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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七十一·列传第九

金史 · 目录

〔49〕明年二月,契丹攻宁昌,宗叙止有女直、渤海骑兵三十、汉兵百二十人,自将击之。遇贼千余骑,汉兵皆散走,宗叙与女直、渤海三十骑尽锐力战,身被二创,所乘马中箭而仆,遂为所执。居百余日,会贼中有临潢民移刺阿塔等,盗马授之,得脱归。

第二年二月,契丹人攻打宁昌,宗叙只有女真、渤海骑兵三十人、汉兵一百二十人,亲自率领他们迎击。遇到一千多骑兵的贼寇,汉兵都四散逃走,宗叙与女真、渤海三十名骑兵全力奋战,身上受了两处伤,所骑的马中箭倒下,于是被俘。过了一百多天,恰逢贼寇中有临潢百姓移刺阿塔等人,偷了马给他,得以逃脱回来。

〔50〕宗叙陷贼久,尽得其虚实,见元帅完颜谋衍、平章政事完颜元宜,谓之曰:“贼众乌合,无纪律,破之易耳。”于是帅府欲授军职,宗叙见谋衍贪卤掠,失事机,欲归白上,不肯受职,曰:“我有机密,须面奏。”是夕,乃遁去,至广宁,矫取驿马,驰至京师。而帅府先事以闻,上遣中使诘之曰:“汝为节度,不度众寡,战败被获,幸得脱归,乃拒帅府命,辄自乘传赴都,朕姑置汝罪,可速还军,并力破贼。”宗叙附奏曰:“臣非辞难者,事须面奏,不得不来。”遂召入,乃条奏贼中虚实,及诸军进退不合事机状。诏大臣议,皆以其言为然。是时,已诏仆散忠义代谋衍为元帅进讨,于是拜宗叙为兵部尚书,以本职领右翼都统,率宗宁、乌延查刺、乌林荅刺撒兵各千人,号三万,佐忠义军。至花道,遇贼,与战,左翼都统宗亨先败走,忠义亦引却,宗叙勒本部遮击之,麾帐下士三百,舍马步战,贼不得逞。大军整列复至,合势击之,贼遂败去。而元帅右监军纥石烈志宁率军至,追及窝斡于陷泉,大破之。复与志宁及徒单克宁,追至七渡河,复大败之。元帅忠义遂留宗叙自从。贼平,入为右宣徽使。

宗叙在贼寇中陷了很久,完全了解了他们的虚实,见到元帅完颜谋衍、平章政事完颜元宜,对他们说:“贼众是乌合之众,没有纪律,打败他们很容易。”于是帅府想授予他军职,宗叙看到谋衍贪图掠夺,失去战机,想回去禀报皇帝,不肯接受职务,说:“我有机密,必须当面奏报。”当天晚上,就逃走了,到达广宁,假借命令取了驿马,奔驰到京师。而帅府先已上奏此事,皇帝派中使责问他说:“你身为节度使,不估量敌我众寡,战败被俘,侥幸逃脱回来,竟然抗拒帅府的命令,擅自乘坐驿车到都城,我暂且搁置你的罪过,你可以迅速返回军中,合力破贼。”宗叙附奏说:“臣不是逃避困难的人,事情必须当面奏报,不得不来。”于是被召入,就逐条奏报贼中的虚实,以及各军进退不合战机的状况。诏令大臣们商议,都认为他的话正确。这时,已经下诏让仆散忠义代替谋衍为元帅进讨,于是任命宗叙为兵部尚书,以本职兼任右翼都统,率领宗宁、乌延查刺、乌林荅刺撒的军队各一千人,号称三万,辅佐忠义军。到达花道,遇到贼寇,与敌交战,左翼都统宗亨先败退,忠义也引兵撤退,宗叙率领本部拦击敌人,指挥帐下士兵三百人,弃马步战,贼寇不能得逞。大军整理队列再次到来,合势攻击,贼寇于是败退。而元帅右监军纥石烈志宁率军到来,在陷泉追上了窝斡,大败了他。又与志宁、徒单克宁,追到七渡河,再次大败他们。元帅忠义于是留下宗叙跟随自己。贼寇平定后,入朝担任右宣徽使。

〔51〕宋兵据海州,将谋深入。诏以宗叙为元帅右监军,往御之。宗叙驻山东,分兵据守要害,敌不得西。寻奉诏,与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参议军事。四年,宗叙入朝,奏曰:“暑月在近,顿兵边陲,飞挽颇艰,乞俟秋凉进发。”上从其请。及还军,授以成算,赐袭衣、弓矢。九月,渡淮,宗叙出唐、邓,比至襄阳,屡战皆捷。明年,宋人请和,军还,除河南路统军使。

宋兵占据海州,图谋深入。诏令任命宗叙为元帅右监军,前往抵御。宗叙驻扎在山东,分兵据守要害,敌人不能西进。不久奉诏,与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参议军事。大定四年,宗叙入朝,上奏说:“暑天临近,驻兵边境,粮草运输很困难,请求等到秋凉时再进发。”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等到返回军中,授予他既定的策略,赐给一套衣服、弓箭。九月,渡过淮河,宗叙从唐州、邓州出兵,等到抵达襄阳,屡战屡胜。第二年,宋人请求和谈,军队返回,任命为河南路统军使。

〔52〕河决李固渡,分流曹、单之间。诏遣都水监梁肃视河决,宗叙言:“河道填淤不受水,故有决溢之患。今欲河复故道,卒难成功,幸而可塞,它日不免决溢山东,非曹、单比也。沿河数州,骤兴大役,人心动摇,恐宋人乘间扇诱,构为边患。”梁肃亦请听两河分流,以杀水势,遂止不塞。

黄河在李固渡决口,分流在曹州、单州之间。诏令派都水监梁肃视察黄河决口,宗叙说:“河道淤积不能容纳水,所以有决口泛滥的祸患。现在想让黄河恢复故道,最终难以成功,即使侥幸能堵塞,以后不免在山东决口泛滥,那就不只是曹州、单州可比了。沿河几个州,突然兴起大工程,人心动摇,恐怕宋人乘机煽动诱骗,构成边境祸患。”梁肃也请求听任两河分流,以减弱水势,于是停止不再堵塞。

〔53〕十年,召至京师,拜参知政事,上曰:“卿奏黄河利害,甚合朕意。朕念百姓差调,官吏为奸,率敛星火,所费倍蓰,委积经年,腐朽不可复用,若此等类,百孔千疮,百姓何以堪之。卿参朝政,择利而行,以副朕心。”及与上论南边事,宗叙曰:“南人遣谍来,多得我事情。我遣谍人,多不得其实。盖彼以厚赏故也。”上曰:“彼以厚利资谍人,徒费其财,何能为也。”

大定十年,被召到京师,任命为参知政事,皇帝说:“你上奏的黄河利害,很合我意。我考虑到百姓的赋税徭役,官吏作奸犯科,征收如星火般急迫,所花费的比原数多好几倍,堆积多年,腐朽不能再使用,像这一类的事情,百孔千疮,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你参与朝政,选择有利的去做,以符合我的心意。”等到与皇帝谈论南方边境事务,宗叙说:“南方人派间谍来,大多能得知我们的情况。我们派间谍去,大多得不到真实情况。大概是因为他们用重赏的缘故。”皇帝说:“他们用厚利资助间谍,只是浪费他们的钱财,能有什么作为呢?”

〔54〕十一年,奉诏巡边。六月,至军中,将战,有疾,诏以右丞相纥石烈志宁代,宗叙还。七月,病甚,遗表朝政得失,及边防利害,力疾,使其子上之。薨,年四十六。上见其遗表,伤悼不已,辍朝,遣宣徽使敬嗣晖致祭,赙银千两、彩四十端、绢四百匹。上谓宰臣曰:“宗叙勤劳国家,他人不能及也。”

大定十一年,奉命巡视边境。六月,到达军中,将要作战,生病了,诏令让右丞相纥石烈志宁代替他,宗叙返回。七月,病重,写下遗表论述朝政得失和边防利害,支撑病体,让儿子呈上。去世,享年四十六岁。皇帝看到他的遗表,悲伤哀悼不已,停止朝会,派宣徽使敬嗣晖去祭奠,赐银一千两、彩帛四十端、绢四百匹。皇帝对宰臣说:“宗叙为国家勤劳,别人比不上他。”

〔55〕初,宗叙尝请募贫民戍边屯田,给以廪粟,既贫者无艰食之患,而富家免更代之劳,得专农业。上善其言,而未行也。十七年,上谓宰臣曰:“戍边之卒,岁冒寒暑,往来番休,以马牛往戍,往往皆死。且夺其农时,败其生业,朕甚闵之。朕欲使百姓安于田里,而边圉强固,卿等何术可以致死。”左丞相良弼曰:“边地不堪耕种,不能久戍,所以番代耳。”上曰:“卿等以此急务为未事耶。往岁,参政宗叙尝为朕言此事。若宗叙,可谓尽心于国者矣。今以两路招讨司、乌古里石垒部族、临潢、泰州等路,分置堡戍,详定以闻,朕将亲览。”

当初,宗叙曾经请求招募贫民戍守边境屯田,供给他们粮食,这样贫民就没有饥饿的忧虑,而富家也免去了轮换的劳苦,能够专心从事农业。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但没有实行。大定十七年,皇帝对宰臣说:“戍守边境的士兵,每年冒着寒暑,往来轮换,用马牛去戍守,往往都死了。而且耽误农时,破坏他们的生计,我很怜悯他们。我想让百姓安居乡里,同时边境坚强稳固,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力?”左丞相良弼说:“边地不能耕种,不能长期戍守,所以轮换罢了。”皇帝说:“你们把这种紧急事务当作小事吗?往年,参政宗叙曾经对我说过这件事。像宗叙,可以说是尽心为国的人了。现在把两路招讨司、乌古里石垒部族、临潢、泰州等路,分别设置堡垒戍守,详细制定后报告上来,我将亲自审阅。”

〔56〕上追念宗叙,闻其子孙家用不给,诏赐钱三千贯。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

皇帝追念宗叙,听说他的子孙家用不足,下诏赐钱三千贯。明昌五年,配享在世宗庙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