朕意,其令有司迁赏之。”是年四月,迁枢密副使。

四年三月,奉诏出兵到河北招降,晋安代理府事皇甫珪、正平县令席永坚率领五千多人前来归附,获得粮食一万石。当时河北各地的义军官民坚守堡寨,力战破敌的很多。赛不上奏章说:“这些人忠诚赤诚值得嘉奖,如果不加以表彰酬赏,就无法激励人心。请求朝廷酌情给予官职和赏赐,万一敌兵再来,他们将会争先效力。”皇帝看了奏章,召见枢密官说:“朕与你们也曾有过这个议论,但因为不了解那里的情况,所以完全听从帅臣的规划。现在看了这个奏章,很合朕意,命令有关部门升迁赏赐他们。”同年四月,升任枢密副使。

〔8〕五年五月,奉诏引兵救河东,战屡捷,复晋安、平阳二城。监察御史言其不能检束士众,纵之虏略,请正其罪。上以有功,诏勿问。元光二年五月,复河中。六月,诏谕宰臣曰:“枢密副使赛不本皇族,先世偶然脱遗。朕重其旧人,且久劳王家,已命睦亲府附于属籍矣。卿等宜知之。”正大元年五月,拜平章政事。未几,转尚书右丞相。雅与参知政事李蹊相得,及蹊以公罪出尹京洛,赛不数荐蹊,比唐魏徵,以故蹊得复相。三年,宣宗庙成,将禘祭,议配享功臣,论者纷纭。赛不为大礼使,因言:“丞相福兴死王事,七斤谨守河南以迎大驾,功宜配享。”议遂定。

五年五月,奉诏率兵救援河东,战斗多次获胜,收复了晋安、平阳两座城。监察御史弹劾他不能约束部下,放纵士兵掠夺,请求治他的罪。皇帝因为他有功,下诏不过问。元光二年五月,收复河中。六月,皇帝下诏对宰相说:“枢密副使赛不本来是皇族,祖先偶然从宗室中脱离。朕看重他是老臣,而且长期为王家操劳,已经命令睦亲府将他编入宗室属籍。你们应该知道。”正大元年五月,拜为平章政事。不久,转任尚书右丞相。他向来与参知政事李蹊关系融洽,等到李蹊因公事犯罪被贬出京城任河南府尹时,赛不多次推荐李蹊,把他比作唐朝的魏徵,因此李蹊得以重新担任宰相。三年,宣宗庙建成,将要举行禘祭,商议配享的功臣,议论纷纷。赛不担任大礼使,因此说:“丞相福兴死于王事,七斤谨守河南迎接皇帝车驾,他们的功劳应当配享。”议论于是确定。

〔9〕四年,吏部郎中杨居仁上封事,言宰相宜择人,上语大臣曰:“相府非其人,御史谏官当言,彼吏曹,何与于此。”尚书左丞颜盏世鲁素嫉居仁,亦以为僭,赛不徐进曰:“天下有道,庶人犹得献言,况在郎官。陛下有宽弘之德,故不应言者犹言。使其言可用则行之,不可用不必示臣下也。”上是之。居仁字行之,大兴人。泰和三年进士。天兴末时北渡,举家投黄河死。

四年,吏部郎中杨居仁上密封奏章,说宰相应该选择合适的人,皇帝对大臣说:“宰相府不合适的人,御史和谏官应该进言,吏部郎中,与此有什么相干?”尚书左丞颜盏世鲁一向嫉妒杨居仁,也认为他越权,赛不慢慢地说:“天下有道,平民百姓还可以献言,何况是郎官。陛下有宽宏的德行,所以不应该说话的人还是说了。如果他的话可用就施行,不可用也不必让臣下知道。”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杨居仁字行之,大兴人。泰和三年进士。天兴末年向北渡河,全家投黄河而死。

〔10〕五年,行尚书省于京兆,谓都事商衡曰:“古来宰相必用文人,以其知为相之道。赛不何所知,使居此位,吾恐他日史官书之,某时以某为相而国乃亡。”即促衡草表乞致仕。平章政事侯挚朴直无蕴藉,朝廷鄙之,天兴元年兵事急,自致仕起为大司农,未几复致仕,徐州行尚书省无敢行者,复拜挚平章政事。都堂会议,挚以国势不支,因论数事,曰:“只是更无擘划。”白撒怒曰:“平章出此言,国家何望耶!”意在置之不测。赛不顾谓白撒曰:“侯相言甚当。”白撒遂含愤而罢。

五年,赛不在京兆府设置行尚书省,对都事商衡说:“自古以来宰相一定用文人,因为他们懂得做宰相的道理。我赛不有什么知识,让我担任这个职位,我恐怕将来史官会记载,某时以某人为宰相而国家灭亡。”于是催促商衡起草表章请求退休。平章政事侯挚朴实直率没有含蓄,朝廷看不起他,天兴元年军情紧急,他从退休状态下起用为大司农,不久又退休,徐州行尚书省没有人敢去任职,于是又拜侯挚为平章政事。在都堂会议上,侯挚认为国家形势无法支撑,因此议论了几件事,说:“只是再也没有办法了。”白撒发怒说:“平章说出这样的话,国家还有什么指望!”意思是要置他于死地。赛不回头对白撒说:“侯相的话很对。”白撒于是含愤而罢。

〔11〕时大元兵薄汴,白撒策后日讲和或出质,必首相当行,力请赛不领省事,拜为左丞相,寻复致仕。是年冬,哀宗迁归德,起复为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封寿国公,扈从以行。河北兵溃,从至归德,又请致仕。二年七月,复诏行尚书省事于徐州。既至,以州乏粮,遣郎中王万庆会徐、宿、灵璧兵取源州,令元帅郭恩统之。九月,恩至源州城下,败绩而还。再命卓翼攻丰县,破之。初,郭恩以败为耻,托疾不行,乃密与河北诸叛将郭野驴辈谋归国用安,执元帅商瑀父子、元帅左都监纥石烈善住,并杀之。又逐都尉斡转留奴、泥庞古桓端、蒲察世谋、元帅右都监李居仁、员外郎常忠。自是,防城与守门者皆河北义军,出入自恣。赛不先病疽,久不视事,重为贼党所制,束手听命而已。

当时大元军队逼近汴京,白撒预测日后讲和或送人质,一定需要宰相出行,极力请求让赛不主持尚书省事务,拜为左丞相,不久又退休。这年冬天,金哀宗迁往归德,起复赛不为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封寿国公,随行护驾。河北军队溃败,跟随到归德,又请求退休。二年七月,再次下诏在徐州行尚书省事。到任后,因为徐州缺乏粮食,派遣郎中王万庆会合徐州、宿州、灵璧的军队攻取源州,命令元帅郭恩统领。九月,郭恩到达源州城下,战败而回。又命令卓翼攻打丰县,攻破了。起初,郭恩以战败为耻,假托有病不出发,于是秘密与河北叛将郭野驴等人谋划归附国用安,逮捕了元帅商瑀父子、元帅左都监纥石烈善住,并杀了他们。又驱逐了都尉斡转留奴、泥庞古桓端、蒲察世谋、元帅右都监李居仁、员外郎常忠。从此,防守城池和看守城门的人都是河北义军,他们出入自由,放肆妄为。赛不先前患有痈疽,长期不处理政务,又被叛党控制,只能束手听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