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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一百·列传第三十八

金史 · 目录

〔1〕△孟铸 宗端修 完颜闾山 路铎 完颜伯嘉 术虎筠寿 张炜 高竑 李复亨

孟铸、宗端修、完颜闾山、路铎、完颜伯嘉、术虎筠寿、张炜、高竑、李复亨。

〔2〕孟铸,大定末,补尚书省令史。明昌元年,御史台奏荐户部员外郎李献可、完颜扫合、太府丞徒单绎、宫籍监丞张庸、右警巡使衮、礼部主事蒲察振寿、户部主事郭蜕、应奉翰林文字移刺益、中都盐铁判官赵暠、尚书省令史刘昂及铸十一人皆刚正可用。诏除献可右司谏,扫合磁州刺史,绎秘书丞,庸中都右警巡使,衮彰国军节度副使,振寿治书侍御史,蜕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益翰林修撰,皓都水丞,昂户部主事,铸刑部主事。累迁中都路按察副使、南京副留守、河平军节度使。

孟铸,在金世宗大定末年,补任尚书省令史。金章宗明昌元年,御史台上奏推荐户部员外郎李献可、完颜扫合、太府丞徒单绎、宫籍监丞张庸、右警巡使衮、礼部主事蒲察振寿、户部主事郭蜕、应奉翰林文字移刺益、中都盐铁判官赵暠、尚书省令史刘昂以及孟铸等十一人,说他们全都刚正不阿,可以重用。皇帝下诏任命李献可为右司谏,完颜扫合为磁州刺史,徒单绎为秘书丞,张庸为中都右警巡使,衮为彰国军节度副使,蒲察振寿为治书侍御史,郭蜕为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移刺益为翰林修撰,赵暠为都水丞,刘昂为户部主事,孟铸为刑部主事。之后孟铸逐步升迁,担任过中都路按察副使、南京副留守、河平军节度使。

〔3〕泰和四年,入为御史中丞,召见于香阁。上谓铸曰:“朕自知卿,非因人荐举也。御史责任甚重,往者台官乃推求细故,弹劾小官,至于巨室重事,则畏徇不言。其勤乃职,无废朕命。”是岁,自春至夏,诸郡少雨。铸奏:“今岁愆阳,已近五月,比至得雨,恐失播种之期,可依种麻菜法,择地形稍下处拨畦种谷,穿土作井,随宜灌溉。”上从其言,区种法自此始。

泰和四年,孟铸入朝担任御史中丞,皇帝在香阁召见他。皇上对孟铸说:“朕自己了解你,并不是因为别人推荐。御史的责任非常重大,以前的御史台官员往往只追究小事,弹劾小官,遇到豪门大户或重大事情,却畏惧迎合不敢说话。你要勤勉于你的职责,不要辜负朕的任命。”这一年,从春天到夏天,各郡都缺少雨水。孟铸上奏说:“今年节气失调,已经快到五月了,等到下雨,恐怕会错过播种的时机。可以按照种麻菜的方法,选择地势稍低的地方,开沟作畦种谷,挖井取水,根据情况灌溉。”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区种法从此开始实行。

〔4〕无何,奏弹知大兴府事纥石烈执中过恶,其文略曰:“京师百郡之首,四方取则。知府执中贪残专恣,不奉法令,自奉圣州罪解以后,怙罪不悛,蒙朝廷恩贷,转生跋扈。雄州诈夺人马,平州冒支己俸,无故破魏廷硕家,发其冢墓。拜表以调鹰不赴,祈雨聚妓戏嬉,殴詈同僚,擅令住职,失师帅之体。乞行黜退,以厌人望。”上以执中东宫旧人,颇右之,谓铸曰:“执中粗人,似有跋扈者。”铸曰:“明天子在上,岂容有跋扈之臣?”上悟,诏尚书省问之。

不久,孟铸上奏弹劾知大兴府事纥石烈执中的罪行,奏章大致说:“京城是各郡的首府,是四方效法的榜样。知府执中贪婪残暴、专横放肆,不遵守法令。自从在奉圣州被定罪开释以后,他仗着有罪不改,承蒙朝廷宽恕,反而更加骄横跋扈。他在雄州诈骗抢夺别人的马匹,在平州冒领自己的俸禄,无故破坏魏廷硕的家,挖掘他的祖坟。皇上拜表时他因为调鹰不去,祈雨时他聚集歌妓嬉戏,殴打辱骂同僚,擅自命令停职,失去了地方长官的体统。请求将他罢免,以满足百姓的期望。”皇上因为纥石烈执中是自己在东宫时的旧人,很偏袒他,对孟铸说:“执中是个粗人,好像是有点跋扈。”孟铸说:“圣明的天子在上,怎么能容忍有跋扈的臣子?”皇上醒悟了,下诏让尚书省审问他。

〔5〕泰和五年,唐、邓、河南屡有警,议者谓宋且败盟。六年正月,宋贺正旦使陈克俊等朝辞,上使铸就馆谕克俊以国家涵容之意,果不详此旨,恐兵未可息也。使以上言达宋主。章宗本无意用兵,故再三谕之。

泰和五年,唐州、邓州、河南府多次出现警报,议论的人认为宋朝将要破坏盟约。泰和六年正月,宋朝的贺正旦使陈克俊等人上朝辞行,皇上派孟铸到宾馆去告诉陈克俊国家宽厚容忍的意思,如果宋方果真不明白这个旨意,恐怕战争不会停止。让他把皇上的话转达给宋朝皇帝。金章宗本来无意用兵,所以再三晓谕他们。

〔6〕铸论提刑司改按察司,差官复察,权削望轻。下尚书省议。参知政事贾铉奏:“乞差监察时,即别遣官偕往,更不复察,诸疑狱并令按察司从正与决,庶几可慰人望。”从之。

孟铸议论说,把提刑司改为按察司,又派官员去复查,这削弱了按察司的权力,降低了它的威望。这件事交给尚书省讨论。参知政事贾铉上奏说:“请求在派遣监察官员的时候,就另外派官员一同前往,不再另行复查,所有疑难案件都让按察司依法公正裁决,这样或许可以满足百姓的期望。”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7〕永丰库官不守宿,因而被盗,上召登闻鼓院官欲有所问,皆不在。上谕铸曰:“此辈慢法如此,御史台所职何事也!”复谕御史大夫宗肃及铸曰:“朕闻唐宰相宿省中,卿等所知也。台官、六部官、其余司局亦尝宿直。今尚书省左右司官宿直,余亦当准此。”八年,除绛阳军节度使。至宁元年,复为御史中丞。

永丰库的官员没有在库房值夜班,因而导致被盗。皇上召见登闻鼓院的官员想要问话,他们都不在。皇上对孟铸说:“这些人如此轻慢法令,御史台是干什么的!”又对御史大夫宗肃和孟铸说:“朕听说唐朝宰相在尚书省值夜班,你们是知道的。御史台官员、六部官员、其他各司局也曾值夜班。现在尚书省左右司官员值夜班,其余官员也应当照此办理。”泰和八年,孟铸被任命为绛阳军节度使。至宁元年,再次担任御史中丞。

〔8〕纥石烈执中作乱,召铸及右谏议大夫张行信俱至大兴府,问曰:“汝辈向来弹我者耶?”铸等各以正言答之。执中乃遣还家,曰:“且须后命。”既而执中死,铸亦寻卒。

纥石烈执中发动叛乱,召来孟铸和右谏议大夫张行信,一起到大兴府,问他们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向来弹劾我的人吗?”孟铸等人都用正直的话回答他。执中于是让他们回家,说:“暂且等待以后的命令。”不久执中死了,孟铸也很快去世了。

〔9〕宗端修,字平叔,汝州人。章宗避睿宗讳上一字,凡太祖诸子皆加“山”为“崇”,改“宗”氏为“姬”氏。端修好学,喜名节,中大定二十二年进士第。明昌间,补尚书省令史。承安元年,监察御史孙椿年、武简职事不修举,诏以端修及范铎代之。是时元妃李氏兄弟干预朝政,端修上书乞远小人。上遣李喜儿传诏问端修:“小人为谁,其以姓名对。”端修对曰:“小人者,李仁惠兄弟。”仁惠,喜儿赐名也。喜儿不敢隐,具奏之。上虽责喜儿兄弟,而不能去也。四年,复上书言事,宰相恶之,坐以不经台官直进奏帖,准上书不以实,削一官,期年后叙。章宗知端修不为众所容,释之,改大理司直。泰和四年,迁大理丞,召见于香阁。上谓端修曰:“汝前为御史,以干能见用。汝言多细碎,不究其实,尝令问汝,亦不汝罪。及为大理司直,乃能称职,用是擢汝为丞,尽乃心力,惟法是守,勿问上位宰执所见何如,汝其志之!”知大同府纥石烈执中陈言,下大理寺议。端修谓执中言事涉私治罪。诏以端修别出情见不当,与司直温敦按带各削一官解职。久之,为节度副使,卒官。

宗端修,字平叔,是汝州人。金章宗为了避讳他父亲金睿宗名字的第一个字,凡是金太祖的儿子名字都加上“山”字旁成为“崇”字,并将“宗”氏改为“姬”氏。宗端修喜欢学习,爱惜名声节操,考中了大定二十二年进士。明昌年间,补任尚书省令史。承安元年,监察御史孙椿年、武简因为职务荒废不修,皇帝下诏让宗端修和范铎代替他们。当时元妃李氏的兄弟干预朝政,宗端修上书请求远离小人。皇上派李喜儿传诏问宗端修:“小人是谁,把姓名报上来。”宗端修回答说:“小人就是李仁惠兄弟。”李仁惠,是李喜儿被赐的名字。李喜儿不敢隐瞒,详细奏报了。皇上虽然责备了李喜儿兄弟,却不能罢免他们。承安四年,宗端修又上书议论政事,宰相厌恶他,给他定罪说没有经过御史台官员而直接进呈奏帖,相当于上书不属实,削去一官,一年后重新任用。章宗知道宗端修不被众人所容,释放了他,改任大理司直。泰和四年,升任大理丞,在香阁被召见。皇上对宗端修说:“你从前担任御史,因为才干被任用。你说话多细碎,不追究实际情况,曾经让人问你,也没有怪罪你。等到担任大理司直,却能称职,因此提拔你为大理丞,你要尽心尽力,只遵守法律,不要管上级宰相的意见如何,你要记住!”知大同府纥石烈执中陈述意见,交给大理寺讨论。宗端修认为纥石烈执中议论的事情涉及私情,应当治罪。皇帝下诏认为宗端修另外提出的意见不当,和司直温敦按带各削去一官,解除职务。过了很久,担任节度副使,死在任上。

〔10〕端修终以直道不振于时,自守愈笃。妻死不复更娶,独居二十年,士论高之。汝州司候游彦哲将之官,问为政。端修曰:“为政不难,治气养心而已。”彦哲不达,端修曰:“心正则不私,气平则不暴。为政之术,尽于此矣。”

宗端修始终因为正直的品行在当世不得志,但自己坚守节操更加坚定。妻子死后不再娶妻,独居二十年,士大夫的舆论都推崇他。汝州司候游彦哲将要赴任,问他为政之道。宗端修说:“为政不难,不过是修养心性罢了。”游彦哲不明白,宗端修说:“内心正直就不会有私心,心气平和就不会暴躁。为政的方法,全在这里了。”

〔11〕完颜闾山,盖州猛安人。明昌二年进士,累调观察判官,补尚书省令史,知管差除。授都转运都勾判官,改河东南路转运都勾判官、南京警巡使。丁母忧,起复南京按察判官,累迁沁南军节度使,入为工部尚书。贞祐三年,知京兆府事,充行省参议官。四年,知凤翔府事。兴定元年冬,诏陕西行省伐宋,闾山权元帅右都监,参议诸军事。宋兵千余人伏吴寨谷,闾山率骑兵掩击败之,追袭十五里,杀三百余,获牛羊以千计。改知平凉府,败宋人于步落埚。迁官一阶。三年,召为吏部尚书。廷议选户部官,往往举聚敛苛刻以应诏。闾山曰:“民劳至矣,复用此辈,将何以堪。”识者称之。三年,朝廷以晋安行元帅府陀满胡土门暴刻,以闾山代之。是岁十月,卒。

完颜闾山,是盖州猛安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多次调任观察判官,补任尚书省令史,掌管差遣除授之事。被授予都转运都勾判官,改任河东南路转运都勾判官、南京警巡使。为母亲守丧,丧期未满被重新起用为南京按察判官,多次升迁至沁南军节度使,入朝担任工部尚书。贞祐三年,任知京兆府事,充任行省参议官。贞祐四年,任知凤翔府事。兴定元年冬天,皇帝下诏命令陕西行省攻打宋朝,完颜闾山代理元帅右都监,参议诸军事。一千多宋兵埋伏在吴寨谷,完颜闾山率领骑兵突然袭击打败了他们,追击十五里,杀死三百多人,缴获牛羊数以千计。改任知平凉府,在步落埚打败宋军。升官一级。兴定三年,被召入朝担任吏部尚书。朝廷商议选拔户部官员,往往推举搜刮民财、苛刻的人来响应诏令。完颜闾山说:“百姓已经非常劳苦了,再用这些人,将怎么承受得了。”有见识的人都称赞他。兴定三年,朝廷因为晋安行元帅府陀满胡土门残暴苛刻,让完颜闾山代替他。这一年十月,去世。

〔12〕路铎,字宣叔,伯达子也。明昌三年,为左三部司正。上书言事,召见便殿,迁右拾遗。明年,卢沟河决,铎请自玄同口以下、丁村以上无修旧堤,纵使分流,以杀减水势。诏工部尚书胥持国与铎同检视。章宗将幸景明宫,是岁民饥,不可行。御史中丞董师中上书谏,铎与左补阙许安仁继之,赐对御阁。诏尚书省曰:“朕不禁暑热,欲往山后。今台谏言民间多阙食,朕初不尽知,既已知之,其忍自奉以重困民哉。”乃罢行。

路铎,字宣叔,是路伯达的儿子。明昌三年,任左三部司正。他上书议论政事,皇帝在便殿召见他,升任右拾遗。第二年,卢沟河决口,路铎请求从玄同口以下、丁村以上不要修复旧堤,让河水自然分流,以减弱水势。皇帝下诏让工部尚书胥持国和路铎一同去视察。金章宗将要前往景明宫,这一年百姓闹饥荒,不能去。御史中丞董师中上书劝谏,路铎和左补阙许安仁接着上书劝谏,皇帝在御阁赐见他们。皇帝下诏给尚书省说:“朕并不是不怕暑热,想去山后。现在御史台和谏官说民间很多人缺粮,朕起初不完全了解,现在已经知道了,怎么忍心只顾自己享受而加重百姓的困苦呢。”于是取消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