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金史 · 卷一百一·列传第三十九

金史 · 目录

〔26〕自兵兴以来,亟用官爵为赏,程陈僧败官军于龛谷,遣伪统制董九招西关堡都统王狗儿,狗儿立杀之。诏除通远军节度使,加荣禄大夫,赐姓完颜氏。英言:“名器不可以假人,上恩以难得为贵。比来醲于用赏,实骇闻听。帑藏不足,惟恃爵命,今又轻之,何以使人?伏见兰州西关堡守将王狗儿向以微劳,既蒙甄录,顷者坚守关城,诱杀贼使,论其忠节,诚有可嘉。若官之五品,命以一州,亦无负矣。急于劝奖,遂擢节钺,加阶二品,赐以国姓,若取兰州,又将何以待之?陕西名将项背相望,曹记僧、包长寿、东永昌、徒单丑儿、郭禄大皆其著者。狗儿藐然贱卒,一朝处众人之右,为统领之官,恐众望不厌,难得其死力。”宣宗以英奏示宰臣。宰臣奏:“狗儿奋发如此,赏以异恩,殆不为过。”上然其言。

自从战事兴起以来,频繁用官爵作为赏赐,程陈僧在龛谷打败官军,派伪统制董九招降西关堡都统王狗儿,狗儿立即杀了他。下诏授任王狗儿为通远军节度使,加荣禄大夫,赐姓完颜氏。李英说:“名位爵禄不能轻易给人,君主的恩典以难得为贵。近来赏赐太滥,实在骇人听闻。国库不足,只能依靠爵位,现在又轻贱它,凭什么驱使别人?臣见兰州西关堡守将王狗儿以前因微功,已经蒙受收录,近来坚守关城,诱杀贼使,论其忠节,确实可嘉。如果给他五品官,任命一个州,也足够了。急于劝赏,就提拔为节度使,加阶二品,赐以国姓,如果攻取兰州,又将如何对待他?陕西名将接连不断,曹记僧、包长寿、东永昌、徒单丑儿、郭禄大都是其中显著的。狗儿是渺小的贱卒,一朝位居众人之上,成为统领之官,恐怕众望不服,难以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宣宗把李英的奏章给宰臣看。宰臣上奏说:“狗儿如此奋发,以特殊恩典赏赐,大概不算过分。”皇上同意他们的说法。

〔27〕中都久围,丞相承晖遣人以矾写奏告急。诏元帅左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古论庆寿将兵,英收河间清、沧义军自清州督粮运救中都。英至大名,得兵数万,驭众素无纪律。贞祐三年三月十六日,英被酒,与大元兵遇于霸州北,大败,尽失所运粮。英死,士卒歼焉。庆寿、永锡军闻之,皆溃归。五月,中都不守,宣宗犹加恩,赠通奉大夫,谥刚贞,官护葬事,录用其子云。

中都长期被围,丞相承晖派人用矾水写奏章告急。下诏令元帅左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古论庆寿率兵,李英收集河间清、沧的义军,从清州督运粮草救援中都。李英到达大名,得到兵数万人,但统率众兵一向没有纪律。贞祐三年三月十六日,李英喝醉了酒,与大元兵在霸州北相遇,大败,所运粮草全部丢失。李英战死,士卒全部被歼。庆寿、永锡的军队听说后,都溃散而归。五月,中都失守,宣宗仍然加恩,追赠通奉大夫,谥号刚贞,官办丧事,录用他的儿子。

〔28〕孛术鲁德裕,本名蒲剌都,隆安路猛安人。补枢密院尚书省令史,右三部检法、监察御史,迁少府监丞。明昌末,修北边壕堑,立堡塞,以劳进官三阶,授大理正。丁母忧,起复广宁治中,历顺州、滨州刺史。坐前在顺州市物亏直,遇赦,改刺沈州,累官北京路按察使、太子詹事、元帅左都监,迁左监军兼监潢府路兵马都总管。坐士马物故多,及都统按带私率官兵救护家属,德裕蔽之,御史劾奏逮狱。遇赦,谪宁海州刺史,稍迁泗州防御使、武胜军节度使。贞祐二年,改知临洮府事,兼陕西路副统军。召为御史中丞,拜参知政事兼签枢密院事,行省大名。诏发河北兵救中都。凡真定、中山、保、涿等兵,元帅左监军永锡将之,大名、河间、清、沧、观、霸、河南等兵,德裕将之,并护清、沧粮运。德裕不时发。及李英至霸州兵败,粮尽亡失,坐弛慢兵期,责授沂州防御使,寻知益都府事。兴定元年二月,卒。

孛术鲁德裕,本名蒲剌都,隆安路猛安人。补任枢密院尚书省令史,右三部检法、监察御史,升少府监丞。明昌末年,修筑北边壕沟,建立堡寨,因功升官三阶,授大理正。母亲去世守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为广宁治中,历任顺州、滨州刺史。因先前在顺州购买物资压价,遇赦,改任沈州刺史,累官至北京路按察使、太子詹事、元帅左都监,升左监军兼监潢府路兵马都总管。因士卒马匹死亡多,以及都统按带私自率官兵救护家属,德裕包庇他,御史弹劾奏报,被捕入狱。遇赦,贬为宁海州刺史,逐渐升为泗州防御使、武胜军节度使。贞祐二年,改任知临洮府事,兼陕西路副统军。召为御史中丞,拜参知政事兼签枢密院事,行省大名。下诏征发河北兵救援中都。凡真定、中山、保、涿等兵,由元帅左监军永锡率领;大名、河间、清、沧、观、霸、河南等兵,由德裕率领,并护卫清、沧的粮运。德裕没有按时出发。等到李英到霸州兵败,粮草全部丢失,德裕因延误军期,被责降为沂州防御使,不久任知益都府事。兴定元年二月,去世。

〔29〕乌古论庆寿,河北西路猛安人,由知把书画充奉御,除近侍局直长,再转本局使。御边有劳,进一阶,赐金带。泰和四年,迁本局提点。是时,议开通州漕河,诏庆寿按视。漕河成,赐银一百五十两、重币十端。

乌古论庆寿,河北西路猛安人,由知把书画(管理书画的官职)充任奉御,授近侍局直长,再转任本局使。守边有功,升一阶,赐金带。泰和四年,升任本局提点。这时,商议开通州漕河,下诏庆寿视察。漕河修成,赐银一百五十两、重币十端。

〔30〕泰和六年,伐宋,从右副元帅完颜匡出唐邓,为先锋都统,赐御弓二。以骑兵八千攻下枣阳。顷之,完颜匡军次白虎粒,遣都统完颜按带取随州,遣庆寿以兵五千扼赤岸,断襄汉路。行与宋兵遇,斩首五百级,宋随州将雷太尉遁去,遂克随州。于是宋邓城、樊城戍兵皆溃,遂与大军渡汉江,围襄阳。元帅匡表荐庆寿谋略出众。上嘉之,进一官,迁拱卫直都指挥使,提点如故。

泰和六年,征伐宋朝,庆寿跟随右副元帅完颜匡从唐州、邓州出兵,担任先锋都统,赐御弓二张。率骑兵八千攻下枣阳。不久,完颜匡的军队驻扎在白虎粒,派都统完颜按带攻取随州,派庆寿率兵五千扼守赤岸,切断襄汉路。行进中与宋兵相遇,斩首五百级,宋随州将领雷太尉逃走,于是攻克随州。于是宋军在邓城、樊城的守兵都溃散,于是与大部队渡汉江,围攻襄阳。元帅完颜匡上表推荐庆寿谋略出众。皇上嘉奖,升一官,迁任拱卫直都指挥使,仍兼提点。

〔31〕初,庆寿上书云:“汝州襄城县去汝州远于许州两舍,请割隶许州便。”尚书省议:“汝州南有鸦路旧屯四千,其三千在襄城,今割襄隶许州,道里近便,仍食用解盐,其屯军三千,依旧汝州总押。”从之。八年,罢兵,迁两阶,赐银二百五十两、重币十端。有疾,赐御药。卫绍王即位,改左副点检、近侍局如故。未几,坐与黄门李新喜题品诸王,免死除名。久之,起为保安州刺史,历同知延安府,西北、西南招讨副使,棣州防御使,兴平军节度使。

当初,庆寿上书说:“汝州襄城县距离汝州比距离许州远两舍(三十里一舍),请求划归许州管理方便。”尚书省商议:“汝州南有鸦路旧屯兵四千,其中三千在襄城,现在割襄城隶属许州,路程近便,仍食用解盐,那三千屯军,依旧由汝州总领。”皇上同意。泰和八年,停战,升两阶,赐银二百五十两、重币十端。有病,赐御药。卫绍王即位,改任左副点检,仍兼近侍局。不久,因与宦官李新喜品评诸王,被免死除名。很久以后,起用为保安州刺史,历任同知延安府,西北、西南招讨副使,棣州防御使,兴平军节度使。

〔32〕贞祐二年,迁元帅右都监,以保全平州功进官五阶,赐金吐鹘、重币十端。顷之,宣宗迁汴,改右副点检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阅月,知大兴府事。未行,改左副点检兼亲军副都指挥。数月,知彰德府事。三年,中都危急,改元帅左都监,将大名兵万八千、西南路步骑万一千、河北兵一万救中都。次霸州北,兵溃。顷之,中都不守,改大名府权宣抚使。未几,知河中府,权河东南路宣抚副使。四年,迁元帅左监军兼陕西统军使。驻兵延安,败夏人于安塞堡。战于鄜州之仓曲谷,有功。

贞祐二年,升任元帅右都监,因保全平州的功劳进官五阶,赐金吐鹘、重币十端。不久,宣宗迁汴,改任右副点检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过了一个月,知大兴府事。未赴任,改任左副点检兼亲军副都指挥。几个月后,知彰德府事。贞祐三年,中都危急,改任元帅左都监,率领大名兵一万八千、西南路步骑一万一千、河北兵一万救援中都。驻扎在霸州北,军队溃散。不久,中都失守,改任大名府权宣抚使。不久,知河中府,权河东南路宣抚副使。贞祐四年,升任元帅左监军兼陕西统军使。驻兵延安,在安塞堡击败夏人。在鄜州仓曲谷作战,有功。

〔33〕兴定元年,与签枢密院事完颜赛不经略伐宋,败宋兵于泥河湾石壕村,斩首三千级,获马四百匹、牛三百头,器械称是。复破宋兵七千于樊城县。既而,以军士多被伤,奏不以实,诏有司鞫问,已而释之。历镇南集庆军节度使,卒。

兴定元年,与签枢密院事完颜赛不经营谋划伐宋,在泥河湾石壕村打败宋兵,斩首三千级,获马四百匹、牛三百头,器械相当。又在樊城县击败宋兵七千。后来,因军中士兵多受伤,奏报不实,下诏有司审问,不久释放。历任镇南、集庆军节度使,去世。

〔34〕赞曰:承晖守中都期年,相为存亡,临终就义,古人所难也。大抵宣宗既迁,则中都必不能守,中都不守,则土崩之势决矣。仆散端、耿端义似忠而实愚,抹捻尽忠委中都,庸何议焉。高琪忌承晖成功,孛术鲁德裕缓师期,奸人之党,于是何诛。李英被酒败军,虽死不能赎也。乌古论庆寿无罚,贞祐之刑政,从可知矣。

史臣评论说:承晖守卫中都一年,与都城共存亡,临终就义,是古人所难做到的。大体上宣宗既然迁都,那么中都一定不能守住,中都不守,那么土崩瓦解的形势就确定了。仆散端、耿端义看似忠诚而实际上愚昧,抹捻尽忠抛弃中都,还有什么可说的。高琪忌妒承晖成功,孛术鲁德裕延误军期,奸人之党,还有什么可责罚的。李英醉酒败军,虽死也不能赎罪。乌古论庆寿没有受到惩罚,贞祐年间的刑法政令,由此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