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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 · 卷一百八·列传第三十八

辽史 · 目录

〔1〕△直鲁古 王白 魏璘 耶律敌鲁 耶律乙不哥

直鲁古、王白、魏璘、耶律敌鲁、耶律乙不哥(列传标题)

〔2〕孔子称“小道必有可观”,医卜是已。医以济夭札,卜以决犹豫,皆有补于国,有惠于民。前史录而不遗,故传。

孔子说“小的技艺也一定有值得看的地方”,医术和占卜就是这类。医术用来救治夭折和疾病,占卜用来决断犹豫不决的事,都对国家有好处,对百姓有恩惠。前代史书都记录而不遗漏,所以为他们作传。

〔3〕直鲁古,吐谷浑人。初,太祖破吐谷浑,一骑士弃橐反射,不中而去。及追兵开橐视之,中得一婴儿,即直鲁古也。因所俘者问其故,乃知射橐者婴之父也。世善医,虽马上视疾,亦知标本。意不欲子为人所得,欲杀之耳。由是进于太祖,淳钦皇后收养之。长亦能医,专事针灸。太宗时,以太医给侍。尝撰《脉诀》《针灸书》,行于世。年九十卒。

直鲁古是吐谷浑人。当初,辽太祖攻破吐谷浑时,一个骑兵丢弃一个皮袋回身射箭,没射中就跑开了。追兵打开皮袋一看,里面有一个婴儿,就是直鲁古。于是询问俘虏,才知道射皮袋的人是婴儿的父亲。他家世代擅长医术,即使在马上看病,也能知道病的根本和症状。父亲不想让孩子被别人得到,想杀死他罢了。因此直鲁古被进献给太祖,淳钦皇后收养了他。长大后也能行医,专门从事针灸。太宗时,担任太医给侍。曾撰写《脉诀》《针灸书》,流传于世。享年九十岁去世。

〔4〕王白,冀州人,明天文,善卜筮,晋司天少监,太宗入汴得之。应历十九年,王子只没以事下狱,其母求卜,白曰:“此人当王,未能杀也,毋过忧。”景宗即位,释其罪,封宁王,竟如其言。凡决祸福多此类。保宁中,历彰武、兴国二军节度使。撰《百中歌》行于世。

王白是冀州人,通晓天文,擅长占卜,曾任后晋的司天少监,辽太宗进入汴京时得到了他。应历十九年,王子只没因为事情被关进监狱,他的母亲来求卜,王白说:“这个人应当做王,杀不了他,不要过分忧虑。”后来景宗即位,赦免了只没的罪,封他为宁王,果然像王白说的那样。凡是决断祸福大多类似这样。保宁年间,历任彰武、兴国二军节度使。撰写了《百中歌》流传于世。

〔5〕魏璘,不知何郡人,以卜名世,太宗得于汴。天禄元年,上命驰马较迟疾,以为胜负。问王白及璘孰胜,白奏曰:“赤者胜。”璘曰:“臣所见,骢马当胜。”既驰,竟如璘言。上异而问之,白曰:“今日火王,故知赤者胜。”璘曰:“不然,火虽王,而上有烟。以烟察之,青者必胜。”上嘉之。五年,察割谋逆,私卜于璘。璘始卜,谓曰:“大王之数,得一日矣,宜慎之!”及乱,果败。应历中,周兵犯燕,上以胜败问璘。璘曰:“周姓柴也,燕分火也。柴入火,必焚。”其言果验。璘尝为太平王罨撒葛卜僭立事,上闻之,免死,流乌古部。一日,节度使召璘,适有献双鲤者,戏曰:“君卜此鱼何时得食?”璘良久答曰:“公与仆不出今日,有不测祸,奚暇食鱼?”亟命烹之。未及食,寇至,俱遇害。

魏璘,不知道是哪里人,以占卜闻名于世,辽太宗在汴京得到了他。天禄元年,皇上命令骑马比赛快慢,以此决定胜负。问王白和魏璘谁会赢,王白上奏说:“红色的马胜。”魏璘说:“依我看来,青白色的马应当胜。”比赛后,果然像魏璘说的那样。皇上感到奇怪就问他们,王白说:“今天火气旺,所以知道红色的马胜。”魏璘说:“不对,火虽然旺,但上面有烟。根据烟来观察,青色的马必胜。”皇上称赞了他。天禄五年,察割图谋造反,私下找魏璘占卜。魏璘开始占卜,对他说:“大王的运数,只剩一天了,应当谨慎!”等到叛乱,果然失败。应历年间,后周军队侵犯燕地,皇上问胜败于魏璘。魏璘说:“周朝姓柴,燕地分野属火。柴进入火中,必然燃烧。”他的话果然应验。魏璘曾为太平王罨撒葛占卜篡位之事,皇上听说后,免了他的死罪,流放到乌古部。一天,节度使召见魏璘,恰好有人献上两条鲤鱼,开玩笑说:“你占卜这鱼什么时候能吃?”魏璘过了很久回答说:“您和我过不了今天,会有不测之祸,哪有空吃鱼?”急忙让人烹煮。没来得及吃,贼寇到了,两人都遇害了。

〔6〕耶律敌鲁,字撒不碗。其先本五院之族,始置宫分,隶焉。敌鲁精于医,察形色即知病原。虽不诊候,有十全功。统和初,为大丞相韩德让所荐,官至节度使。初,枢密使耶律斜轸妻有沉痾,易数医不能治。敌鲁视之曰:“心有蓄热,非药石所及,当以意疗。因其聩,聒之使狂,用泄其毒则可。”于是令大击钲鼓于前。翌日果狂,叫呼怒骂,力极而止,遂愈。治法多此类,人莫能测。年八十卒。

耶律敌鲁,字撒不碗。他的祖先原本是五院部族的人,开始设置宫分时,隶属其中。敌鲁精通医术,观察面色身形就能知道病因。即使不诊脉,也有十全的疗效。统和初年,被大丞相韩德让推荐,官至节度使。当初,枢密使耶律斜轸的妻子有重病,换了好几位医生都治不好。敌鲁看了说:“心里有郁积的热毒,不是药物和砭石能治的,应当用意疗。因为她耳聋,让她吵闹发狂,用这个办法泄去毒气就可以了。”于是命令在她面前大力敲击钲鼓。第二天果然发狂,叫喊怒骂,力气用尽才停止,于是病愈。他的治疗方法大多类似这样,人们无法揣测。八十岁去世。

〔7〕耶律乙不哥,字习撚,六院郎君褭古直之后。幼好学,尤长于卜筮,不乐仕进。尝为人择葬地曰:“后三日,有牛乘人逐牛过者,即启土。”至期,果一人负乳犊,引牸牛而过。其人曰:“所谓‘牛乘人’者,此也。”遂启土。既葬,吉凶尽如其言。又为失鹰者占曰:“鹰在汝家东北三十里泺西榆上。”往求之,果得。当时占候无不验。

耶律乙不哥,字习撚,是六院郎君褭古直的后代。小时候好学,尤其擅长占卜,不喜欢做官。曾为别人选择葬地说:“三天后,有牛载着人赶着牛经过的,就可以破土。”到了那天,果然有一个人背着乳牛犊,牵着母牛经过。那人说:“所谓‘牛乘人’,就是这个。”于是破土。下葬后,吉凶完全如他所说。又为丢失鹰的人占卜说:“鹰在你家东北三十里沼泽西边的榆树上。”前去寻找,果然找到了。当时占卜没有不灵验的。

〔8〕论曰:方技,术者也。苟精其业而不畔于道,君子必取焉。直鲁古、王白、耶律敌鲁无大得失,录之宜矣。魏璘为察割卜谋逆,为罨撒葛卜僭立,罪在不贳,虽有寸长,亦奚足取哉。存而弗削,为来者戒。

论说:方技,是术数技艺。如果精研自己的专业而不背离道义,君子一定会采用他们。直鲁古、王白、耶律敌鲁没有大的得失,记录他们是应该的。魏璘为察割占卜谋反,为罨撒葛占卜篡位,罪在不赦,虽然有一点长处,又哪里值得取用呢?保存而不删削,是为了给后来者警戒。