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十一月,杀河南陈言人郝赞。以上京留守徒单镒为右丞相。签中都在城军。纥石烈胡沙虎弃西京,走还京师,即以为右副元帅,权尚书左丞。是时,德兴府、弘州、昌平、怀来、缙山、丰润、密云、抚宁、集宁,东过平、滦,南至清、沧,由临潢过辽河,西南至忻、代,皆归大元。初,徒单镒请徒桓、昌、抚百姓入内地。上信梁<王堂>议,以责镒曰:“是自蹙境土也。”及大元已定三州,上悔之。至是,镒复请置行省事于东京,备不虞。上不悦曰:“无故遣大臣,动摇人心。”未几,东京不守,上乃大悔。右副元帅胡沙虎请兵二万屯宣德,诏与三千人屯妫川。平章政事千家奴、参知政事胡沙坐覆全军,千家奴除名,胡沙责授咸平路兵马总管。万户亻瓜头屯古北口。
(暂无译文)
〔32〕十二月,签陕西两路汉军五千人赴中都。太保张行简、左丞相仆散端宿禁中议军事。左丞相仆散端罢。
十二月,征发陕西两路的汉军五千人前往中都。太保张行简、左丞相仆散端在宫中住宿商议军事。左丞相仆散端被罢免。
〔33〕崇庆元年正月己酉朔,改元,赦。宋、夏遣使来贺。右副元帅胡沙虎请退军屯南口,诏数其罪,免之。三月,大旱,遣使册李遵顼为夏国王。以御史大夫福兴为参知政事。参知政事孟铸为御史大夫。夏人犯葭州,延安路兵马总管完颜奴婢御之。五月,签陕西勇敢军二万人,射粮军一万人,赴中都。括陕西马。安武军节度使致仕贾铉起复参知政事。参知政事福兴为尚书左丞。诏卖空名敕牒。河东、陕西大饥,斗米钱数千,流莩满野。以南京留守仆散端为河南、陕西安抚使,提控军马。
崇庆元年正月初一(己酉日),改年号,大赦天下。宋朝、西夏国派遣使者来祝贺。右副元帅胡沙虎请求退兵驻扎南口,下诏列举他的罪状,免去了他的职务。三月,大旱,派遣使者册封李遵顼为夏国王。任命御史大夫福兴为参知政事。参知政事孟铸为御史大夫。西夏人侵犯葭州,延安路兵马总管完颜奴婢抵御。五月,征发陕西的勇敢军两万人,射粮军一万人,前往中都。征用陕西的马匹。安武军节度使致仕的贾铉被起复为参知政事。参知政事福兴升任尚书左丞。下诏出售空名的敕牒(空白委任状)。河东、陕西发生大饥荒,一斗米值几千钱,流亡饿死的人遍野。任命南京留守仆散端为河南、陕西安抚使,提调控制军马。
〔37〕十一月,赈河东南路、南京路、陕西东路、山东西路、卫州旱灾。
十一月,赈济河东南路、南京路、陕西东路、山东西路、卫州的旱灾灾民。
〔42〕五月,改元。诏谕咸平路契丹部人之啸聚者。起胡沙虎复为右副元帅,领武卫军三千人屯通玄门外。陕西大旱。
五月,更改年号。下诏晓谕咸平路聚集作乱的契丹部众。重新起用胡沙虎为右副元帅,率领武卫军三千人驻扎在通玄门外。陕西发生大旱灾。
〔43〕六月,夏人犯保安州,杀刺史,犯庆阳府,杀同知府事。以户部尚书胥鼎、刑部尚书王维翰为参知政事。
六月,西夏人侵犯保安州,杀了刺史;侵犯庆阳府,杀了同知府事。任命户部尚书胥鼎、刑部尚书王维翰为参知政事。
〔44〕八月,尚书左丞完颜元奴将兵备边。诏军官、军士赐赉有差。大雾,昼晦。治中福海别将兵屯城北。辛卯,胡沙虎矫诏以诛反者,招福海执而杀之,夺其兵。壬辰,自通玄门入,杀知大兴府徒单南平、刑部侍郎徒单没拈于广阳门西。福海男符宝鄯阳、都统石古乃率众拒战,死之。胡沙虎叩东华门,遣人呼守直亲军百户冬儿、五十户蒲察六斤,不应。许以世袭猛安三品官职,亦不应。都点检徒单渭河缒而出,护卫斜烈掊锁启门,胡沙虎以兵入宫,尽遂卫士,代以其党,自称监国都元帅。癸巳,逼上出宫。以素车载至故邸,以武卫军二百人锢守之。尚宫左夫人郑氏为内职,掌宝玺,闻难,端居玺所待变。胡沙虎遣黄门入收玺,郑曰:“玺,天子所用,胡沙虎人臣,取将何为?”黄门曰:“今天时大变,主上犹且不保,况玺乎?御侍当思自脱计。”郑厉声骂曰:“若辈宫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难不以死报之,反为逆竖夺玺耶!我死可必,玺必不与。”遂瞑目不语。黄门出,胡沙虎卒取“宣命之宝”,伪除其党丑奴为德州防御使、乌古论夺剌顺天军节度使、提控宿直将军徒单金寿永定军节度使,及其余党凡数十人,皆迁宫。遂使宦者李思中害上于邸。诱奉御和尚使作书急召其父左丞元奴议事,元奴以军来,并其子皆杀之。
八月,尚书左丞完颜元奴率兵防备边境。下诏赏赐军官、军士,等级不同。大雾,白天昏暗。治中福海另外率兵驻扎在城北。辛卯日,胡沙虎假传圣旨说要诛杀反贼,把福海叫来抓住杀了,夺了他的兵权。壬辰日,胡沙虎从通玄门进入,在广阳门西边杀了知大兴府徒单南平、刑部侍郎徒单没拈。福海的儿子符宝鄯阳、都统石古乃率众抵抗,战死。胡沙虎敲打东华门,派人呼喊守直亲军的百户冬儿、五十户蒲察六斤,他们不答应。胡沙虎许诺给他们世袭猛安和三品官职,他们也不答应。都点检徒单渭河用绳子从城上吊下来逃走,护卫斜烈砸开锁打开门,胡沙虎带兵进入皇宫,赶走了所有卫士,换上自己的党羽,自称监国都元帅。癸巳日,逼迫皇帝出宫。用素车把皇帝载到原来的府邸,派两百名武卫军看守。尚宫左夫人郑氏是内官,掌管宝玺,听说变乱,端坐在玺所等待事变。胡沙虎派宦官进去收玺,郑氏说:“玉玺是天子使用的,胡沙虎是臣子,取玺做什么?”宦官说:“现在天时大变,皇上尚且保不住,何况玉玺呢?您应当考虑自保的办法。”郑氏厉声骂道:“你们这些宫中近侍,受到朝廷的恩遇特别优厚,国家有难不以死相报,反而替逆贼夺玺吗!我必死,玉玺一定不给。”于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宦官出去后,胡沙虎最终取走了“宣命之宝”,假传命令任命他的党羽丑奴为德州防御使、乌古论夺剌为顺天军节度使、提控宿直将军徒单金寿为永定军节度使,其余党羽共几十人,都升了官。然后派宦官李思中在府邸害死了皇帝。胡沙虎又引诱奉御和尚,让他写信急召他父亲左丞元奴来议事,元奴带兵前来,胡沙虎将他和他儿子一起杀了。
〔45〕九月甲辰,宣宗即位。丁未,诣邸临奠,伏哭尽哀。敕以礼改葬。胡沙虎请废为庶人,诏百官议于朝堂,议者三百余人。太子少傅奥屯忠孝、侍读学士蒲察思忠请从废黜,户部尚书武都、拾遗田庭芳等三十人请降为王侯。太子太保张行简请用汉昌邑王、晋海西公故事,侍郎史完颜讹出等十人请降复王封。胡沙虎固执前议,宣宗不得已,乃降封东海郡侯。昭雪道陵元妃李氏、承御贾氏。
九月甲辰日,金宣宗即位。丁未日,宣宗前往卫绍王的府邸进行祭奠,伏地痛哭,极尽哀痛。下令按照礼仪改葬。胡沙虎请求废卫绍王为平民,宣宗下诏让百官在朝堂上讨论,参与讨论的有三百多人。太子少傅奥屯忠孝、侍读学士蒲察思忠请求同意废黜,户部尚书武都、拾遗田庭芳等三十人请求降为王侯。太子太保张行简请求采用汉朝昌邑王、晋朝海西公的先例,侍郎史完颜讹出等十人请求降级恢复王爵封号。胡沙虎坚持原来的意见,宣宗不得已,于是降封卫绍王为东海郡侯。为道陵的元妃李氏和承御贾氏平反昭雪。
〔46〕十月辛亥,元帅右监军术虎高琪杀胡沙虎于其第。胡沙虎者,纥石烈执中也。宣宗乃下诏削其官爵。赠石古乃顺州刺史,鄯阳顺天军节度副使,凡从二人拒战者,千户赏钱五百贯,谋克三百贯,蒲辇散军二百贯,各迁官两阶,战没者赠赏付其家。冬儿加龙虎卫上将军,再迁宿进将军。蒲察六斤加定远大将军、武卫军钤辖。石古乃子尚幼,给俸八贯石,敕有司,俟其年十五以闻。贞祐四年,诏追复卫王谥曰绍。
十月辛亥日,元帅右监军术虎高琪在胡沙虎的府邸杀了他。胡沙虎,就是纥石烈执中。宣宗于是下诏削去他的官爵。追赠石古乃为顺州刺史,鄯阳为顺天军节度副使,凡是跟随他们二人抵抗作战的,千户赏钱五百贯,谋克三百贯,蒲辇散军二百贯,各升官两级,战死的赏赐转交给他们的家人。冬儿加封龙虎卫上将军,再升任宿进将军。蒲察六斤加封定远大将军、武卫军钤辖。石古乃的儿子还年幼,给予俸禄八贯石,命令有关部门,等他到了十五岁再报告。贞祐四年,下诏追复卫王的谥号为“绍”。
〔47〕赞曰:卫绍王政乱于内,兵败于外,其灭亡已有征矣。身弑国蹙,记注亡失,南迁后不复纪载。皇朝中统三年,翰林学士承旨王鹗有志论著,求大安、崇庆事不可得,采摭当时诏令,故金部令史窦祥年八十九,耳目聪明,能记忆旧事,从之得二十余条。司天提点张正之写灾异十六条,张承旨家手本载旧事五条,金礼部尚书杨云翼日录四十条,陈老日录三十条,藏在史馆。条件虽多,重复者三之二。惟所载李妃、完颜匡定策,独吉千家奴兵败,纥石烈执中作难,及日食、星变、地震、氛祲,不相背盭。今校其重出,删其繁杂。《章宗实录》详其前事,《宜宗实录》详其后事。又于金掌奏目女官大明居士王氏所纪,得资明夫人援玺一事,附著于篇,亦可以存其梗概云尔。
史官评论说:卫绍王在内政上混乱,对外作战失败,他的灭亡已经有了征兆。他本人被杀害,国土缩小,记载史事的起居注丢失,南迁之后不再有记载。我们大元朝的中统三年,翰林学士承旨王鹗有志于撰写史书,寻求大安、崇庆年间的事情却得不到,于是收集当时的诏令。从原金朝部令史窦祥(当时八十九岁,耳聪目明,能记忆旧事)那里得到了二十多条。司天提点张正之写了十六条灾异记录,张承旨家藏的手抄本记载了五条旧事,金朝礼部尚书杨云翼的日记有四十条,陈老的日记有三十条,都藏在史馆里。条件虽然多,但重复的占了三分之二。只有其中所记载的李妃、完颜匡定策,独吉千家奴兵败,纥石烈执中作乱,以及日食、星变、地震、灾异之气,这些相互之间没有矛盾。现在校对其重复的内容,删去繁杂的部分。《章宗实录》详细记载了之前的事情,《宣宗实录》详细记载了之后的事情。又从金朝掌管奏章的女官大明居士王氏的记载中,得到了资明夫人保护玉玺一事,附录在篇中,也可以保留一个大概的梗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