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李石〔子献可〕 完颜福寿 独吉义 乌延蒲离黑 乌延蒲辖奴 乌延查剌 李师雄 尼厖古钞兀 孛术鲁定方 夹谷胡剌 蒲察斡论 夹谷查剌
李石(其子献可) 完颜福寿 独吉义 乌延蒲离黑 乌延蒲辖奴 乌延查剌 李师雄 尼厖古钞兀 孛术鲁定方 夹谷胡剌 蒲察斡论 夹谷查剌
〔2〕李石,字子坚,辽阳人,贞懿皇后弟也。先世仕辽,为宰相。高祖仙寿,尝脱辽主之舅于难,辽帝赐仙寿辽阳及汤池地千顷,他物称是,常以李舅目之。父雏讹只,桂州观察使,高永昌据东京,率众攻之,不胜而死。石敦厚寡言,而器识过人。天会二年,授世袭谋克,为行军猛安。睿宗为右副元帅,引置军中,属之宗弼。八年,除礼宾副使,转洛苑副使。天眷元年,置行台省于汴,石为汴京都巡检使,历大名少尹、汴京马军副都指挥使,累官景州刺史。海陵营建燕京宫室,石护役皇城端门。海陵迁都燕京,石随例入见。海陵指石曰:“此非葛王之舅乎?”葛王,谓世宗也。未几,除兴中少尹。石知海陵忌宗室,颇歉前日之言,秩满,托疾还乡里。世宗留守东京,御契丹括里,石留东京巡察城中。海陵使副留守高存福伺察世宗动静,知军李蒲速越知存福谋,以告世宗,石因劝世宗先除存福,然后举事,世宗从之。大定元年,以定策功为户部尚书。无何,拜参知政事。
李石,字子坚,是辽阳人,贞懿皇后的弟弟。他的祖先在辽朝做官,官至宰相。高祖李仙寿,曾经救过辽朝皇帝的舅舅,辽帝赐给仙寿辽阳和汤池的一千顷土地,其他赏赐也与此相当,常把他称作“李舅”。父亲李雏讹只,担任桂州观察使,高永昌占据东京时,他率众攻打,战败而死。李石为人敦厚,话不多,但器量和见识超过常人。天会二年,被授予世袭谋克,担任行军猛安。睿宗任右副元帅时,将他引入军中,归属宗弼指挥。天会八年,任礼宾副使,转任洛苑副使。天眷元年,在汴京设立行台省,李石担任汴京都巡检使,历任大名少尹、汴京马军副都指挥使,最终升任景州刺史。海陵王营建燕京宫殿时,李石负责皇城端门的防护工程。海陵王迁都燕京,李石按惯例入朝觐见。海陵王指着李石说:“这不是葛王的舅舅吗?”葛王,指的是世宗。不久,李石被任命为兴中少尹。李石知道海陵王猜忌宗室,很后悔之前说的话,任期届满后,便托病回乡。世宗留守东京时,抵御契丹括里,李石留在东京巡查城中。海陵王派副留守高存福监视世宗的动静,知军李蒲速越得知高存福的阴谋,告诉了世宗,李石于是劝世宗先除掉高存福,再起兵,世宗听从了。大定元年,因定策之功被任命为户部尚书。不久,又升任参知政事。
〔3〕阿琐杀同知中都留守蒲察沙离只,遣使奉表东京,而群臣多劝世宗幸上京者。石奏曰:“正隆远在江、淮,寇盗蜂起,万姓引领东向,宜因此时直赴中都,据腹心以号令天下,万世之业也。惟陛下无牵于众惑。”上意遂决,即日启行。世宗纳石女后宫,生郑王永蹈、卫绍王永济,是为元妃李氏。
阿琐杀死了同知中都留守蒲察沙离只,派遣使者带着表章前往东京,而群臣中很多人劝世宗前往上京。李石上奏说:“正隆帝远在江淮一带,盗贼蜂拥而起,百姓都翘首东望,希望陛下即位。应当趁此时机直接奔赴中都,占据核心之地号令天下,这是万世基业啊。希望陛下不要被众人的疑惑所牵制。”世宗于是下定决心,当天就启程。世宗将李石的女儿纳入后宫,生下郑王完颜永蹈、卫绍王完颜永济,这就是元妃李氏。
〔4〕三年,户部尚书梁钅求上言:“大定以前,官吏士卒俸粟支帖真伪相杂,请一切停罢。”石买革去旧贴,下仓支粟,仓司不敢违,以新粟与之。上闻其事,以问梁钅求。梁钅求对不以实。上命尚书左丞翟永固鞫之。梁钅求削官四阶,降知火山军,石罢为御史大夫。久之,封道国公。
大定三年,户部尚书梁钅求上奏说:“大定年以前,官吏士兵的俸禄粟米支取凭证真假混杂,请求全部停用。”李石购买并革除了旧凭证,到粮仓支取粟米,仓司不敢违抗,把新粟米给了他。皇上听说这件事,询问梁钅求。梁钅求没有如实回答。皇上命令尚书左丞翟永固审讯此事。梁钅求被削去官阶四级,降职为知火山军,李石被罢免为御史大夫。过了很久,被封为道国公。
〔5〕六年,上幸西京,石与少詹事乌古论三合守卫中都宫阙。诏曰:“京师巡御,不可不严。近都猛安内选士二千人巡警,仍给口豢刍粟。”谓宰臣曰:“府库钱币非徒聚货也,若军士贫弱,百姓困乏,所费虽多,岂可已哉?”故事,凡行幸,留守中都官每十日表问起居。上以使传频烦,命二十日一进表。七年,拜司徒,兼太子太师,御史大夫如故。赐第一区。
大定六年,皇上巡幸西京,李石与少詹事乌古论三合守卫中都的宫阙。皇上下诏说:“京师的巡逻防卫,不可不严。从靠近都城的猛安中挑选两千名士兵负责巡逻警戒,并供给他们口粮和草料。”又对宰臣说:“府库的钱币不只是为了聚敛财物,如果军士贫弱,百姓困乏,花费即使很多,怎么能停止呢?”按照旧例,凡是皇帝出行,留守中都的官员每十天上表问候起居。皇上认为使者往来频繁,命令二十天进一次表。大定七年,李石被任命为司徒,兼任太子太师,仍担任御史大夫。赐给他一处宅第。
〔6〕安化军节度使徒单子温,平章政事合喜之侄也,赃滥不法,石即劾奏之。方石奏事,宰相下殿立,俟良久。既退,宰相或问石奏事何久,石正色曰:“正为天下奸污未尽诛耳。”闻者悚然。一日,上谓石曰:“御史分别庶官邪、正。卿等惟劾有罪,而未尝举善也,宜令监察分路刺举善恶以闻。”
安化军节度使徒单子温,是平章政事合喜的侄子,贪污不法,李石立即弹劾他。当李石上奏时,宰相下殿站立,等候了很久。退朝后,宰相问李石为什么奏事那么久,李石严肃地说:“正是因为天下奸邪贪官还没有杀尽罢了。”听到的人都很害怕。一天,皇上对李石说:“御史要分辨百官的正邪。你们只弹劾有罪的,却从未举荐好的,应当命令监察官员分路刺探举荐善恶,上报朝廷。”
〔7〕石司宪既久,年浸高。御史台奏,事有在制前断定,乞依新条改断者。上曰:“若在制前行者,岂可改也。”上御香阁,召中丞移剌道谓之曰:“李石耄矣,汝等宜尽心。向所奏事甚不当,岂涉于私乎?”他日,又谓石曰:“卿近累奏皆常事,臣下善恶邪正,无语及之。卿年老矣,不能久居此,若能举一二善事,亦不负此职也。”十年,进拜太尉、尚书令。诏曰:“太后兄弟惟卿一人,故命领尚书事。军国大事,涉于利害,识其可否,细事不烦卿也。”进封平原郡王。
李石掌管御史台时间长了,年纪也渐渐大了。御史台上奏说,有些案件在法令颁布前已经判决,请求按照新条文改判。皇上说:“如果是法令颁布前发生的事,怎么能更改呢?”皇上在香阁,召见中丞移剌道对他说:“李石老了,你们应当尽心。近来他奏报的事情很不妥当,难道涉及私情吗?”后来,又对李石说:“你近来多次上奏的都是平常小事,臣下的善恶邪正,却没有提及。你年纪大了,不能长久担任此职,如果能举荐一两件好事,也不辜负这个职位。”大定十年,李石晋升为太尉、尚书令。皇上下诏说:“太后兄弟只有你一人,所以任命你总领尚书省事务。军国大事涉及利害的,你判断可否,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了。”进封为平原郡王。
〔8〕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奏事,石神色不怿。世宗察之,谓石曰:“守道所奏,既非私事,卿当共议可否。在上位者所见有不可,顺而从之,在下位者所见虽当,则遽不从乎?岂可以与己相违而蓄怒哉。如此则下位者谁敢复言?”石对曰:“不敢。”上曰:“朕欲于京府节镇运司长佐三员内任文臣一员,尚未得人。”石奏曰:“资考未至,不敢拟。”上曰:“近观节度转运副使中才能者有之。海陵时,省令史不用进士,故少尹节度转运副使中乏人。大定以来,用进士,亦颇有人矣,节度转运副使中有廉能者具以名闻,朕将用之。朝官不历外任,无以见其才,外官不历随朝,无以进其才,中外更试,庶可得人。”他日,上复问曰:“外任五品职事多阙,何也?”石对曰:“资考少有及者。”上曰:“苟有贤能,当不次用之。”对不称旨,上表乞骸骨,以太保致仕,进封广平郡王。十六年,薨。上辍朝临吊,哭之恸,赙钱万贯,官给葬事。少府监张仅言监护,亲王、宰相以下郊送,谥襄简。
平章政事完颜守道上奏事情,李石神色不悦。世宗察觉到了,对李石说:“守道所奏的,既然不是私事,你应当和他一起商议可否。居于上位的人,如果认为对方的意见不可行,就顺从地接受;居于下位的人,如果意见得当,难道就立刻不听从吗?怎么能因为与自己意见相反而生气呢?如果这样,下位的人谁还敢再说话?”李石回答说:“不敢。”皇上说:“我想在京府、节度使、转运司的长官和副职三员中,任用一名文臣,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李石上奏说:“资历考核还没到,不敢拟定人选。”皇上说:“我近来观察,节度转运副使中有才能的人还是有的。海陵王时,省令史不用进士,所以少尹、节度转运副使中缺乏人才。大定以来,任用进士,也颇有些人了,节度转运副使中廉洁有才能的,把名字报上来,我将任用他们。朝中官员不经历外任,无法看出他们的才能;外任官员不经历随朝,无法提升他们的才能。朝廷内外交替试用,或许可以得到人才。”后来,皇上又问:“外任五品职务多有空缺,为什么?”李石回答说:“资历考核达到的人很少。”皇上说:“如果有贤能的人,应当破格任用。”李石的回答不合圣意,于是上表请求退休,以太保的官职退休,进封为广平郡王。大定十六年,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亲自吊唁,哭得很伤心,赐给丧葬钱万贯,官府提供葬事。少府监张仅言监护葬礼,亲王、宰相以下官员到郊外送葬,谥号为襄简。
〔9〕石以勋戚,久处腹心之寄,内廷献替,外罕得闻。观其劾奏徒单子温退答宰臣之问,气岸宜有不能堪者。时论得失半之,亦岂以是耶?旧史载其少贫,贞懿后周之,不受,曰:“国家方急用人,正宜自勉,何患乎贫。”后感泣曰:“汝苟能此,吾复何忧。”及中年,以冒粟见斥,众讥贪鄙,如出二人。史又称其未贵,人有慢之者,及为相,其人以事见石,惶恐。石曰:“吾岂念旧恶者。”待之弥厚。能为长者言如是,又与他日气岸迥殊。
李石凭借功勋和皇亲身份,长期担任心腹重臣,在内廷进谏献策,外面很少听说。看他弹劾徒单子温时,退朝后回答宰相的询问,气概凌厉,让人难以忍受。当时舆论对他的评价好坏参半,难道是因为这个吗?旧史记载他年少时贫穷,贞懿皇后周济他,他不接受,说:“国家正急于用人,正应当自己努力,何必担心贫穷。”皇后感动得流泪说:“你能这样,我还忧虑什么呢。”到了中年,因为冒领粟米被贬斥,众人讥讽他贪婪卑鄙,像换了一个人。史书又说他未显贵时,有人轻慢他,等到他做了宰相,那个人因事求见李石,惶恐不安。李石说:“我难道会记旧怨吗?”对他更加厚待。能说出如此宽厚长者的话,又与他平日凌厉的气概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