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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卷六十三·列传第一

金史 · 目录

〔26〕大定十九年,诏改葬。大宗正丞宗安监护葬事,遣使致祭。上欲复太妃旧号,下礼官议。“前代称太妃者皆以子贵。古者入庙称‘后’系夫,在朝称‘太’系子,与今萧妃事不同,恐不得称‘太’,止当追封妃号。”诏从之,乃封崇妃云。

大定十九年,下诏改葬。大宗正丞宗安监督办理葬事,派使者致祭。皇帝想恢复太妃原来的封号,交给礼官讨论。礼官说:“前代称太妃的都是因为儿子尊贵。古代在宗庙中称‘后’是系于丈夫,在朝廷称‘太’是系于儿子,与现在萧妃的情况不同,恐怕不能称‘太’,只能追封为妃号。”皇帝下诏同意,于是封为崇妃。

〔27〕太宗钦仁皇后,唐括氏。熙宗即位,与太祖钦宪皇后俱尊为太皇太后,号明德宫。赠后父阿鲁束太尉、宋国公,祖宽匹司徒、英国公,曾祖阿鲁琐司空、温国公。十四年正月己巳朔,上朝两宫太后,然后御乾元殿受贺,自后岁以为常。皇统元年,上自燕京还京师,朝谒于明德宫。明年,上如天开殿,皇子生,使使驰报太后。太后至大开殿,上与皇后亲迎之。三年,崩于明德宫。谥曰钦仁皇后,祔葬恭陵。

太宗的钦仁皇后,姓唐括氏。熙宗即位后,她与太祖的钦宪皇后一起被尊为太皇太后,宫号明德宫。追赠皇后的父亲阿鲁束为太尉、宋国公,祖父宽匹为司徒、英国公,曾祖父阿鲁琐为司空、温国公。十四年正月初一己巳日,皇帝朝拜两位太后,然后到乾元殿接受朝贺,从此每年都这样做。皇统元年,皇帝从燕京回到京师,到明德宫朝拜。第二年,皇帝前往天开殿,皇子出生,派使者飞马报告太后。太后到达大开殿,皇帝和皇后亲自迎接。皇统三年,太后在明德宫去世。谥号为钦仁皇后,附葬于恭陵。

〔28〕熙宗悼平皇后,裴满氏。熙宗即位,封贵妃。天眷元年,立为皇后。父忽达拜太尉,赠曾祖斜也司空,祖鹘沙司徒。皇统元年,熙宗受尊号,册为慈明恭孝顺德皇后。二年,太子济安生。是岁,熙宗年二十四,喜甚,乃肆赦,告天地宗庙。弥月,册为皇太子,未一岁薨。

熙宗的悼平皇后,姓裴满氏。熙宗即位后,封为贵妃。天眷元年,立为皇后。她的父亲忽达被任命为太尉,追赠曾祖斜也为司空,祖父鹘沙为司徒。皇统元年,熙宗接受尊号,册封她为慈明恭孝顺德皇后。皇统二年,太子济安出生。这一年,熙宗二十四岁,非常高兴,于是大赦天下,祭告天地宗庙。满月时,册封为皇太子,不到一岁就夭折了。

〔29〕熙宗在位,宗翰、宗干、宗弼相继秉政,帝临朝端默。虽初年国家多事,而庙算制胜,齐国就庆,宋人请臣,吏清政简,百姓乐业。宗弼既没,旧臣亦多物故,后干预政事,无所忌惮,朝官往往因之以取宰相。济安薨后,数年继嗣不立,后颇掣制熙宗。熙宗内不能平,因无聊,纵酒酗怒,手刃杀人。左丞相亮生日,上遣大兴国以司马光画像、玉吐鹘、厩马赐之,后亦附赐生日礼物。熙宗闻之,怒,遂杖兴国而夺回所赐。海陵本怀觊觎,因之疑畏愈甚,萧墙之变,从此萌矣。近侍高寿星随例迁屯燕南,入诉于后,后激怒熙宗,杀左司郎中三合,杖平章政事秉德,而寿星竟得不迁。秉德、唐括辩之奸谋起焉,海陵乘之,以成逆乱之计。

熙宗在位时,宗翰、宗干、宗弼相继执掌朝政,皇帝在朝会上端坐沉默。虽然初年国家多事,但朝廷的谋略能够制胜,齐国(指伪齐刘豫)被平定,宋朝人请求称臣,官吏清廉政务简约,百姓安居乐业。宗弼去世后,老臣们也大多死了,皇后开始干预政事,毫无顾忌,朝中官员往往通过她得到宰相的职位。太子济安夭折后,连续几年没有继承人,皇后常常掣肘控制熙宗。熙宗心中不平,因为无聊,就纵酒发怒,亲手杀人。左丞相完颜亮生日,皇帝派大兴国赐给他司马光画像、玉吐鹘、厩马,皇后也附送生日礼物。熙宗听说后,发怒,于是杖打大兴国并夺回所赐的东西。海陵王本来就有觊觎皇位之心,因此更加疑惧,宫廷内部的变故从此萌发。近侍高寿星按照惯例应迁往燕南屯田,入宫向皇后诉说,皇后激怒熙宗,杀了左司郎中三合,杖打平章政事秉德,而高寿星竟然得以不迁。秉德、唐括辩的奸谋由此而起,海陵王趁机利用,实现了叛逆篡位的计划。

〔30〕久之,熙宗积怒,遂杀后,而纳胙王常胜妃撒卯入宫继之。又杀德妃乌古论氏,妃夹谷氏、张氏、裴满氏。明日,熙宗遇弑。海陵已弑熙宗,欲收人心,以后死无罪,降熙宗为东昏王,追谥后为悼皇后,封后父忽达为王。大定间,复熙宗帝号,加谥后为悼平皇后,祔葬思陵。

过了很久,熙宗积怨爆发,就杀了皇后,然后纳胙王常胜的妃子撒卯入宫,让她继任皇后。又杀了德妃乌古论氏,以及妃子夹谷氏、张氏、裴满氏。第二天,熙宗被弑。海陵王杀掉熙宗后,想收买人心,认为皇后死得没有罪过,将熙宗降为东昏王,追谥皇后为悼皇后,封皇后的父亲忽达为王。大定年间,恢复了熙宗的帝号,加谥皇后为悼平皇后,附葬于思陵。

〔31〕海陵嫡母,徒单氏。宗干之正室也。徒单无子,次室李氏生长子郑王充,次室大氏生三子,长即海陵庶人也。徒单氏贤,遇下有恩意,大氏事之甚谨,相得欢甚。徒单虽养充为己子,充与海陵俱为熙宗宰相,充嗜酒,徒单常责怒之,尤爱海陵。海陵自以其母大氏与徒单嫡妾之分,心常不安。及弑熙宗,徒单与太祖妃萧氏闻之,相顾愕然曰:“帝虽失道,人臣岂可至此。”徒单入宫见海陵,不曾贺,海陵衔之。

海陵王的嫡母,是徒单氏。她是宗干的正妻。徒单氏没有儿子,次室李氏生了长子郑王完颜充,次室大氏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就是后来的海陵王(完颜亮)。徒单氏贤惠,对待下人恩惠有加,大氏侍奉她非常恭敬,两人相处融洽。徒单氏虽然收养完颜充为己子,但完颜充和海陵王都是熙宗的宰相,完颜充嗜酒,徒单氏常常责备他,而特别喜爱海陵王。海陵王自己觉得母亲大氏与徒单氏有嫡妾之分,心中常常不安。等到弑杀熙宗后,徒单氏与太祖妃萧氏听说,相顾惊愕地说:“皇帝虽然失道,但臣子怎么能这样!”徒单氏入宫见海陵王,没有祝贺,海陵王因此怀恨在心。

〔32〕天德二年正月,徒单与大氏俱尊为皇太后。徒单居东宫,号永寿宫,大氏居西宫,号永宁宫。天德二年,太后父蒲带与大氏父俱赠太尉,封王。徒单太后生日,酒酣,大氏起为寿。徒单方与坐客语,大氏跽者久之。海陵怒而出。明日,召诸公主宗妇与太后语者皆杖之。大氏以为不可。海陵曰:“今日之事,岂能尚如前日邪。”自是嫌隙愈深。

天德二年正月,徒单氏和大氏都被尊为皇太后。徒单氏住在东宫,宫号永寿宫,大氏住在西宫,宫号永宁宫。天德二年,太后的父亲蒲带和大氏的父亲都被追赠为太尉,封王。徒单太后生日,酒喝到畅快时,大氏起身敬酒祝寿。徒单正在和座客说话,大氏跪了很久。海陵王生气地出去了。第二天,召见那些与太后说话的各公主和宗室妇女,都打了板子。大氏认为不可以这样。海陵王说:“今天的事情,怎么能像从前那样呢!”从此嫌隙越来越深。

〔33〕天德四年,海陵迁中都,独留徒单于上京。徒单常忧惧,每中使至,必易衣以俟命。大氏在中都常思念徒单太后,谓海陵曰:“永寿宫待吾母子甚厚,慎毋相忘也。”十二月十四日,徒单氏生日,海陵使秘书监纳合椿年往上京为太后上寿。贞元元年,大氏病笃,恨不得一见。临终,谓海陵曰:“汝以我之故,不令永寿宫偕来中都。我死,必迎致之,事永寿宫当如事我。”

天德四年,海陵王迁都到中都,只把徒单太后留在上京。徒单太后常常忧虑恐惧,每当朝廷使者到来,必定换好衣服等待命令。大氏在中都常常思念徒单太后,对海陵王说:“永寿宫待我们母子很厚道,千万不要忘记啊。”十二月十四日,徒单氏生日,海陵王派秘书监纳合椿年去上京为太后祝寿。贞元元年,大氏病重,恨不得见徒单太后一面。临终时,对海陵王说:“你因为我的缘故,不让永寿宫一起来中都。我死后,一定要把她接来,侍奉永寿宫要像侍奉我一样。”

〔34〕三年,右丞相仆散师恭、大宗正丞胡拔鲁往上京奉迁山陵,海陵因命永寿宫太后与俱来。继使平章政事萧玉迎祭祖宗梓宫于广宁,海陵谓玉曰:“医巫闾山多佳致。祭奠礼毕,可奏太后于山水佳处游览。”及至沙流河,海陵迎谒梓宫,遂谒见太后。海陵命左右约杖二束自随,跪于太后前,谢罪曰:“亮不孝,久阙温靖,愿太后痛笞之。不然,且不安。”太后亲扶起之,叱约杖者使去。太后曰:“今庶民有克家子,立百金之产,尚且爱之不忍笞。我有子如此,宁忍笞乎。”十月,太后至中都,海陵帅百官郊迎,入居寿康宫。是日,海陵及后宫、宰臣以下奉觞上寿,极欢而罢。

贞元三年,右丞相仆散师恭、大宗正丞胡拔鲁前往上京奉迁祖先的陵墓,海陵王于是命令永寿宫太后与他们一起来。接着派平章政事萧玉到广宁迎接祭祀祖先的梓宫,海陵王对萧玉说:“医巫闾山有很多美景。祭奠礼仪结束后,可以奏请太后在山水优美的地方游览。”等到了沙流河,海陵王迎接祭祀祖先的梓宫,于是拜见太后。海陵王让左右准备两捆木杖带在身边,跪在太后面前谢罪说:“我完颜亮不孝,很久没有尽到温顺恭敬的孝道,希望太后痛打我一顿。不然的话,我心里不安。”太后亲自扶起他,斥责拿木杖的人让他们离开。太后说:“现在平民百姓有能干的儿子,创立了百金的产业,尚且爱他不忍心打。我有这样的儿子,怎么能忍心打呢。”十月,太后到了中都,海陵王率领百官到郊外迎接,入住寿康宫。当天,海陵王及后宫、宰臣以下都举杯祝寿,尽欢而散。

〔35〕海陵侍太后于宫中,外极恭顺,太后坐起,自扶腋之,常从舆辇徒行,太后所御物或自执之。见者以为至孝,太后亦以为诚然。及谋伐宋,太后谏止之,海陵心中益不悦,每谒太后还,必忿怒,人不知其所以。

海陵王在宫中侍奉太后,外表极其恭敬顺从,太后起身坐下时,他亲自搀扶腋下,常常跟随太后的车驾步行,太后所用的物品有时亲自拿着。看到的人都以为他非常孝顺,太后也以为确实如此。等到谋划征伐宋朝时,太后劝谏阻止,海陵王心中更加不高兴,每次拜见太后回来,必定发怒,人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