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杲,本名撒离喝,安帝六代孙,泰州婆卢火之族,胡鲁补山之子。雄伟有才略,太祖爱之,常在军中。及婆卢火为泰州都统,宗族皆随迁泰州。撒离喝尝为世祖养子,独得不迁,仍居安出虎水。
杲,本名撒离喝,是安帝的第六代孙,属于泰州婆卢火的家族,是胡鲁补山的儿子。他身材魁梧,有才能谋略,太祖很喜欢他,经常让他留在军中。等到婆卢火担任泰州都统时,宗族都跟着迁到泰州。撒离喝曾经当过世祖的养子,只有他不用迁移,仍然住在安出虎水。
〔3〕宗翰、宗望已再克汴,执宋二主北还。宗望分遣诸将定河北。左都监阇母攻下河间。雄州李成弃城走,撒离喝邀击,大破之,雄州遂降。睿宗经略山东,留撒离喝于河上,而真定境内有贼众,自称元帅秦王。撒离喝击破其众,执而戮之。从平陕西,撒离喝徇地自渭以西,降德顺军,又降泾原路镇戎军,进平熙河,降甘泉等三堡,遂取保川城,明年,同奔睹讨平河外,降宁洮、安陇二寨,并降下河及乐州。至西宁,尽降其都护官属,于是木波族长等皆迎降。攻庆阳,败其拒者,遂降其城。慕洧以环州来降,得城寨十三,步骑一万。于是,宗弼军败于和尚原,上褒美撒离喝而戒励宗弼。
宗翰、宗望第二次攻克汴京后,俘虏了宋朝两位皇帝北归。宗望分派各将领平定河北。左都监阇母攻下河间。雄州李成弃城逃跑,撒离喝拦击,大败宋军,雄州于是投降。睿宗经营山东,留撒离喝在黄河边,而真定境内有贼众自称元帅秦王。撒离喝击破他们,擒获并杀死。随从平定陕西,撒离喝巡视渭水以西地区,降服德顺军,又降服泾原路镇戎军,进而平定熙河,降服甘泉等三堡,于是夺取保川城。第二年,同奔睹讨平河外,降服宁洮、安陇二寨,并降服下河及乐州。到西宁,全部降服其都护官属,于是木波族长等都迎降。攻打庆阳,击败抵抗者,于是降服其城。慕洧以环州来降,获得城寨十三座,步骑兵一万人。此时,宗弼军在和尚原战败,皇上褒奖撒离喝而告诫勉励宗弼。
〔4〕睿宗已定陕西,留兵屯冲要,使撒离喝总之。居无何,请收剑外十三州。与宋王彦之军七千人遇于沙会泺,败之,遂克金州。连破吴玠诸军于饶峰关,遂取真符县,取洋州入兴元府。败吴玠兵于固镇,擒其两将。撒葛柷等破宋兵,尽下诸砦及仙人关。天会十四年,为元帅右监军。
睿宗已经平定陕西,留下军队驻扎在要害之地,让撒离喝总管。没过多久,撒离喝请求收取剑外十三州。与宋将王彦的七千军队在沙会泺遭遇,击败了他们,于是攻克金州。在饶峰关连续击败吴玠的军队,于是夺取真符县,攻取洋州并入兴元府。在固镇击败吴玠军队,擒获其两员将领。撒葛柷等击败宋军,全部攻下各寨及仙人关。天会十四年,担任元帅右监军。
〔5〕天眷三年,宗弼复取河南。撒离喝自河中出陕西。既至凤翔,击走宋军。是时,宋军在京兆西者甚众。诸将以暑雨,欲驻军。且闻宋兵九万会于泾州,都元帅遣河南步卒来会军。撒离喝留诸将屯环庆,独以轻骑取泾州。六月,败宋兵于泾州。宋兵走渭州,拔离速追击,大败之。未几,为右副元帅。皇统三年,封应国公,锡赉甚厚。熙宗出猎,赐具装马二,命射于围中。加开府仪同三司。将还军,命宰臣饯之。
天眷三年,宗弼再次夺取河南。撒离喝从河中出兵陕西。到达凤翔后,击退宋军。当时,宋军在京兆西面的很多。诸将因为暑雨,想要驻军。又听说宋军九万在泾州会合,都元帅派遣河南步兵来会师。撒离喝留下诸将屯驻环庆,独自率领轻骑攻取泾州。六月,在泾州击败宋军。宋军逃往渭州,拔离速追击,大败宋军。不久,担任右副元帅。皇统三年,封应国公,赏赐很丰厚。熙宗出猎,赐给装备齐全的战马二匹,命他在围场中射箭。加开府仪同三司。将要回军时,命宰臣为他饯行。
〔6〕海陵升蒲州为河中府,撒离喝为河中尹,左副元帅如故。自陕西入朝,因从容言曰:“唐建成不道,太宗以义除之,即位之后,力行善政,后世称贤。陛下以前主失德,大义废绝,力行善政,则如唐太宗矣。”海陵闻其言,色变,撒离喝亦悔其言。既而进封国王,从行官吏皆官赏之。海陵念撒离喝久握兵在外,颇得士心,忌之,以为行台左丞相兼左副元帅。又恐不奉命,阳尊以殊礼,使系属籍,以玉带玺书赐之。撒离喝至汴,诏谕行台右丞相、右副元帅挞不野无使撒离喝预军事。撒离喝不知,每事辄争之。挞不野诡曰:“太师梁王以陕西事属公,以河南事属挞不野,今未尝别奉诏命。陕西之事,挞不野固不敢干涉。”挞不野久在河南,将帅畏而附之。撒离喝始至势孤,争之不得,白于朝。大臣知上旨,报曰:“如梁王教。”及诏使至汴,谕旨于挞不野。使还,挞不野独有附奏,撒离喝不得与闻,人皆知海陵使挞不野图之矣。
海陵升蒲州为河中府,撒离喝任河中尹,仍任左副元帅。从陕西入朝,趁机从容说道:“唐建成不道,唐太宗以义除掉他,即位之后,努力推行善政,后世称贤。陛下因前主失德,以大义废绝,努力推行善政,则如同唐太宗了。”海陵听了他的话,脸色大变,撒离喝也后悔说了这话。不久进封国王,随行官吏都给予官职赏赐。海陵考虑撒离喝长期掌握兵权在外,很得军心,忌惮他,让他担任行台左丞相兼左副元帅。又担心他不奉命,表面尊崇以特殊礼遇,让他列入宗室属籍,赐给玉带和玺书。撒离喝到汴京,海陵下诏谕令行台右丞相、右副元帅挞不野不要让撒离喝参与军事。撒离喝不知道,每事都争辩。挞不野欺骗说:“太师梁王把陕西事务委托给您,把河南事务委托给我,如今未曾另外奉诏命。陕西的事,我本来不敢干涉。”挞不野长期在河南,将帅畏惧而依附他。撒离喝刚到势孤,争辩不得,上报朝廷。大臣知道皇上旨意,回报说:“照梁王的指示。”等到诏使到汴京,向挞不野传达旨意。使者回去,挞不野独自附上奏章,撒离喝不能参与得知,人人都知道海陵让挞不野图谋他了。
〔7〕会海陵欲除辽王斜也子孙及平章政事宗义等,元帅府令史遥设希海陵旨,诬撒离喝父子谋反,并平章宗义、尚书谋里野等。遥设学撒离喝手署及印文,诈为契丹小字家书与其子宗安,从左都监奔睹上变。封题作已经开拆者,书纸隐约有白字,作曾经水浸,致字画分明者,称御史大夫宗安于宫门外遗下此书,遥设拾得之。其书略曰:“挞不野自来于我不好,凡事常有堤防,应是知得上意。移剌补丞相于我不好,若迟缓分毫,猜疑必落他手也。”又曰:“阿浑每见此书,约定月日,教扫胡令史却写白字书来。”有司鞫问,宗安不服曰:“使真有此书,我剖肌肉藏之,犹恐漏泄,安得于朝门下遗之?”有司掠笞楚毒,宗安神色不变。乃置扫胡炉炭上,扫胡不能堪,自诬服。宗安谓扫胡曰:“尔苦矣。”宗义被掠笞,不能当,亦自诬服,曰:“我辈知不免矣,不早决,徒自苦。”宗安曰:“今虽无以自明,九泉之下当有冤对,吾终不能引屈。”竟不服而死。使厮鲁浑杀撒离喝于汴,族其家,而无写书及传书者主名。
恰逢海陵想要除掉辽王斜也的子孙和平章政事宗义等人,元帅府令史遥设迎合海陵的旨意,诬告撒离喝父子谋反,以及平章宗义、尚书谋里野等人。遥设模仿撒离喝的手笔和印文,伪造了一封用契丹小字写的家书给他儿子宗安,通过左都监奔睹上报变乱。信封上做了已经拆开的标记,信纸隐约有白字,像是经过水浸,使字画更明显,声称是御史大夫宗安在宫门外遗落的,遥设捡到的。信中大致说:“挞不野向来与我不好,凡事常有防备,应该知道皇上之意。移剌补丞相与我不好,若稍有迟缓猜疑,必定落在他手中。”又说:“阿浑每次见到此信,约定月日,教扫胡令史写白字信来。”官府审问,宗安不服说:“如果真有此信,我剖开肌肉藏起来,还怕泄漏,怎么会在朝门下遗失?”官府用刑拷打,宗安神色不变。于是把扫胡放在炉炭上,扫胡不能忍受,自己诬服。宗安对扫胡说:“你受苦了。”宗义被拷打,不能承受,也自诬服,说:“我们知道不能免了,不早点决断,白受苦。”宗安说:“如今虽然无法自明,九泉之下当有冤对,我终究不能屈招。”最终不服而死。海陵派厮鲁浑在汴京杀死撒离喝,灭其家族,但没有写书和传书者的主名。
〔8〕有折哥者,能契丹小字,旧尝从撒离喝。特末者,陕西旧将,尝以左副元帅事驰驿赴阙。两人者皆族诛。撒离喝亲属坐是死者二十余人。鲁王斡者孙耶鲁候撒离喝于汴,厮鲁浑执之,耶鲁曰:“愿付有司,若法当同坐,虽死不恨。”厮鲁浑亦杀之。其家讼于朝,海陵不问,但赐钱二百万。
有一个叫折哥的人,懂契丹小字,过去曾跟从撒离喝。特末是陕西旧将,曾因左副元帅事驰驿赴京。两人都被灭族。撒离喝亲属因此事而死的二十多人。鲁王斡者的孙子耶鲁在汴京等候撒离喝,厮鲁浑抓住他,耶鲁说:“愿交给有司,如果依法应当连坐,虽死不恨。”厮鲁浑也杀了他。其家向朝廷诉讼,海陵不过问,只赐钱二百万。
〔9〕奔睹迁元帅左监军,加开府仪同三司。遥设为同知博州事,赐钱三百万,谓之曰:“尔无自比老人。老人亲告朕,尔以告有司,设有撒离喝党人在其间,败吾事矣。”老人指萧玉也。萧玉名老人,故云然。遥设在博州数岁,后与萧裕谋反,伏诛。
奔睹升任元帅左监军,加开府仪同三司。遥设任同知博州事,赐钱三百万,对他说:“你不要自比老人。老人亲自告诉我,你告诉有司,假如有撒离喝党人在其中,坏了我的事。”老人指萧玉。萧玉名老人,所以这样说。遥设在博州几年,后来与萧裕谋反,被处死。
〔10〕大定初,诏复撒离喝官爵。三年,追封金源郡王,谥庄襄,以郡王品秩官为营葬。十七年,配享太宗庙廷。
大定初年,下诏恢复撒离喝的官爵。三年,追封为金源郡王,谥号庄襄,按照郡王的品级官职为他营葬。十七年,配享太宗庙廷。
〔11〕耨碗温敦思忠,本名乙剌补,阿补斯水人。太祖伐辽,是时未有文字,凡军事当中覆而应密者,诸将皆口授思忠,思忠面奏受诏,还军传致诏辞,虽往复数千言,无少误。及辽人议和,思忠与乌林答赞谋往来专对其间,号闸剌。闸剌者,汉语云行人也。自收国元年正月,辽人遣僧家奴来,使者三往反,议不决。使者赛剌至辽,辽人杀之。辽主自将,至驼门,大败,归,复遣使议和。太祖使胡突衮往,书曰:“若不从此,胡突衮但使人送至界上,或如赛剌杀之,惟所欲者。”
耨碗温敦思忠,本名乙剌补,阿补斯水人。太祖伐辽时,当时没有文字,凡是军事上需要报告和秘密的事,诸将都口授给思忠,思忠当面奏报接受诏命,回军传达诏辞,即使往返数千言,没有多少差错。等到辽人议和,思忠与乌林答赞谋在两国间往来应对,称为闸剌。闸剌,汉语就是行人的意思。从收国元年正月,辽人派僧家奴来,使者三次往返,议和未决。使者赛剌到辽,辽人杀了他。辽主亲自率军,到驼门,大败,回去后,又派使者议和。太祖派胡突衮去,写信说:“若不听从,胡突衮只管把人送到边界上,或者像赛剌那样杀掉,随你便。”
〔12〕天辅三年六月,辽大册使太傅习泥烈以册玺至上京一舍,先取册文副录阅视,文不称兄,不称大金,称东怀国。太祖不受,使宗翰、宗雄、宗干、希尹商定册文义指,扬朴润色,胡十答、阿撒、高庆裔译契丹字,使赞谋与习泥烈偕行。赞谋至辽,见辽人再撰册文,复不尽如本国旨意,欲见辽主自陈,阍者止之。赞谋不顾,直入。阍者相与搏撠,折其信牌。辽人惧,遽遣赞谋归。太祖再遣赞谋如辽。辽人前后十三遣使,和议终不可成。太祖自将,遂克临潢。
天辅三年六月,辽国大册使太傅习泥烈带着册封玺印到上京三十里处,先取册文副录观看,文中不称兄,不称大金,称东怀国。太祖不接受,派宗翰、宗雄、宗干、希尹商定册文义旨,扬朴润色,胡十答、阿撒、高庆裔翻译成契丹字,让赞谋与习泥烈同行。赞谋到辽,见辽人再次撰写册文,仍不完全符合本国旨意,想见辽主亲自陈述,守门人阻止他。赞谋不顾,直接闯入。守门人互相搏斗,折断他的信牌。辽人害怕,急忙让赞谋回去。太祖再次派赞谋去辽。辽人前后十三次派使者,和议最终未能达成。太祖亲自率军,于是攻克临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